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敢怪罪,都是苏沅心善,昨日入湖救了我家云岚,才惹上的这桩婚事。”
“要不是我与他爹爹心急,害怕拖得时间长了,于名声不利,又怎会劳烦苏主君一大早的上门,该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
说罢,她端起手边茶水轻抿一口,清了清嗓子,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
“不过要说到这婚事,不知苏主君有何打算,可否说来听听,我们两家也好有商有量把事情定下来。”
苏父听罢,视线在上首二人面上扫过,叹了口气道:
“唉,这桩婚事事出紧急,怕是不能像正常婚嫁一般耽误个一年半载,我是想把繁琐的都省了。”
“至于婚期最好定在七月底,到时沅沅已经考完府试,也能好好筹办,除了这两点,剩下的具体事宜,可以听从你们的安排。”
闻言,孟家主与孟主君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是满眼之色,本来她们就是这么想的,现下正中下怀。
孟家主收回目光,勾了勾唇,望着苏父眉目含笑道:
“好,就按苏主君说的办,至于日子嘛,不如就定在下个月二十八,您看如何?”
苏父有些意外地看了孟家主一眼,没想到她这么迅速,当场就拍板决定好了,于是,笑着点了点头,附和道:
“好,就这么办,至于聘金……”
苏父还未说完,便被孟家主截断:
“聘金的话,就定个八十八两白银吧,听着喜庆,寓意也好。”
至于孟家主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苏沅的家境,她早就从女儿口中了解得一清二楚。
知道苏家就开了间小铺子维持生计,害怕苏父为了配上孟家的门楣,聘金给的超出实际能力,到时岂不是还要借银子?
苏父见话被打断,孟家主直接替他定好了,叹了口气,皱眉道:
“孟家主,我家沅沅给了我银子,说是聘金……”
孟家主摆了摆手,加重些语气道:
“苏主君,你就听我的吧,左右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名头好听就行,无所谓多少。”
说罢,她冲一侧站着的孟忠挥了挥手,转头对苏父浅笑道:
“既然婚事定下来了,不知苏主君可有带苏沅的庚贴,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就让孟忠拿给您。”
苏父瞧着已经递到身侧的庚贴,无奈接过,从袖中掏出自家女儿的递过去道:
“唉,那就按照孟家主说的办吧。”
孟家主满眼笑眯眯地把交换过来的庚贴塞入袖中,侧头冲旁边里间叫道:
“云岚,还不出来拜见你未来的妻父。”
她话音刚落。
左侧便款步走出一人来。
孟云岚今日未再穿一身月白衣。
而是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轻纱,三千发丝半挽半披,斜插一支云鬓花颜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
整个人淡雅之中多了几分媚色,令人眼前一亮。
孟云岚缓步走到中央,冲着众人施了一礼。
尤其是在苏父面前多停留了几秒,而后微垂眸子到南初下首落座。
孟家主见状唇角微勾,轻笑一声,对着苏父笑问道:
“苏主君,对我家云岚可还满意?”
苏父扫了一眼孟云岚的位置,眸含笑意 ,弯唇道:
“自是满意极了,在清河镇时,我便与云岚见过几次面,一直都很是喜欢这孩子。”
孟家主听苏父言语间称呼亲切,眸色不似作假,便知他是真心喜欢自家儿子。
放心笑了笑,招呼下人添茶倒水,和大夫郎一起与苏父攀谈起来。
第71章 买凶
万丈苍穹之上,星光黯淡无光,黑沉沉的夜笼罩着苍茫大地。
朱府。
床上一瘦骨嶙峋的女子,睫毛轻颤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朱秋迟刚醒,还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盯着头顶的床帐发了一会呆,头脑才清醒过来。
她往旁边瞧了瞧,发现床头趴着一人。
朱秋迟艰难的抬起手臂拍打那人,声音阴沉夹杂着一丝虚弱道:
“惜云,起来。”
惜云本是给小姐守夜的,谁料竟睡了过去。
他迷蒙间察觉到有人拍自己,恍恍惚惚醒了过来,等睁开眼发现叫他的人是朱秋迟。
惜云吓的瞬间清醒过来,浑身一个哆嗦,慌忙离开床榻,匍匐在地请罪:
“小姐,我,我不是故意偷懒的,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
朱秋迟被这声音吵的头昏脑涨,虽是身体虚弱,也忍不住使出大力斥责道:
“住嘴,滚出去把朱词给我叫进来。”
惜云抬头向床上看了一眼,急促点头道:
“是,是,奴侍这就去办。”
说罢,他便迅速爬起来,踉踉跄跄打开房间门往外走去。
片刻后。
一身形略胖,穿着朱府下人服饰的女子推门而入,她一走进来,便直奔朱秋迟的床榻而去。
朱词到了近前,目光在朱秋迟的脸上扫视一圈,试探着问道:
“小姐,您找奴侍有何事?”
朱秋迟微眯了眯眸子,冷声道:
“昨日苏沅救走了孟云岚,后续呢?孟家主是否放出消息,要把儿子嫁给她?”
朱词眸光微闪,小心翼翼看了朱秋迟一眼,吞吞吐吐道:
“小,小姐,孟家确实和苏家定了亲,但那已经半个月前的事了,您自从上次落水被救起一直昏迷到了现在。”
朱秋迟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侧头看向朱词,沉声道: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我的云岚他已经属于……”
还未说完话,她陡然住了口,脸上阴云密布,神色冷了下来。
强忍住灼心怒火,朱秋迟缓缓闭了闭眼,让朱词架着她半坐起身,从床侧暗格内拿出一个木匣。
她动作缓慢地打开匣子。
匣子里塞的满满的银票,最上方有半块裁剪整齐的锦帕。
朱秋迟动作轻柔的拿起白丝帕,凑近鼻下嗅了嗅,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随后,她目光幽深的紧盯丝帕,如同野兽锁定了猎物般,嘴角缓慢裂开。
突然,毫无预兆地从喉咙里发出一阵诡异阴森的怪笑,声音尖锐至极,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
一旁站着的朱词,被她这一番举动,吓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嘴唇因害怕而泛白,恐惧的屏住呼吸,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
忽的,朱秋迟停了下来,一双眼睛充满戾气,透着刺骨的危险气息。
随手把木匣扔给朱词,声音嘶哑难听,语气中是难以压制的兴奋道:
“里面银票价值一万金,拿去买苏沅的命,我要血幽宫最顶尖的杀手。”
说罢,她拉长音调懊恼地摇头道:
“不,买苏氏一家人的命,我要她们全都死——”
朱词嘴唇僵硬地蠕动着,想说什么,扫了朱秋迟一眼后,又咽了回去,嗓音微颤颔首道:
“是,是,我马上去。”
说完,她抱着木匣转身,战战兢兢,两腿发软的逃离了现场。
——
转眼已过去两天。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苏宅。
整个宅院漆黑一片,不见丝毫光亮。
东侧墙头上。
黑袍与黑暗连成一片,掩埋在无尽夜色中。
齐含趴在墙头上,眼中不含半点温度的扫了一眼下方院子,侧头,对身旁的男人低声道:
“少宫主,这儿便是今晚我们要杀的苏家,对方要求一个活口也不能放过。”
宋月重半眯的眸子瞬间睁开,晃出一抹狠厉的光来,冷淡扫视一眼下方,嗓音低沉地回了个“嗯”字。
白皙的手腕轻轻扬起,再落下。
周围的数十名黑衣人手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身形如鬼魅般踏风而出。
宋月重抽出腰间软剑,足尖一点,随后跟上。
屋内。
苏沅耳尖微动,猛然睁开了眸子。
她翻身坐起,眸光警惕而凌厉地朝外看了一眼,少顷,危险的眯起了眸子,迅速闪身下床,手握长剑开门走了出去。
苏沅视线环视一圈,发现院子里竟伫立数十名模糊黑影,个个手握杀人利器,正要进屋来一场大屠杀。
她勾唇嗤笑一声,眸色渐深,黑色的瞳孔如同一汪深潭,冷得可怕。
寂静幽暗的漆黑角落,陡然响起一声笑。
黑衣人视线集中扫射过来,其中一人挥了挥手,似是在通知同伙,先杀了这个忽然出现的诡异女人。
苏沅眼睛微眯,身形如电,动作迅疾,犹如浮光掠影般几个起落到了黑衣人的包围圈里,抡动右臂挥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