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他昨晚的死亡威胁,眼瞳陡然一震,听到他俯身在她耳边一字一顿道:
“那就是,让你在他心中,彻底烂掉。”
……
辜苏被囚禁了。
对于沈恒那异想天开的合作宣言,她的回答是换了只手,赏了他一个响亮耳光。
她说:
“你们沈家人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沈恒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性格,冷笑一声,当场叫人进来,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辜苏昏过去之前,捏紧了手机,想打求救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最后手机被沈恒从她手中抽出,她留在视网膜中最后的画面,就是沈恒带着她的手机远去的背影。
他说——
“找个得了艾滋的,跟他借一管血。”
第114章
辜苏是在一阵耳鸣和刺痛中醒来的。
她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赶过来,头正晕着,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微颤抖,略睁开一条缝,就看到有人正托着她的胳膊,往手臂内侧注射什么东西。
她头晕目眩,虚弱不已,药效还没过,所以即使猜到那是什么,也无力阻止。
沈恒条斯理地看着针管里的最后一滴血也推了进去,满意地将针头抽出,用消毒棉敷衍地抹了抹针孔,抬头看到她半睁着眼看他,于是勾唇一笑,轻佻又畅快:
“醒了?”
她看着他的眼神死寂,稍稍凝聚了一些力气,张口哑声道:
“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将针筒扔进垃圾桶,脸上是全然畅快的愉悦神情:
“毁了你,沈悯会不痛快。我只要他不痛快。”
他对她先是被沈家告知患有绝症、再查出绝症不过是谎言一事毫不知情,不过这样一来二去,反倒误打误撞猜对了一件事——
辜苏短期内死不了,也不想死。
所以他的威胁和手段,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她疲乏地闭上眼,呼唤系统:
【帮我……把他注射进来的东西都隔离掉,可以吗?】
系统检测片刻:
【你上个世界收集的能量值,除去需要回馈给我的那一份外,剩下的都拿去修补灵魂了,所以在这个世界,我没有足够的能量帮你。】
【为什么!?在第一个世界,明明你可以——】
【那时候有男配的愧疚值可以支取,所以即使男主的愧疚值还未满值,我依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你调整身体数据。而现在,沈悯的愧疚值还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
辜苏的心
脏一阵揪紧:
【所以……】
所以,如果她想要系统像从前那样帮她,就必须从男配身上攫取愧疚值。
坏消息,她必须选定一个男配。
好消息,“排毒”所需的愧疚值不多,不会浪费她太多功夫。
【如果绑定沈恒,我可以提供一些你现在的积分能买到的服务,例如把你的身体状况调整得更差一些……】
【不用。】辜苏阻止了系统掏出更多商品,【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拒绝合作的傻子,我再怎样悲惨,对他来说都无关痛痒,甚至乐见其成。】
而男人是不会去对一个路人表达同情和愧疚的,即使这个路人的悲惨就是他亲手造成。
【明白,】系统也不知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辜苏甚至不清楚系统是否真的能够理解人类的感情,【如果你需要其他任何帮助,都可以找我。】
系统不关心她要用什么手段达成目标,它只要结果。
辜苏则为了理清思路,将计划在脑海中一一捋顺,最后总结:
【我要他把积分连本带利还给我。】
她的时间不多了,没有空跟沈恒玩。
……
沈恒目的达成,人就走了,只留下几个信得过的心腹在这里看守她。
辜苏被关在卧室,一天一夜都没有出房间,也没有吃他们送来的任何食物。
她透过窗帘缝观察到,守在别墅的只有三个人,一个负责洗衣做饭的保姆,另外两个都是保镖。
窗户外面焊了防盗栏,别墅四周也全是围墙,唯一的大门落了锁。
她在沈恒心中已经成了弃子,如果不尽快想办法和他产生交集,等下一次二人见面,还不知他会怎样“使用”她。
辜苏在第二天晚上主动推开了房门,迎着守在门口的保镖惊诧目光,苍白着一张脸,问他有没有吃的。
保镖并没有接到虐待她的命令,用对讲机让同伴带了份食物上来,她看了眼餐盘,没有动:
“还有我的药呢?”
“什么药?”
保镖二人面面相觑。
“……算了。”
她欲言又止,端过餐盘进去了。
很快,保镖就联系了沈恒,接起来时,隐约听到那边远远有人说了句“签字”。
对面沈恒的语气漫不经心:
“她生病了?”
“是的,让我们帮忙去医院拿药。”
“谁知道她有什么病,”沈恒面色讥诮,一脚踢在面前人的小腿上,“喂,辜苏说她病了,你知道吗?”
坐在轮椅上的沈悯,身周全是印着铅字的碎纸屑,还穿着那身病号服,面色苍白如纸,殷红嘴唇边沾着血迹,已经是发过一轮疯的模样,原本耷拉着脑袋,在听到辜苏的名字后,又迅速抬起头来:
“她……她的药不能断,你把她关在哪里了!?”
“是我在问你话。她的药是怎么回事,什么不能断?”
沈悯刚想站起,又被保镖按坐了下去,用仇视的目光将他剜了一遍,不甘与愤怒犹如滕蔓缠住心脏,但还是不曾耽搁道:
“她有溶血性贫血,要按时吃药,你把药给她,如果她出了事,我杀了你!”
“搞清楚,现在是谁有能力杀了谁?”沈恒抬掌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太阳穴,沈悯偏头痛苦地闷哼一声,只迷蒙一瞬,便迅速回正脑袋,瞳眸中的一簇火焰,越燃越凶。
沈悯抬手,身后的助手把一份重新打印的协议递到他手中,他将协议摆在桌上往沈悯面前一推:
“想让她平安,就签了这份协议。律师就在隔壁,等你签好了,人就能走。”
他有恃无恐地翘起二郎腿,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辜苏不肯合作,他本想另外找个女人钓沈悯,如果他喜欢辜苏那样的,那长得差不多的、没那么犟的,一定也能行,就是时间上紧了点——这是个短命鬼。
如今看这病秧子那么紧张辜苏的样子,倒省了他的事,一个辜苏,说不定就能钓出沈悯背后的所有资源。
何乐而不为。
沈悯看也不看那份协议,他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这个狂妄的私生子,要他以一块钱转让手上5%的股份给沈琢。
一块钱是总价,而不是单价。
见他迟迟不签,沈恒提醒道:
“你是个快死的人了,拿这么多钱也没意思,是不是?更何况,就算你没了股份,沈家也不会短了你的吃穿还有治疗,签了字,辜苏就能活。这笔账,你算不清楚?”
沈悯突兀地笑了一声:
“是啊,我是个快死的人了。”
说着,把笔一放:
“辜苏要是死在你手里,黄泉路上,我也有个伴。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本就打算拉着她一起走?”
这下,轮到沈恒瞠目结舌了。
他和沈悯接触不多,不知道他小时候还只是不太合群的性子,长大之后怎么变成了这种疯子。
“你……”他想说什么,却又哑口无言,一时间竟分不清沈悯到底是在诈他,还是真就这么想的。
他不敢赌。
“字,我是不会签的。”沈悯挥开按住他的保镖,推着轮椅转身,“你要留着辜苏也可以,但,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她和我,是一样的病症。我们,都活不过今年冬天。”
他侧过脸来,锋锐凉薄的眼皮撩起,瞳眸漆黑如夜,里头暗藏着摄人心魄的狂热与笃定:
“你可以关住她,但绝不可能治好她。
“她会和我一起死去。
“她会是我的。”
这世上唯一与他亲近,与他同病相怜的她。
是唯一属于他的,可以带走的东西。
……
辜苏坐在窗前,双手抱紧胳膊,将窗户大敞着,试图呼吸外面微凉的空气。
入秋了。
别墅里有恒温的中央空调,但肌肤感受不到一点流动的风,太过压抑,只有开窗才能让她体会到一丝丝自由。
负责看顾她的保镖,只用保证她的生命安全,不寻死就行,类似于这种浪费电的行为,自然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
夜幕逐渐降下来了。
车灯爬上二楼,几秒之内,她纤弱的影子在墙上一瞬间拉长又消失。
窗外楼下有车驶进来,约莫五分钟后,就有人推开了她的卧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