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名思义,安静雅致。
分明是隔壁的客人不讲武德,搞那么大声音打扰旁人,那她们听听怎么了?
接那问话的尖细女音而起的,是一低不可闻,像是敷衍又似是随口回答的慵懒男声:
“嗯。”
听到这儿,卢言心微皱了皱眉。
好像有些耳熟!
可短短一个字,一时间又分辨不出来是谁。
她歪了下头,打算继续听下去。
又是那个尖细女声,这次她的声音还带了点高高在上的意味:
“呵,你如今也二十二的高龄剩男了,抛却家室不提,其貌丑陋,一介武夫,全身上下没一个优点。”
“本小姐呢,虽样貌普通,家世不如你,但愿意委身上门做陆家的赘妻,就是有一点,你们陆家得办到。”
第174章 水云间遇陆圣凌
她娘的!
若说卢言心方才还听不出来男子的身份。
但眼下那尖细女子说的明明白白,全京城除了她表弟陆圣凌,还有何人符合?
听八卦竟听到自家人身上来了,一向奉表弟陆圣凌为“神明”的卢言心坐不住了,她气冲冲站起身,拽起苏沅的宽袖便往外走。
而与之一墙之隔的雅间内。
一袭雪衣宽袖的面具男子,仿若没骨头似的斜倚在软榻上。
他眯缝着双眸,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提条件的红衣女子:
“多的不说,陆家军的职位给我留两个,哦,记得那种不用上战场打仗,还能挣军功的。”
“嘿嘿,届时我两个妹妹做了大官,你就把大将军的位置让给我家,安分守己待在后宅给本小姐当个主夫。”
红衣女人的一通长篇大论说下来。
陆圣凌倒也未怎么生气,战场上敌人侮辱挑衅的话,他听得多了。
这女人不切实际的美梦,自己都懒得张口理会,转而想到这无耻女人的来历。
陆圣凌蓦地嗤笑一声。
他那庶出姨母真是费心了,也不知她是如何劝动瘫痪在床的母亲,非要催着叫自己来相看。
结果……,就这?
陆圣凌的目光定格在女人大红色的衣角,脑中不由得想起半月前在城门口碰见的新科状元。
——苏沅。
红衣银带,容貌清艳。
这让本就有些颜控的他,一见便心生几分欢喜,继而产生了榜下捉婿的念头。
可好景不长,隔天的琼林宴上,他就得知这人已有夫郎的消息。
众所周知他乃武安侯独子,陆家的香火全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因此,不可能跟寻常男子一样出嫁,招个赘妻才是他应该做的,也是因为这一原因,他今日才赴水云间相见。
呵……
未曾想到,真是一个好大的惊喜呐!
想到这儿。
陆圣凌耷拉着眼皮,淡定又缓慢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从软榻上起身。
随即绕过站在自己面前废话一大堆的女人,打开房门扬长而去。
身后。
红衣女人见状,碍于颜面只朝外追了几步,冲雪衣男子的背影招手,企图挽留:
“哎哎哎,你回来——”
“我还未说完呢!”
再说另一边。
陆圣凌才出雅室的门,便与急匆匆来找他的卢言心与苏沅二人撞了个满怀。
见此,他眸光淡然从两人面上划过,不动声色地在紫衣女子的脸上停留一瞬,转而落在自己表姐身上,语气漫不经心,询问道:
“如此急促,这是要去哪儿?”
卢言心目光朝男子身后看了一眼,未见到方才那尖酸刻薄的女人。
她放下心来,抬眼看着自家表弟脸上的鬼面面具,轻啧一声,转忧为喜道:
“嗐,也没什么,方才我在隔壁雅室听见有人出言诋毁你,便按耐不住脾气跑了过来。”
“眼下再想想,我表弟可是堂堂大将军,哪里会叫一个粗鄙女人欺负了去,都是我这个当表姐的多忧了。”
陆圣凌点头“嗯”了一声,狭长的眼眸在长廊上扫视一圈,嗓音低沉沙哑,其中还掺杂着一丝笑意:
“我还要去军营不能在水云间久留,你与苏大人喝好,我便不陪同了。”
卢言心回了句“好”侧身让开过道,跟陆圣凌分开后,她与苏沅又折返回雅室小酌。
……
夕阳西下,血红的晚霞,犹如一碗血洒红了半边天。
苏府,书房内。
苏沅自从下午与卢言心分别,就回了府中,眼下她正跟孟云乔盘腿坐在窗边榻上,商议店铺未来规划:
“火锅店在京城开了有一个月了,目前看来虽不及如意斋那些老字号,但靠着宣传跟味道好也留下了不少食客。”
“再一个,如今正值炎热的夏季,等过半个月入了秋,尤其是冬季北地寒冷,到那时我们的火锅定会大受欢迎。”
孟云乔不自觉抿了下唇,眼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忧愁,长舒口气道:
“好是好,只不过现如今通州乃至京城都有人模仿咱们的火锅菜色。”
“什么富贵火锅店,来财火锅店,陆陆续续开了好几家,连带我们的生意也被分走了好些,你看要不要采取些措施?”
苏沅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轻笑一声,安慰道:
“莫要着急,这情况我早就知道,一样东西被人争相模仿,那说明咱们做的好。”
“至于解决的办法嘛,我后续再给你写几个适合北地人口味的锅底料,再一个,今日我叫你来就是想与你商量一下,把咱们火锅店扩张的问题。”
说到这儿,她端起茶壶给孟云乔倒了一杯凉茶,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清一粮铺得到过陛下褒奖,还被封为皇家特供,这以后开遍整个凤栖国是当然的,但我们的火锅店也莫要落下。”
“嗯,就先拿江州十五城跟北地的京城,及其左右的绥州,明州开始吧,咱们先把名头打出去,再吸引各地商家合伙,引用我们苏云火锅的名头与配方,将苏云开遍凤栖各地。”
如此一来,苏云火锅店不仅能响彻全国,她与孟云乔分红拿到手软,也避免了她们要操心各地竞争的事儿,简直是一举两得。
孟云乔眸子陡然亮了亮,一拍手掌,赞同道:
“好,这个主意不错。”
“至于新的火锅底料你待会写给我,我拿去叫大厨研究好,等你哪天下值了尝好味道,我就加到点菜牌上。”
苏沅唇角微微翘起,端起茶盏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而后抬眸看向孟云乔,正要说马上就去写下来交给她,“哒哒哒”一串略显慌乱的脚步声,猛然从门外穿进屋内。
苏沅听见这声音,眉心突突一跳,依照她的经验所得,八成是哪里又出事了!
思及此,她快速放下茶盏朝来人望去,等看清是谁后。
苏沅愈发觉得事情不简单,于是不等白衣女子说话,她率先跳下榻询问道:
“十安姐,发生了何事?”
姬十安未开口回答,眉心拧的紧紧地看了榻上的孟云乔一眼,继而自袖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苏沅,声音低沉,提示道:
“你看看信就知晓了。”
此事她不好说出口,还是叫当事人自己看吧!
第175章 通城孟家团灭?
苏沅紧皱眉头,伸手接过薄薄的一张信纸,展开放在眼下看了一遍。
少顷,一向无论何事都平淡处之的女子,面色突然变得煞白如纸。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将密信递给旁边的孟云乔,嗓音沙哑轻忽道:
“云乔,你看看吧。”
孟云乔听罢,眸含不解地左右瞧了下苏沅与姬十安的面色,听话的接过纸片看了眼。
也就是这随意的一眼,直叫她脑中犹如五雷轰顶般“轰轰”作响,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抚慰钦差吴安,判通城两大富商孟,秦两家勾结山匪残害过路百姓,吾坚持将人押至江州复审。
可未想到三百余口人竟在途中遇害,现场无一活口,只有一名押送官差逃回,口供直指松岭山土匪所为。’
落款人南幽王,而传信时间是半月前。
孟云乔不敢置信地捡起掉落的信纸,重新凑到眼下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须臾,她直挺的双肩忽的佝偻了下去,撕心裂肺的痛,夹杂着巨大的仇恨充斥孟云乔全身,仿佛一只腐虫在不断啃食着她的血肉,令她心绪慌乱,心如刀绞。
半晌。
孟云乔蓦地回过神,胡乱抹了把不知何时掉落满脸的泪水,转头目光定定看向苏沅,哑着嗓子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