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来到办公司，焦军乐颠颠地跑来找徐辉：“哎，你小子，学什么不好，学那个背影杀手。”
心情不好的徐辉烦躁地挥了挥手：“知道了。”
焦军幸灾乐祸地跑开了。
可是徐辉等啊等，等到四点多还没等到经理的传唤。然后陈嘉仪又准时下班了。
看到陈嘉仪丝毫不怵经理，办公室响起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
徐辉看到好几个望向他的目光，不知怎么，徐辉忽然觉得这些相处了几年的同事有些恼人。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徐辉也站起身下班了。
明知道每一双眼睛都在看自己，可徐辉反而越发挺直了身子。
这一次，徐辉和陈嘉仪一同回了家。
地铁依旧忙碌，但是徐辉的脸上没有了疲惫的神色，想到居家生活，徐辉摸摸觉得自己有效寿命都增加了。
当陈嘉仪从冰箱拿出菜的时候，徐辉挽起袖子自告奋勇要帮忙。
在煤气灶的蓝色火焰里，徐辉看着陈嘉仪镇定自若，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充满了对陈嘉仪的信任。
一个小小的改变，效果却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第5章
虽然连着准时下班好几天，没想到经理却一直没有找徐辉和陈嘉仪。因为这个情况，焦军也试了一次准时下班。
其他同事却还是不敢的。
“太爽了，就是贼刺激。”焦军这样形容下班准时这一行为。
到了发工资的那天，徐辉工资卡多了五百块钱。吃饭的时候，徐辉问同事：“咱们什么时候说要涨工资？”
同事这才知道他多了五百块钱。
这下徐辉的疑问成了全办公室的疑问。
准时下班没被批评反而加了工资，徐辉怎么也想不透。回家一问，陈嘉仪收到的工资也比合同上多五百。
吃完饭，徐辉接到了焦军的电话。
第一句话就是脏话：“妈了个巴子的李作勇。”
李作勇就是经理的大名。
听到经理的名字，陈嘉仪也看了徐辉的电话一眼。
焦军在电话里语气激动，陈嘉仪仔细地听，十分钟后陈嘉仪和徐辉终于知道为什么焦军情绪激动了。
原来今天经理下班后和在办公室“加班”的同事们说了几句话。
“你们要向陈嘉仪和徐辉学习，上班的时候认真仔细些，不要等下班时间到了还要加班，费水费电的。”
全体同事陷入呆滞。
听着焦军在话筒里碎碎念，徐辉乐不可支，忍不住转眼看陈嘉仪的表情，陈嘉仪笑的眉眼弯弯，用口型说道：“我就说吧。”
这下两人算是搞明白为什么本月工资多了五百元了。
打发走了焦军，徐辉帮忙收拾碗筷，伸了个懒腰玩笑道：“挺好的，多了五百，这个月工资都快有两万元了。”
“咦？”陈嘉仪瞪大了眼睛。
徐辉看陈嘉仪的脸色，似乎有话要说，陈嘉仪舔舔嘴唇，挑眉把碗筷放进厨房。徐辉挽起袖子洗碗，陈嘉仪就拿着水杯在徐辉身后走来走去的。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第一次见陈嘉仪那么别扭，徐辉就帮她把话说了。
“那个……你一个月的工资是两万不到？”陈嘉仪咬着水杯边缘，红艳艳的唇珠扣着不安的贝齿。
水声哗哗，徐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照理说，入职的时候大家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工资一事大家互不知晓也禁止讨论。但是私下里的讨论嘛，只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应该也不太要紧。
徐辉以为自己的工资比陈嘉仪这个新人高，陈嘉仪心里不舒服，于是短促地“呃”了一声，安慰她：“你刚进公司嘛，明年就会涨工资了。”
于是陈嘉仪知道徐辉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龇了一下牙，手指纠结着，为难地说道：“不是……我的工资……大约比你的高一万。”
“一年多一万？”虽然算下来可能每个月多了不到一千，但是作为新人，也超越徐辉了。
心里嘛，徐辉有觉得一些不舒服，毕竟他的学历和陈嘉仪差不多，又是老员工了，工作能力也不差，被新人赶超总归有些对公司心寒。
然而陈嘉仪下一句话彻底令徐辉震惊了：“不是，是每个月。”
……
挨过了失眠的漫长的夜，徐辉在半梦半醒之中迎来了每日雷打不动的闹钟铃声。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是一鼓作气地坐立，然后开始社畜的一天。然而今天，看着房间里不怎么遮光的麻布窗帘，徐辉懒洋洋不想动弹。其实想了一个晚上，对于工资数额的落差，徐辉的心绪有些平复了，但他好像那个搞笑视频上被塞进压缩袋的玩具熊，无助又困顿，同时了无生机。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陈嘉仪的拖鞋“吧嗒吧嗒”走过，然后是熟悉的刷牙声。徐辉抓抓头发，慢吞吞地穿衣，待他站在餐桌前时，陈嘉仪都快吃完了。
“我先去上班了。”陈嘉仪把碗筷放进水槽，挥挥手甩上了门。
水龙头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打在不锈钢上，徐辉看着碗里的炒饭，第一次觉得没什么胃口。
想了想，他还是一口气把饭扒拉完了，然后拿上公文包去公司。
只是这一天徐辉工作室都有些呆呆的，陈嘉仪时不时看他一眼，徐辉恍若不知。
在公司这么些日子，陈嘉仪和同事已经相互熟悉了。大家都知道陈嘉仪人狠话不多，有的人对她准点下班的行为不屑且嫉妒，有些人觉得羡慕，有些人对她印象平平。陈嘉仪好像对这些人际关系漠不关心，她没有和谁的关系特别好，也没有特别不好。
更多的时候，她像一颗香菇，就这样杵在她的办公桌前，兢兢业业。
经过经理不分黑白的“嘉奖”过后，今天到了下班时间，一大半的同事都走人了。经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意外。
到了家，徐辉还是蔫蔫的样子，陈嘉仪今天心血来潮吃泡面，徐辉关着房门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之后过了好几天了，徐辉都是这样没有灵魂的状态。
公司里，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徐辉的不同寻常，也有人来慰问，但徐辉却对自己的状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家以后，徐辉出门上厕所，陈嘉仪逮到机会把切好的橙子递给他：“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谢谢。”徐辉坐在陈嘉仪身边一本正经地吃着。
在西京也有几年了，徐辉几乎不买水果。西京的水果贵，也不怎么好吃，徐辉经常觉得省省就省省吧。
此时吃着鲜甜水丰的橙子，徐辉忽然觉得自己挺可怜的。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差在哪里，陈嘉仪一个新人的工资要比他高一万。
这个念头不针对陈嘉仪，但精准点操公司。
吃了水果，徐辉长长地叹了口气。转眼看身边的陈嘉仪，她戴着眼镜，聚精会神地在看电视剧。
“谢谢你的水果。”徐辉洗了果盘，放在橱柜里。
“其实我的工资一开始也没有那么多的。”
在徐辉再次回房前，陈嘉仪忽然说道。
徐辉停下了开门的手，愣愣地看向陈嘉仪。
她穿着一套睡衣，外面罩着一个长长的毛衣外套，头发盘在脑后，发梢炸成一朵花。扶了扶眼镜，陈嘉仪继续说道：“一开始公司给我的工资是23000，我直接开口要了现在的工资。人事陈小姐笑我不知所谓，但最后我还是进了公司。”
“为什么……”徐辉想问这么离谱的要求，为什么公司会答应。
陈嘉仪高深莫测地叹了口气：“公司招聘启事挂了大半年了，我写完论文，还在招人。你工作以后一定没看其他公司的状况，一样的位置，别的公司都开到三万以上了。但即便如此，两万多的工资水平也不低，可公司还是没招到人，那只能说明，公司对员工的要求挺高的。我做的就是让公司认清现实，让公司清醒一点，不要想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饱饭。”
“那又怎么样，难道我要去跳槽吗。”徐辉苦笑。
在大城市换工作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也许别的地方工资更高，但是比他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成千上万的毕业生争夺一个工作岗位，数以万计的人想留在这个梦想之城，公司招人填补一个社畜的空位很容易，但是社畜再找工作可就难了。
“死脑筋。”陈嘉仪很嫌弃地叹了口气。
徐辉不解地看向她，陈嘉仪给他指了条明路：“你可以和公司说，你想要涨工资。”
第6章
因为陈嘉仪的一个提议，徐辉在公司寝食难安。
要不要和领导说增加工资？上班时间徐辉一直攥着鼠标神情严肃地想这个问题。
焦军路过徐辉的工位，看了眼他紧皱眉头好像有天大的事要思考的神情，忍不住问：“怎么，最近便秘？”
徐辉深吸一口气，起身——
去了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