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的悔恨悲痛之色,嗓音掺杂了丝无奈,自责道:
“这也怪奴侍,若如我能反应及时拉住文秀,或许公子就能避开今日之祸。”
孟大管家挑了挑眉,视线意味深长落在文清面上,语焉不详道:
“哦——,那方才文秀说的珠子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画舫上从哪儿冒出来的珠子?”
文清不解地摇头,看了孟大管家一眼,试探着猜测道:
“兴许是上一个客人无意间掉落,珠子又太小,打扫的人未曾发现?”
孟大管家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拉长语调轻“嗯”一声,皱着眉头冲门口吩咐道:
“既然问话,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你们把方才在文清,文秀房间里搜到的东西呈上来吧。”
“也好来个人证物证齐全,省的外人说咱们孟府不讲道理,随意处置下人。”
门口立着的侍从,应了声“是”后,双手捧着一封信纸送到了孟大管家面前。
孟大管家余光轻扫一眼,单手接过信封,并未把物证呈到孟家主面前。
而是自顾自打开信封,从里头抽出信纸慢悠悠瞧了起来。
等她一目十行,随意看完了信中内容后,孟大管家已是满腔的怒火,重重把纸张丢到文秀面前,冷笑一声道:
“好你个文秀,孟家养你十多年,竟不知是养了个白眼狼,如今下人已从你房中搜出与朱家小姐勾结,陷害公子的物证,你还有何话可说?”
文秀颤抖着手拾起面前的信纸看了看,随后惊慌失措地在四周环视一圈,使劲摇头摆手,失声惊叫道:
“不,不是我,大管家不是我,家主,主君你们要相信我啊,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定是有人栽赃诬陷。”
“对,对,就是有人故意诬陷奴侍,求主家明查啊,我连那朱家小姐的面儿都从未见过,怎么可能与她联手害公子,呜呜,呜呜呜——”
然而。
孟大管家并未理会文秀的哭喊,因为,她从始至终的目光一直都在文清身上。
见文清神色从紧张到强作镇定,再把祸水往文秀身上引,直到她看完信件后,指责文秀。
文清低头自以为隐秘的微勾起唇角,轻笑了下。
观看到这儿。
孟大管家目含讥讽地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嗤笑一声。
随后侧身把询问的目光,转移到孟家主身上等她发话。
上首。
孟家主眸色深沉地瞧着下面这场尽心编排的闹剧,勾了勾唇,随即,她长叹一口气,哼笑一声道:
“哼,今个儿这出戏倒是怪好看的,可惜啊,天色已晚要散场了。”
“文秀先退下吧,以后你就做个二等侍从在外间伺候公子,唉! 今晚这出也算给你长长脑子了。”
她抬了抬下巴,冲外面高喊道:
“孟忠,把人带上来吧!”
文清听了这一番话,本有些得意的眸底,迅速泛起了一丝惊慌失措,猛然抬头看了孟家主一眼。
不知为何,心中极其不安。
他微颤抖着身体扭头朝门口望去,也就是这一看,吓的他瞬间面白如纸,浑身一软,瘫坐到了地上。
另一边。
伴随着孟家主话音落下,孟府二管家孟忠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有两名侍从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浑身是伤的女人,一同跨进门内。
孟忠快步到了主家近前,余光不屑地瞥一眼地上的文清,施了一礼,低头对孟家主禀报道:
“家主,孙易南已经招了。”
说罢,她转身瞪了一眼被绑着的女人,厉声道:
“还不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知给家主,否则,怕不是还要去偏院走一遭!”
孙易南打了个寒颤,双腿一软跪倒地上。
她伸手指着旁边的文清,对孟家主惶恐道:
“孟家主,这一切都是文清搞得鬼,他先是偷锦帕,胁迫孟公子与朱小姐来往,后是给朱秋迟报信,二人联手,准备在游湖那日推孟公子落水。”
“朱秋迟好去救人,让孟家不得不把儿子嫁给她,我,我就知道这么多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求府上高抬贵手,放了小人吧。”
孟家主斜睨了一眼双目无神的文清,挑了挑眉,拉长了语调反问道:
“哦——,是吗?文清,如今孙易南指认你是罪魁祸首,你可还有话说?”
文清缓慢抬眸看了孙易南一眼,弯唇自嘲一笑,对着上首摇了摇头,面如土色道:
“我无话可说,确实是奴侍背叛了公子,任凭家主处置。”
他为孙易南谋害公子。
没想到啊!
心上人竟背叛自己,想让他死。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恶有恶报。
孟家主点头,冲一旁招了招手,淡声道:
“把文清拉下去,杖毙。”
“是。”旁侧的两个侍从领命,上前一左一右,拽住文清的手臂往外拖去。
而文清便像是货物一般,不动也不挣扎,满脸麻木地任人拉下去。
处置好奸仆,孟家主朝外瞧了一眼天色,对着屋内侍从摆了摆手示意退下。
至于孙易南,也放了回去。
正堂里只剩下大管家与孟家主二人。
孟大管家立在旁侧皱了皱眉,不解询问道:
“家主,孙易南就这么放走了吗?毕竟朱秋迟可是用她的铺子威胁文清,才把公子害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孟家主端起茶盏,押了口茶,随口道:
“既然铺子是源头,就让她开不下去吧。”
说完,孟家主摇了摇头,自椅子上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吩咐道: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另外,明日让府里下人都用点心,好好接待苏家人。”
孟大管家颔首:“是。”
第70章 婚事
翌日,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马车上。
苏父瞧了一眼身着紫色锦衣,头插玉簪金步摇的南初,拉过他的手轻拍了拍,安抚道:
“不要紧张,一会去了孟府有爹爹在呢!”
南初紧抿唇瓣,双眸疑惑望着苏父,询问道:
“爹爹,今日您去孟府商量妻主与孟哥哥的婚事,我,我一同去是否不太好?”
苏父皱了皱眉,不赞同地看他一眼,反驳道:
“如今沅沅不在,你是她的大夫郎,又是正夫,此等大事一起去有何不可?”
说罢,他叹了口气,劝慰道:
“此事来的突然,你没有准备慌张也是正常的,一会到了地方,有爹爹主持大局呢!”
南初闻言,视线顺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
“嗯,好。”
一刻钟后。
马车稳当地停在了孟府门口。
苏父和南初才下车,明显是一直等候在外的孟忠,便凑了上来,对二人施了一礼后,引着苏父和南初进了府内。
正堂。
孟主君呷了口茶,神色有些焦急地往外望了望,转头对孟家主疑惑询问道:
“这苏府的人怎么还没来,会不会是路上有什么事儿耽搁了,听说苏宅离咱们孟府也不远啊!”
孟家主瞥了大夫郎一眼,又瞧了下外面的天色,挑眉道:
“现下才巳时,你心急什么?”
孟主君听自家妻主这么说,收回目光,转头看了孟家主一眼,叹口气低声道:
“唉,这不是咱家云岚命运多舛,今年事事不顺,把我这当爹的给弄怕了,而且,听说那苏沅去年才入的书院,今年便考中了童首。”
“连咱们女儿每回回来,都夸赞她是个有大才的女子,我这不是害怕出现变故,万一她愿意对云岚负责,这苏父不愿意怎么办?”
孟家主抿了抿唇,正要说些什么话,安慰一下大夫郎,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轻咳一声,坐正身子朝外看去。
只见。
孟府二管家孟忠满脸带笑,身后领着一老一少,两个男子往正堂内走来。
孟家主在看到前头年约三十六七,与苏沅面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时,心里瞬间明了,这应该就是苏父了。
她理了理衣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对已到近前的苏父行了一个平辈礼,笑言道:
“想必您就是苏主君了吧,幸会,幸会,一路上过来辛苦了,快请坐。”
苏父也回了一礼,几人一番客套之后,他带着南初在下首落坐,侧过头,轻笑道:
“今日苏沅去了书院,再过不到一月时间就是府试,这学业耽搁不得,便由我这个当爹的上门来商量婚事,希望孟家主与孟主君莫要归罪才好。”
孟家主摆了摆手,眸含感激之色看了苏父一眼,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