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言负手而立,字正腔圆,中气十足,通身的气派比皇帝还要皇帝。
道士一时间竟是被这股气势震撼住,不知道要说什么。
“萧兄弟,”赵潭从人群中挤出来,“道长是世外之人,你莫要拿这些东西吓唬他。”
“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何谈下吓唬。”萧永言道。
道士看了赵潭一眼,深吸一口气,再度道,“我只是来帮人解决困难,并没有别的意思。此女若是还在村子里,村子变永世不得安宁。”
这一番话把在场的人吓得够呛,永世不得安宁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们生生世世都要受此折磨。
“里正,这可怎么办,要不让林溪他们搬出去吧。”有人提议道。
但还是有一些不赞同这个想法的村民,“人家倒是既然能找出问题,说不定也有化解的法子,干嘛急着叫人搬走。再说了,往外搬,搬去哪里?”
众人意见不统一,吵吵嚷嚷。
赵潭示意大家安静一些,问道,“道长,您可有什么建议?”
“只要此女离开村子,一切都会恢复平静。”道长道。
事到如今,林溪要是再看不出眼前这唱的是什么戏,她就枉为职场精英。
“听道长的意思,今天我就是不想走也得走。”林溪道。
道长摇头,“这位夫人我并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你与此地不和,离开对你,对别人都是一件好事。”
此时,林溪觉得自己再忍下去就得是忍者神龟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个假道士。”
此言一出,周围人顿时炸了锅。
这道士一来,就在村子里折腾了一个晚上,现在林溪说他是假道士,但他们昨天做的那些事,岂不是白费了。
老道士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碰到了个硬茬,气得浑身哆嗦,“你这小娘子怎的说话,你凭什么说我是个假的?”
“这还用问吗?”林溪上下打量着对方,“你若是真的倒是,不妨报上名来,何门何派师从何处,包经理师傅我还认识呢。”
老道士被林溪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璟围着老道士,“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怕不是真给我嫂子说中了,你其实是个假冒的。”
赵潭怒道,“我说你们几个,现在是开始胡搅蛮缠了不成,难道是给道长说中所以心虚。”
“心虚?”林溪笑出了声,“昨天在后山发现那个人造脚印的木板,已经证实那些脚印都是人为,今天道长不由分说就指着东边说有大问题,里正,您家不也是在东边,怎么偏偏就是我的蚕房有问题?”
老道皱着眉,“卦象显示就在此处。”
“此处?道长,引来邪祟的究竟是蚕还是人,你明明指着蚕,却要我离开,是不是有点说不通?”林溪质问道。
道长被林溪逼到退无可退,眸光中闪过一道狠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迅速贴在林溪脑门,“里正,此女已被邪祟侵扰精神,务必要赶紧除掉!”
第163章 老道士的说辞
一个装模作样假道士,张口就说她有问题,林溪怒不可遏,冷着脸撕下符纸,二话不说贴到老道眼前,“我如何就精神出问题,你这老道果然没有真本事,只会四处诓骗别人!”
萧永言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横在老道和林溪之间,要是没有林溪拉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
老道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如此情景,一时间竟是有些慌乱。
赵潭看到林溪反应如此激烈,顿时死死拧起眉头,“林溪,你胡闹什么!”
林溪不甘示弱,“我胡闹?我若是再不反抗,难道任由别人污蔑!”
“我看道长说的没错,林溪,你几时如此讲话,你当真是有些不正常。”赵潭退后一步,表情无比严肃。
村里人被这变幻莫测的形势搞蒙了,他们到底应该相信里正,还是应该相信林溪。
仔细想想,老道说的好像也没错,林溪现在的举动看起来,好像真的与往常不同。
然而赵潭似乎已经认定林溪有问题,看向老道,“道长,此事可有转圜的余地?”
道长不敢太靠近林溪和萧永言,但是依旧嘴硬,“此事我见得多了,要解决也很简单,要么让此人搬离此地,要么让她在村里暴晒十日,然后用艾叶烧水洗净,即可去除。”
赵潭似乎陷入纠结,村里有些人已经叫嚣起来,“让林溪搬走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在县城有钱,何必非在我们村子住着。”
崔红月简直要被这些人气死,平日里赚钱的时候一个个跟在林溪身后叫的亲热,现在出了问题立马翻脸不认人。
“谁知道老道士说的是真是假,”崔红月不屑道,“退一万步讲,你不是有本事吗,把坏东西赶跑啊!你要是干不了,不还是没本事,那你说的话有什么可信!”
平日里谨小慎微的崔红月今天是火力全开,惊呆众人。
薛丽丽跟在崔红月后面,胆子也大了起来,“林老板明明就很正常,什么问题都没有,都是那个老道士说瞎话!”
面对这两人,老道士可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无知民妇,愚昧至极,难道非要等到出现不可挽回的损失,才肯相信我的话吗!”老道士怒道。
村里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被老道士这么一恐吓,眼神里充满恐惧,看向林溪满是排斥。
一瞬间,林溪觉得自己的存在好像就是个错误。
“赵里正,”林溪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您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赵潭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龌龊心思,当即否认,“林溪,你乱说什么,从来没有人想要对你做什么,我身为一村里正,唯一要做的就是维护村子。”
维护村子?
林溪简直想笑,“赵里正,你之所以费尽心机找来什么道士,说到底不就是为了把我赶出村子。到目前为止,我依旧想不通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惹得你要对我痛下杀手。”
“痛下杀手”四个字,林溪咬的尤其重。
村里人听到这番话也是炸开了锅,赵潭这么多年在村里的形象一直很好,现在林溪当众指控,大多数村民实在无法相信。
就连平日里跟林溪走得比较近的,一时间也觉得为难,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边。
“林溪!”赵潭的语气也凛冽起来,“现在是为了整个村子的安宁,难道你非要跟我过不去不成!”
萧永言站在赵潭面前,一双眸子看似平静无波,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里面的暗潮汹涌。
“别人或许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我自幼成长在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环境中,你那点心思对我而言,几乎就是透明的。”萧永言淡淡的,“溪儿在村里种地、养猪、养蚕、盖房,哪一样不是带动了村里不少人家挣钱。这么多的功劳,现在被你一句话抹杀。”
“说句实话,赵潭,其实你就是怕溪儿在村里的名声超过你,怕她变成村里人最信任的那一个。”
萧永言步步逼近赵潭,直到在他的面前停下。
赵潭没想到自己那点隐秘的小心思被萧永言毫不留情的戳破,他若是不惩治这两人,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村里待着。
“萧永言,你不要你读过几本书就能胡编乱造,我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桃李村更好。这些时日村里出了多少怪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千辛万苦找到道长!”赵潭道。
此番萧永言的态度实在嚣张,有些村民看不下去,站出来为赵潭说话。
“萧永言,你怎么能这么说里正,这么多年,他为了村里付出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不是你能评论的!”
萧永言斜眼看向说话的人,“付出的多?他是带着你们挣钱了,还是带着你逍遥了?若是两样都没有,那他这个里正当的有什么意思,还没有我家溪儿一半的水平。”
萧永言可是货真价实的读书人,村里那些人哪里说得过他,一下子便没了声响。
赵潭指甲戳的掌心生疼,他很清楚,今天要是不能把萧永言和林溪搞垮,后面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你们,简直是反了!”赵潭对着儿子赵平卫道,“今日旁人说什么都不管用,儿子,把林溪给绑了!”
赵平卫显然是早就准备好,背着一捆麻绳,便从人群中出来,作势就要去绑人。
然而刚走出几步路,他便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朝脚下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双脚已经被绳子捆住,根本动弹不得。
王璟提着另外一捆绳子从人群中冒出来,“这桃李村真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一个里正而已,竟然敢带头抓人,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村里人对王璟多少有些熟悉,知道他跟林溪认识,并不意外他会帮林溪说话。
可这么好的身手,着实超出所有人预料。
“你快放开我!”赵平卫老大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