绿衣奴侍低声应了声“是”,便转身退了下去。
约摸一炷香后。
自门外传进一串略微急促的脚步声,屋内众人抬眼望去,便见姬秋白打扮的如一只花蝴蝶般,面带笑意走了进来。
见状,南幽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又不动声色的压下。
她轻咳两声,微抬下颚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浅笑道:
“秋白来了,快坐。”
等姬秋白落座后,南幽王先是瞧了一眼苏沅,而后把视线转移到自家儿子身上。
便见他双目正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女子,心中忽的明白过来,勾唇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询问道:
“秋白,母亲叫你过来所为何事,想必你也明了,眼下我再问你一遍,母亲替我儿择苏沅为妻主,你可愿意?”
姬秋白含羞带怯地看了苏沅一眼,一改往日大大咧咧做派,低垂着头声音细如蚊蝇般道了一句:
“孩儿全凭母亲做主。”
见他如此,南幽王眉头一挑,清声哂笑道:
“好,那我儿便先下去吧,母亲这就与苏家商议定亲事宜。”
姬秋白颔首,慢悠悠站起身,路过苏沅身旁时给她递了个眼神,便带着侍从匆匆离去。
上首。
南幽王瞥见自家儿子这副做派,眉心微蹙,无奈摇了摇头。
不过倒也未多说什么。
她侧头瞧着苏氏父女,沉默半响,才意有所指开口道:
“还有半月时日,苏沅便要进京赶考,如此短时间内大婚,恐是过于急促,再一个,眼下江州正值旱灾,不宜大操大办。”
“嗯……,不如这样,我们两家先交换庚贴与信物将亲事定下,等灾情过去,本王与王君赶去京城给两个小辈操办大婚,苏家大主君意下如何?”
苏父见南幽王一锤定音,亲事这么快就定下来了,也喜闻乐见。
于是,点了点头,附和道:
“嗯,王爷所言甚好,那便按照您的说法来办,在下回去便找人算一黄道吉日,若是有其他要补充的,还请王君跟我提。”
南幽王闻言,微一颔首,给南幽王君使了个眼色,对苏父笑言道:
“苏大主君头一次来王府,不如就让王君带你去赏赏景,顺带把具体细节商定下来,正好本王与苏沅也多日未见,这马上便是丈婿了,也好好叙叙旧如何?”
苏父知道她是有话要与女儿讲,轻“嗯”了一声后,便与南幽王君相携离去。
霎时间,前厅里只剩丈婿二人,南幽王笑眯眯招呼苏沅去了书房。
两人从书法学识,聊到为官之道,南幽王以官场老人及未来丈母的身份,告诫苏沅良多。
一直到日头当空,在王府招呼苏家父女用完午膳后,才放二人离去。
一月十五,江州举行乡试,苏沅进行为期两天的考试。
而一月二十六,便是两家商量出来纳吉纳征的好日子。
苏府侍从两人一抬,绑大红绸缎的红木箱子,上放成对大雁,彩绸,礼饼等诸多物件至南幽王府。
苏,姬两府主事人交换庚帖,并以极品白玉玉佩为信物,亲事便算是定下,而苏沅两日后,也要启程前往京都。
次日。
苏沅清晨用过早膳后,便领着苏青二与苏紫一到了后院。
她围着停在院中央的两辆巨型马车,绕了一圈,点头道:
“嗯,不错,周身以硬铁打造,外围一层如刀锋般锐利尖刺,再加上拉车的八匹马都打造了护甲铁蹄,只要配好护卫防止别有用心的人爬上车,人待在马车内,除了通风略差,安全绝对保证。”
一番点评后。
苏沅指挥二人,在第二辆巨型马车中放上大缸水,与提前让下人准备好的大饼,粮食。
东西准备就绪,她侧身,面上严肃了些,沉声道:
“明日你二人驾车,护卫的话,南幽王给我们配备了十名高手,你们的责任便是守好前室,保护马匹,走的慢无所谓,只要过了整个南方,我们便安全了。”
自从知道苏沅要走,姬秋白便在王府内日日花样百出的闹南幽王,说是要随她一起去京城。
一开始南幽王不同意,最后实在扛不住造,挥手答应,但前提是要带数百名侍卫。
但与苏沅一番拳脚比划后,被她硬生生砍成了十人一起上路。
至于苏沅为何不要?
一她有马车与护卫,加之她本人就是一个大杀器,自从异能升级后。
不是她自吹,怕是已经无人能逢左右。
再一个,人多耽误行程。
本身她只用关注两辆马车,现在变成了四辆,若是再来百十个人,那还走不走了?
苏沅在脑中一番思索,只是几息功夫。
回过神后。
不等那二人回答,她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步伐不停往外走,顺带抛下一句:
“哦,记得把刺外裹一层绸缎,再叫苏绿九过来收拾第一辆马车,他便是你们的换班人。”
十五处粮铺各配两个高手。
苏青一又安排给孟云乔当副手,她只剩苏青二,苏紫一,还有苏绿九这个男子。
明日驾车的也是她们三人。
身后。
二人应了一声是,便依言去照做了。
第127章 中举(解元)
书房,窗边。
苏沅端坐在榻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刺骨寒风,却是未关窗。
她手捧一杯热汤,侧头,双眸盯着榻旁炉子上缭绕蒸腾的茶水,思绪飘到了半个月前的乡试。
——一月十五日。
那天的清晨如今早一般寒冷,随意呼出一口气,便像沸腾煮开的热汤水蒸气,似一团团云雾在空中缭绕。
明明是一个大州的乡试,她早上进考场却并未排队,结束为期两天的考试,出来后,外围也不见多少学子家人迎接。
这一切只因旱灾的来临,引得部分好不容易考上秀才的学子,直接放弃考试,更有甚者举家搬迁离开了江州,参考的学子怕是还不到往年的一半。
思及此,苏沅叹了口气。
今日是揭榜的日子,想着看榜的人应是不多。
她便放心让苏父与孟云岚他们去了,自己则留在家中安排明日出行的物资。
眼下已近中午。
她热茶都喝一壶了,这群男人们怎还不回来?
苏沅正想着呢!
书房门口忽的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苏父那熟悉的大嗓门,语气极其欢喜,大喊道:
“沅沅啊,我的好女儿。”
随着他话音落下,人已到跟前。
苏父喜滋滋地看了一眼女儿,随后将手中红纸递过去,眉头一挑,示意道:
“快看看,爹爹的乖女儿不仅中举了,还是头名解元呐,哈哈,虽然半月前我便知你绝对会考上。”
“但考中解元我还只敢想想,今早去看也是心中忐忑,没想到啊,沅沅竟这么有才,连中两元,那,那离……,咳咳,反正以后指日可待呀!”
后面的话,苏父未说。
现下他也是举人奶奶的父亲了。
要懂得祸从口出。
连中三元这话,万一被传了出去。
岂不是平白惹人指点,嗤笑?
于女儿名利有损的事,他都不干。
塌上。
苏沅随意接过抄写的红纸,目光在上面扫了一眼,当看到前三名与通州府试一模一样时。
她轻啧了一声。
第二,顾冉冉。
第三,林三月。
猿粪啊!
顾冉冉她不意外。
但这林三月倒是挺厉害的,不管是否因为此次参加考试的人少,但是人家还能考中第三,便是有真本事在身。
“沅沅,沅沅,爹爹跟你说话呢?”
苏沅因看了红榜而神游天外的思绪,被苏父几声沅沅,猛然叫得回了神。
她快眨了几下眼,将视线移到苏父身上,眉梢轻挑,疑惑询问道:
“爹爹,您方才说什么?”
苏父在女儿旁侧落座,从她手中抽回抄录的红榜单,叹口气道:
“我说你现在也是举人了,名下可免田税四百亩,咱们此次入京便置办上,省的隔着白白浪费,你意下如何?”
其实沅沅中秀才时,便有八十亩田免税,但那时农户刚种上种子,一般都不会卖。
另外,他不是想着以后进京,好就近置办,便因此耽搁了几个月时间。
苏沅轻“嗯”了一声,侧头去看苏父,谁料,视线透过他竟发现两位夫郎还在站着。
她眉心微蹙,叫了二人的名字,下巴朝对面指了指道:
“你们站在一旁作甚,去对面坐着吧。”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