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卿凌冷冷地道:“要面子就不要去做这些事,教坊司里的女子,也不是都供他们玩乐的,真要吃酒聊天,传了左右教坊的女子过来唱曲弹琴不就得了吗?为何非得那样啊?”
汤阳跟元卿凌说这些,也觉得尴尬,叹息道:“这教坊,还是得严管一下才行。”
元卿凌道:“罢了,这些事,我管也不合适,教坊如今是归礼部管吗?”
“不是,归宫中乐署管,以前教坊只负责声乐与工舞,是后来慢慢地,便与伎坊合并,乐署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每年都有大批的银子进账,跟皇上那边也交差过去了,谁愿意深究呢?毕竟,谁也不愿意得罪那些官员。”
元卿凌听得脑袋都大,不想管这事,让汤阳去跟东宫小朝廷的官员商议,看看怎么办吧。
汤阳直接去禀报冷静言,冷静言听了这些,也有些啼笑皆非,主要是这方面的事,他往日几乎不怎么过问,且朝廷对于教坊的管治也是十分的宽松。
但谁想过,会由这种病来打破这奢靡的局面呢?
他命人彻查,吴少卿往日和哪些官员一起吃酒作乐,这一查,不得了,一串葡萄似地被揪出来,京中大小官员,如今都热衷于找伎坊的女子过来助兴,反而教坊的歌姬舞姬是很少人叫的,乐署和教坊司也不大管,反正有银子来就行。
如此说来,这病绝不止一个人染上。
第1355章 查到太子的身上
冷静言只好去找元奶奶,先让惠民署的医女去帮伎坊的女子检查,看看患病者有几人。
这也是元卿凌原先的意思,毕竟,要检查那些官员,怕是没几个人会配合,他们宁可私下去找大夫治疗。
这一番检查下来,元奶奶真是倒吸一口凉气。
伎坊里竟然检查出二十余个患病的女子,且这二十余个女子都已经出现了症状,只不过在坊间买了药水坐泡。
冷大人绝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上任之后,第一件要办的事,就是追查患这种病的官员。
按说教坊那边也有纪录,姑娘们伺候过哪位官员,都一一纪录了下来,按照册子去找,便可排查出来。
偏生教坊那边却失火,把册子给烧掉了,没办法追查,只得问那些姑娘,可姑娘们仿佛都预先对了口供,都说不知道大人们的身份。
既然如此了,这事查与不查,都罢了,冷静言在早朝之上,便严厉训斥了一顿,叫那些曾经传过伎坊女子的官员去检查身体,若得了病,必须要治疗。
冷静言的一通训斥,当殿自然无人敢反驳,甚至大部分官员都是出来附和他的话,仿佛只要附和了冷大人的话,自己就不曾去过那种地方找过姑娘。
本来这事就这么算了,但偏生却有一名伎坊的女子告知冷静言派去查问的人,说伎坊里的花魁醉月姑娘曾经伺候过太子,而且不止一次。
涉及到太子,调查的官员便回来告知冷静言,冷静言自然不信,倒不是说太子品行有多高洁,主要是要花银子的事,太子是不会做的。
但因问的时候必有旁人在场,事关太子的名声,冷静言还是找了这位醉月姑娘过来问,连同伎坊的主事也一并叫了过来。
这一问,伎坊的主事嗫嗫嚅嚅地说了,确实有这样的事情,且当晚是他亲自送醉月姑娘和其他一位姑娘过去的,而吃酒的地方,就在福德轩,他也亲眼看到太子殿下在里头了。
冷静言诧异,问道:“除了太子殿下之外,还有谁在里头?”
“还有另外三个人,但奴才不认识!”主事说。
如此说来,倒不是那女子胡诌,而是太子真叫过她们过来献技。
但是纵然如此,想来也没有行那不轨之事,只是陪酒过而已。
这事他没告知元卿凌,免得她多想,但却跟齐王说了一下,让京兆府的人去查问清楚,因为那么多人都没供出来,唯独供出了太子,这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齐王听得此事,立刻就命人把那醉月带回来查问,醉月姑娘说了当晚的事情,也把其余三人的特征说了出来,齐王一听,就知道是与苏老表,鲁莽,王江,他叫人去问了一下苏老表和鲁莽,也确认有此事,至于那些姑娘,则是苏老表请过来的,请了四个姑娘,其中就有醉月姑娘。
齐王本认为当天定必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唱曲助兴,但是醉月却一口咬定与太子有过关系,齐王哪里肯信?命人把苏老表和鲁莽带过来问,那两人却说不知道,因为他们都带着另外两个姑娘走了,至于王江和太子有没有带走,他们则不知道。
而如今太子与王江又去了乌州府,问不得。
齐王心里头藏不住事,便回去跟袁咏意说了,说完之后,他惆怅地问道:“该不会五哥真犯错了吧?”
袁咏意道:“太子殿下不是那样的人,他和元姐姐鹣鲽情深,连侧妃都不愿意立,怎会做那些事?”
“但那醉月一口咬定说曾有过,若不是真的,她怎敢这样说啊?”齐王道。
“谁知道她立什么心肠?”袁咏意冷冷地道,“我总之不信,那醉月一定是胡说八道,明天你叫她来,我来问她。”
“嗯,明天我先查查这个醉月的身份,今日见她,长得是不错,且有几分傲气,估计是个没入伎籍的官家小姐。”
齐王顿了顿,问道:“你说这事要不要告诉五嫂呢那醉月并不愿意接受检查,也不知道是否得病,若五哥真荒唐了,得让五嫂知道吧?这病可是会传人的。”
袁咏意皱起眉头,“先不要说,容我明天问过再做打算!”
她绝不信太子会做这样的事。
“好,听你的!”齐王表现得无比乖巧,坐在她的身旁,“大胖,我是绝对不会去请这些女子过来陪酒的,我如今得空就回府陪你和宝姐儿,那些女子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袁咏意嗔了他一眼,“谁管你?你要去便去!”
齐王一把抱着她,“不敢,打不过你。”
“滚!”袁咏意笑骂道。
翌日,齐王回衙门之后就先调查那醉月的身份,一翻查才知道她是洪州知府尚大天的女儿,原名叫尚秋蝶,尚大天原先是宇文君的门下臣,后被调任到了洪州当知府,宇文君获罪的时候,揪出了一串官员,这些官员全部都被问罪,其家眷也没入了伎籍,男丁则入了奴籍。
而尚大天也是那时候被打入大牢的,其子女都也都按照当时的处置,要么是入了教坊,要么是当了奴才。
齐王找到了当时办理此案的吏部官员,问了当时的情况,因为这个尚大天齐王记得,倒是个耿直的官员,虽说是宇文君一手提拔起来的,但是调任洪州当知府之后,就很少回京,应该不曾参与当时宇文君的不轨。
办案的吏部官员道:“尚大天获罪之后,一直喊着冤枉,但是,确也有证据证明他与大皇子勾结密谋,所以当时便按照旨意把他给处置了。”
顿了顿,这位官员又叹息道:“其实,当时很多官员都是被牵连进去的,未必犯了多大的罪,只是那会儿皇上震怒之中,谁也没敢进言,所以说吧,这一批获罪的官员,到底有没有无辜的,谁都没敢说,事后,也没人去调查。”
齐王沉吟了一下,“此案都过去这么久了,若真有冤枉的,也该平反才是。”
“这事无人敢提啊,谁敢跟皇上提?”
“等五哥回来,本王跟他说说吧,父皇确实也不愿意提起这些事,但五哥有查问的权。”齐王说。
吏部官员轻声道:“王爷,属下官直言,官场,需要好好地整顿一番了,还请王爷告知太子殿下,若不整肃,怕是后患无穷。”
齐王挑眉,“你是是吏部的人,连你都这样说,可见这官员的风气,着实是有些过了!”
第1356章 她是什么鬼
齐王命人把那醉月姑娘带到了齐王府,让袁咏意问她的话。
醉月姑娘被带到了,一袭藕粉的齐胸襦裙,腰间系着一条搓洗得近乎发灰的绿色腰带,这是伎坊女子特有的颜色,也必须要带的颜色,用于区分开良家女子与秦楼女子。
袁咏意看着她,虽为女子,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此女简直是人间尤一物,青丝如瀑,恰到好处的五官精致绝伦,肤如凝脂,眉目如画,红唇自带三分傲气,丹凤眼里眼白过多,犹带孤清高冷。
这是一个美丽而桀骜不驯的女子。
她没行礼,只是站在了袁咏意的面前,努力地挺直腰。
“你叫醉月?”袁咏意问道。
她说:“王妃既知,何必多此一问?”声音婉转但清冷,并未有拿腔作调的矫情,只是依旧让袁咏意听得很不舒服。
袁咏意暂不与她计较态度,“为何不检查身体?”
“我没病,不需要检查!”醉月说着,下巴微微抬起了一点,仿佛在坚持自己的倔强。
“不曾接过客人?”
醉月冷然一笑,“除太子殿下外,不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