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少听过贺连嶂这个名字,在系统传给她的资料里。
知道他是沈悯遗嘱赠予股份的五人之一的辜苏,此时才稍稍放下戒心:
“只是一晚女伴?我需要做什么吗?”
“一切都有我,衣服也会给你准备好,你只需要配合我,在一旁微笑,不必开口。”
贺连嶂生了一双含情目,夕阳西下,天地昏蒙间,愈发温柔缱绻。
辜苏又看了一眼医院大楼,贺连嶂像是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似的:
“刚刚问候过沈夫人,沈悯少爷还没醒来,即使醒了,你们也能通过手机联系上,不是吗?”
辜苏没说话。
其实不是的,沈夫人在赶走她之前,为了防止她对沈悯透露些有的没的,是盯着她把沈悯的联系方式删了的。
不过这不重要,既然贺连嶂能联系到沈夫人,自然也就能联系到沈悯,他到时候如果想找她,也不算麻烦。
辜苏起身,向贺连嶂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他困惑地“嗯?”了一声,试探着将手掌放上去,却被辜苏拍开,她说:
“定金。”
贺连嶂轻声笑了,笑声低沉温厚:
“抱歉,我先给你打五万。”
辜苏没问为什么出席一场晚宴就价值十万,她跟沈悯待久了,对于金钱的概念已经被同化。
沈悯的一瓶药就要十几万,一顿饭要是想,也能吃掉十几万,所以有人愿意花十万块给自己的商业晚宴请个女伴——还是她这么漂亮的,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而且,她现在身无分文,急需用钱,没理由拒绝送上门的外快。
第112章
辜苏将最后一笔遮瑕画上,没被衣服遮住的烫伤就全被粉饰完成了。
尽管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色彩,但她已经尽力了。
今晚的晚宴原本是娱乐圈某顶流举办的慈善募捐,会进行珠宝拍卖。
出席的都是收到邀请的商界人士。
贺连嶂会出席,是为了参与拍卖,展现优品公司的经济实力,顺便拉投资。
一个体面漂亮的女伴会让他赢在起跑线。
辜苏对此心知肚明,劳斯莱斯幻影的后门打开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微笑,握住贺连嶂递过来的手掌,轻轻用力,修长纤弱的小腿跨出车门。
点缀着碎钻的裙摆是接近黑色的紫色,在西式宫廷吊灯下流光溢彩,露背设计与曲线剪裁将她弧度漂亮的蝴蝶骨与背部线条勾勒得更加柔美,叫人移不开目光。
整场晚宴,因为辜苏出众的容貌,频频有人向她投来目光,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身旁一表人才的贺连嶂。
看到他接连拍下几件商品,又听说了他就是优品公司的股东兼战略发展部经理后,休息间隙,不停有人过来打探合作意向。
辜苏的脸都快笑僵了,晚宴也才堪堪进行到一半而已。
她已经很累了,实在撑不下去,粉底都遮不住苍白脸色,不得不借透气的借口,向贺连嶂讨要了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称得上是逃到了酒店露台。
她长吁一口气,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却听到身后紧随而来的脚步声:
“你就是跟在沈悯身后的那个保姆?”
这个标签撕不掉了是吗?
她回过身,看到一个面生的男人,脸颊内凹,身材精瘦,负手站在走廊上。
“我已经不是了。你如果有事找他,就直接去找。”
辜苏根本不认识他,保持了基本的警惕。
“不是找他,是找你。初次见面,我是沈恒,你恐怕听过我的名字。”
“你和沈先生什么关系?”
“他是我——怎么说呢,生物学上的父亲?”沈恒向前迈进一步,辜苏便立刻后退一步,后背贴在了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上。
原来他是沈琢的私生子。
居然仗着沈这个姓氏常见,堂而皇之地冠了沈先生的姓。
看来沈先生养在外面的小三相当有恃无恐。
也不知道沈夫人知不知道小三的存在。
辜苏的声音更冷了三分:
“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沈恒像
是看不见辜苏的退让与躲避一般靠近她,或者说她的避让更加让他兴致勃勃,如同对待猎物一般,连脚步都放轻了,仿佛她真是一只受了惊会逃跑的猫咪:
“我还从来没见过沈悯对哪个保姆这么好,1%的股份说给就给——怎么这么惊讶,他没通知你去签字吗?”
辜苏视线悄悄瞥向他身后,没带帮手,但是他挡住了逃跑路线:
“没有,我不知道。你一定是听错了,他从来没有要给我股份。”
“那本该是我的东西,你跟沈悯,谁都没有资格拿。”沈恒终于来到她近前,单手掐住她脖子,没有用力,另一只扣住她腰肢的手却使了力气,俯下身去,凑近她耳边,在她嫌恶神色中,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让那个病秧子把股份都还给我爸,不然,我在这里就杀了你。毕竟,你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要掩盖你的死,我有一百种方法。”
辜苏只慌了一瞬,就镇定下来,迎着他势在必得的目光:
“你既然认为我有能力说动沈悯,就不会杀了我。”
掐住她腰肢的手松了松,沈恒隔着几公分的距离,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了,指腹在她细腻白皙的脖颈上摩挲片刻,感受着温热血管之下细微的跳动,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确实不会杀了你,但要是沈悯死活不肯改遗嘱,我拿不到股份,杀了你出出气也不是不行。”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小妹妹。”他挑眉,露出个嚣张的笑,“五十万,可以是我一趟旅游的花费,也可以拿去买断一个穷鬼的命,是不是?哈哈哈,你还是涉世未深呐。”
他大笑着离去前,留下话让辜苏“考虑考虑”:
“抓紧时间呐,小妹妹,沈悯活不了多久啦——!”
辜苏使劲搓着脖子和腰侧,试图擦去他留下的恶心触感,但他带给她那句轻飘飘的威胁,却因名为“资本”的背书,而显得分外可信。
他是真的能办到,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
辜苏有些焦躁地看了眼手机,还没有沈悯的消息,反倒是贺连嶂发来了一条问候:
“晚宴快结束了,一会儿需要你跟我一同出现,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辜苏发了自己的位置,背过身站在露台上吹风。
她很想将沈恒的威胁抛之脑后,但她又清楚,这件事不会因为她的遗忘,就真的不曾发生。
沈恒想要沈悯手上的5%股份。
如果他不肯改遗嘱,辜苏就会被杀。
原本她是不在乎生死的,本就活不长,甚至说不定会走在沈悯前面,死人哪里管得了身后事?
可她害怕,万一沈恒知道了,会让她生不如死。
既然如此,要说服沈悯把股份让给私生子吗?
怎么想他都不会答应吧。
辜苏明白他对沈父沈母的恨意,那恨意恐怕凌驾于这世上任何东西之上,甚至凌驾于他本人的生命之上。
“你在这里啊。”贺连嶂打断了她的思绪,从身后给她披上一件西装外套,“外面冷,你先披着暖一暖,如果不喜欢应酬,就在这里待十分钟,我们再下去,那时候正好散场。”
他披衣时低头,看到了辜苏脖颈上的掐痕,面色不变,随口问道:
“我刚刚看到有人从这里离开,你跟谁聊天了?”
沈恒离开了很久,他明明不可能遇见。
辜苏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读懂了他的试探,也不打算隐瞒:
“是沈恒。”
“噢,是他。”
贺连嶂没有追问他们聊了什么。
也许他和沈恒也算相熟,知道对方最关心的是什么——毕竟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需要我帮忙吗?”
他见辜苏有些出神,礼貌发问。
“剩下的五万块,记得打给我。”辜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他的衣服还给他,转身向宴会厅走去,“既然收了你的钱,我也会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
她回到走廊之后,周身被暖气包裹,一冷一热间,身体里涌上怪异的惫懒,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贺连嶂有些无奈,将外套披上,匆匆去追她:
“何必如此防我。是沈夫人和你有龃龉,又不是我。你不能把优品公司的所有人都一杆子打死。”
辜苏停住脚步,回身注视着他:
“你想要我信任你?”
“有什么问题吗?”
“那就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沈恒是你找来的?事成之后,你和他,打算怎么分5%的股份?”
贺连嶂原本还算游刃有余的表情凝住了,他几乎是气笑了:
“辜苏,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这次慈善晚宴请的是公司,而不是个人,为了避免纠纷和麻烦,拍卖时一个公司只允许请一位足够分量的代表出席。更何况你说你是战略发展部经理,你才是最适合出席这种场合的人,沈恒只是个上任不久的采购部经理,手里也没有股份,他有决策权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