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咏意冷道:“胡扯,太子怎会与你苟且?”
醉月沉脸,“王妃这话说得难听,什么苟且?不过是他看上了我,而我身份低微,无法拒绝!”
袁咏意冷笑起来,“合着你还是被强迫的”
“伎坊女子,没有强迫一说。”
“既是如此,为何你原先又不曾有过其他恩客?”
“我入教坊,琴棋书画练了一年多,后来因身体不适,无法接待客人,太子刚好是我第一个入幕之宾。”
“你既练了琴棋书画,为何又转入伎坊?”
醉月讽刺地笑了起来,“有何分别?客人看上这副皮囊,一样避不了,而我是在左教坊还是在伎坊,本就容不得我选择,浮萍之身,让王妃见笑了。”
袁咏意看着她那抹讽刺而凉薄的笑,仿佛是看尽了人间的丑陋,她觉得挺不舒服,“总之,本妃不信,太子夫妇恩爱情深,他绝不会背叛太子妃。”
醉月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冷冷道:“太子妃生了五个儿子,虽不至年老色衰,但身体变形也使得男子厌弃,所谓情深,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做个好名声,世人敬拜,美好的皮囊谁不爱?我自问长相与身段远胜太子妃,太子喜欢我,又有何问题?”
袁咏意愠怒,“你这话,好生无礼,诋毁太子妃,你可知罪啊?”
醉月满不在乎地道:“脑袋一颗,砍掉便是,我说的不过是实情,王妃就受不住了?那王妃还是注意一下,女子容颜如花,凋零有时,色衰则爱驰,王爷怕也是迟早要宠新人的,人若不看开一点,活不下去。”
袁咏意盯着她,自然也没这么容易真被激怒,“既然如此,当天太子带了你前往何处?你们又是在哪里办的好事啊?”
醉月傲然道:“太子带了我上马车,他是在马车上宠幸我的,王妃还想知道什么?要不要连过程说给王妃听?”
一听这句话,袁咏意就觉得醉月在撒谎,太子除了和太子妃一起出外,从不坐马车,都是自己打马的。
至于在马车上和一个伎坊女子厮混,太子就算醉得像头死猪,也绝对做不出来。
既是无可能,这醉月是真不要命了?竟然敢诬陷太子,若无别的原因,就必定是有痴想症了。
她不动声色,淡淡地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吧。”
醉月似乎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盯着袁咏意,“王妃信了?那王妃不把我关起来吗?”
“不需要,你回吧!”袁咏意道。
醉月默默地转身,脚步有些虚浮,慢慢地出了去。
既然是不曾发生过的事,而醉月这么说,怕是别有内情,所以,袁咏意便去了一趟楚王府,把这件事情告知了元卿凌。
她说完,怕元卿凌误会,连忙道:“我很肯定醉月在撒谎,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就是很肯定,太子绝对不会与她有那不轨之事。”
元卿凌笑了笑,“我知道他不会,我信他,别着急。”
“真信啊?”袁咏意看着她。
元卿凌笑着道:“自家男人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他没这心,也没这胆,更没这个钱。”
阿四在旁边听着,道:“许是苏老表请的呢?”
“苏老表如今跟着孙王,苏家又没落了,每个月有多少银子?还能请他办这事,请喝酒就很了不起了。”
“苏老表也真是的,喝酒就喝酒,怎么还叫伎坊女子助兴?听说他还带了女子走的。”
“他未婚,也不是很怪得他,真可怜,一把年纪了也没能娶上媳妇。”阿四道。
袁咏意看着元卿凌,“既然元姐姐没有误会太子,我就放心了,我和老七还担心告诉你,你会生气。”
“不会生气,但这醉月这么说,确实有些奇怪,或许是有什么内情,这样吧,你带她来见我,我来问问,看看是不是有人指使她这么说,败坏老五的名声。”元卿凌道。
袁咏意蹙眉,“我劝你还是别见她,这个女子说话傲气得很,且那些话……难听啊,听着让人心里特不舒服。”
"她原先的身份知道吗?"
“知道,她父亲是知府,是宇文君那一党的,但听老七的话,她父亲似乎有些冤枉,因为外调做官之后,几乎连宇文君的面都没见着,可就是因为他的官位是宇文君提拔的,当初彻查的时候,就一并获罪了,那醉月……闺名叫尚秋蝶,她和姐妹们都获罪入了教坊,兄弟也入了奴籍。”
听得是宇文君的人,元卿凌觉得不能掉以轻心,有些事情能杜绝就杜绝,免得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为稳妥见,元卿凌让四爷给宇文皓飞鸽传书,把此事告知他,也问问他是不是认识这位醉月姑娘,信中阐述了整件事情,没有丝毫的隐瞒。
乌州府不远,飞鸽传书来回一天,宇文皓只回了几个字,四爷亲自送过来给元卿凌看,元卿凌接过来瞧了一眼,嗯,这几个字很宇文皓。
“她是什么鬼?”
第1357章 一眼看穿
字条背后,附加了几个字,让齐王彻查,再彻查尚大天的案子。
老五另外也派人给元卿凌送了一封信,不是绑在飞鸽上的,飞鸽的腿上只能绑一张纸条,他另外写了一封信,命人八百里加急送给媳妇。
当天晚上,元卿凌就收到了老五的信,他说与苏老表一起喝酒,确实有请过教坊女子,但是,那些女子只是在一旁煮酒,连曲儿他都不愿意听,莫说近身伺候了。
至于那醉月,试过靠近他,试过接触他,被他怒斥退下,若他不信,可问鲁莽和苏老表。
齐王那边早就问过苏老表了,确实如宇文皓所言,且宇文皓当天晚上喝了一些酒之后,脾气上来了,把那醉月好一通怒斥,主要的原因,是他说了不要近身伺候,但是醉月数次黏上来,有一次还故意把酒洒在了胸口,想贴上宇文皓的身上,被宇文皓推倒在地上,所以,那天的酒宴,基本就是不欢而散。
元卿凌得知事实之后,便叫汤阳派人到洪州府打听一下尚大天,看看百姓对他的评价如何,再问一下洪州府治下县的其他大小官吏,问尚大天在任期间的功绩,然后到吏部核对,因为之前吏部每年都有官员的考核,吩咐完毕之后,叫了那醉月过来楚王府,她要问话。
醉月打扮了一番,来到了楚王府,看到了元卿凌。
看到元卿凌的那一瞬间,她面容骇然,本以为生了几个儿子的女子,又有身孕,必定容颜憔悴,面容浮肿显得苍老。但太子妃脂粉不施,一袭素淡衣裳,梳着简单的发髻,簪了一根云头碧玉簪子,却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这种美丽,不在皮相,而是在骨子里,肌肤白皙但红润,隆起的腹部并未让她显得臃肿,反而有几分妩媚的美,唇不点而微红,眉不画而清雅,气质不是那种贵妇人特有的高贵,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自信与淡雅的美。
她咽下心酸的滋味,依旧没上前行礼,只是站在了元卿凌的面前。
元卿凌看着她,打量了一下,着实是个美丽孤傲的女子,只是抿起的唇,显出她心头的不甘与酸涩。
元卿凌是要查问真相,所以没有为难她,温和地道:“秋蝶姑娘,请坐!”
一句秋蝶姑娘,让醉月面容有微微的变色,她看着元卿凌,没说话,但片刻之后,还是走过去坐下来,扬了一下衣袖,双手合拢放在了身前,姿势仿若还是原先那位知府千金。
面容也恢复了淡冷,也依旧带着微微的讽刺,“多谢太子妃赐坐!”
“嗯!”元卿凌叫人奉茶。
醉月淡淡地道:“太子妃不必假意示好,你若愤怒,斥责我一顿,甚至打我一顿,谁都可以理解,女子本就该有嫉妒之心,尤其我是那样地方出来的女子,自然会碍着太子妃的眼睛。”
元卿凌看着她,“倒不至于,你如果真和太子有过什么,我也不会见你。”
醉月冷笑,“太子妃不信吗?那太子妃就太过自信了,没有男子会真正专心对一个女子,尤其是太子爷那样的人,不过,太子爷与我只是逢场作戏,可若真有那么剔透玲珑的女子出现,会让太子喜欢,也不奇怪,迟早的问题罢了。”
元卿凌道:“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但就算我和太子之间出现这样的问题,也是我们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长这份心,叫你来,是想跟你聊聊你父亲。”
醉月怔了一下,“我……我父亲?”
“嗯,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元卿凌温和地问道,子女眼中的父亲,有时候不见得客观,但是一定有值得参考的地方,例如父亲对子女的教导。
醉月的眼底慢慢地升起了不甘与激愤,“我父亲,他不该获罪,他为官清正廉明,勤政爱民,从不曾投机取巧,更没参与大皇子的事。”
“你怎么知道没有?”元卿凌反问。
“他当然没有!”醉月激动得很,霍然站起来,悲愤地道:“他说过,外放当官是他最大的荣幸,可以不参与京中夺嫡斗争,他说大皇子平庸残暴,不配当太子,他怎么会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