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月道:“那就换一把。”
“有别的东西送吗?”冷四爷问道。
容月摇摇头,“这里东西少,除了几箱金子之外,便只有几把武器,可要示好,总不能送金子,低档且俗气,再说太子妃不缺这些。”
冷四爷也觉得不合适,这年头,也没几个人缺银子的,武器才是稀罕物,罢了,既然是要她背夫弃子,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便送青芒剑吧。
“那就送这把剑吧。”
容月道:“对了,属下出去的时候,听得府中的人说今日要设宴款待我们,如今外头热闹得很。”
冷四爷来了兴趣,“真的?那太好了,住在这里几天,没有美酒,都乏味死了,看见好酒了吗?”
容月皱起眉头,“倒是看着下人搬酒了,可属下闻得那酒味不怎么样,说起来,咱梢头醉地窖里还藏着好些酒,不如属下去取过来?”
四爷便打发她去,心情还算好,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乏味的生活,这些年做什么生意,都是稳赚不赔的,无聊得很,做人还有什么意义呢?
幸好还有冷狼门,所以对冷狼门他设下了非常严明的规矩,谁都不能违抗。
立下规矩的时候,他便宣布,如果坏了规矩,冷狼门就要解散。
这就是他为什么非得亲自出马的原因。
他抱着锦盒,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外头果然十分热闹,一大早就见下人来回忙活,院子里秋风大,吹得满园金黄,十分好看。
来到啸月阁,徐一便从另外一侧走来,看到冷四爷,充满敌意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冷四爷看着徐一,这莽撞的小子若是在他冷狼门,肯定讨不到饭吃,学艺不精还老嚣张了。
“锦盒里头是什么东西?”徐一见他不回答,便问道。
“礼物。”冷四爷淡淡地道,瞧了一眼里头。
这位太子倒是勤政爱民,在这里住了几天,他多半是早出晚归,这会儿太子应该是出去了。
徐一见是送礼的,便松懈了防线,道:“请进来吧。”
说完,便扯着嗓子喊,“殿下,冷四爷给您送礼来了。”
冷四爷皱起眉头,人还在这里?都什么时辰了?如果他在,这倒不是勾人家媳妇最好的时候啊。
宇文皓和元卿凌一块走出来,两人都打扮得十分精致,宇文皓今日休沐,一袭白色绣飞鹰图案锦缎衣裳,腰间系着金玉带,束金冠,虎目灼灼,器宇轩昂。
至于元卿凌今日也好生打扮了一番,素色绣大朵芍药图案的锦缎宫裙,外穿一件石榴红对襟宽袖外裳,里面的底色是白色的宫裙和宇文皓站在一块的时候特别般配,而石榴红的外裳映衬得肌肤胜雪,且脸上的痘痘消除了,淡施脂粉妆点容颜,这般拾掇一番,活脱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两人看着冷四爷的时候,脸上堆满了温柔的笑容,仿佛看着一只掉入贫民区的金蛋蛋,那笑容竟是带着几分机心。
而冷四爷先是看了一下宇文皓,然后再转眸去看元卿凌,见她今日打扮精致,有点儿容月说的气质,再看她白皙的脖子,柔弱得很,一手扭下去,应该不费什么力气。
他脸上也扬起了微笑,仿佛是看着一只掉入猫窝里头的老鼠,那笑容里自带意味。
徐一煞风景地道:“这是什么礼物?”
冷四爷正在想着元卿凌的小命,下意识地把锦盒递出去,徐一接过来打开,顿时两眼放光,“天啊,这宝剑上头竟然还镶嵌了翡翠,这是什么剑?”
“青芒剑!”冷四爷淡淡地看着徐一,大惊小怪,一看就知道没见过好东西的,咋咋呼呼,这种人应该把舌头拔掉。
“青芒剑?”徐一又惊呼了一声,“天哪,这把就是传说中的青芒剑吗?我听过,听说这把剑削铁如泥,了不得了。”
汤阳上前,一手夺了剑,不高兴地道:“这是四爷送给殿下的礼物,你看什么看?贵客面前,还有没有规矩了?”
说完,就把青芒剑递给了宇文皓。
冷四爷怔了一下,“慢着……”
这剑是送给元卿凌的啊。
宇文皓本想伸手去接剑的,听得他说了一声慢着,手凌空伸着,有些尴尬。
汤阳和徐一也看着冷四爷。
冷四爷一下子很难为起来,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若说不是送给太子殿下的,那就十分尴尬了。
他便接了剑,郑重地道:“这既然是在下送给殿下的礼物,该由在下亲自递给殿下才是。”
他双手托着剑,递呈到宇文皓的面前,道:“殿下,还望不要嫌弃,我此番入京急,没带什么好礼,京中梢头醉里除了几箱金子外没几样名贵的,总不好拿金子这些俗物送给殿下,便叫容月挑了这把青芒剑送给你,答谢府上这几日的照顾之情。”
元卿凌听得说几箱金子,顿时两眼发直,然后不无遗憾地想,为什么不送金子啊?
宇文皓倒是十分欢喜,双手接过青芒剑,观赏了一下,随即扬剑出鞘,见剑锋幽冷,大赞一声,“好一把青芒剑,四爷,听闻你擅长弹琴,不如,你弹奏一曲,本王舞剑一套?”
冷四爷素来欣赏宇文皓,听得他这般说,也来了兴致,道:“好!”
汤阳连忙命人古筝伺候,摆在了院子靠着栏杆的方向,再点上一炉沉香,对冷四爷道:“您请入座!”
冷四爷扬袍坐下来,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扫了一下,便流泻出动听的音符。
好琴,他满意地点头。
第594章 一琴一剑
他端正姿势,长袖间露出了修长的五指,琴弦一拨,便见宇文皓闻声起剑。
两人今日皆是穿着白衣,很是搭配,秋风扬起,卷起满地金黄的叶子,叶子被风吹得打璇儿,青芒剑有冷冽的剑气,剑气一搅,叶子便随着他的剑舞动,十分好看。
宇文皓舞剑的姿势很是帅气,实用性和观赏性并存,并不显得杀气腾腾,相反剑法潇洒恣意,一回头,一扬剑,一腾空,皆显得飞扬而流畅。
琴音铮铮,高山流水般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冷四爷的素白色袖子被风卷起,仿佛也是随着琴音而舞动。
他是背对着众人,并未束冠,丝绸般的长发扬起一缕,背影姣好,此刻一人弹琴一人舞剑,竟是说不出的和谐且……元卿凌瞧着瞧着,竟有一种错觉,他们好生般配啊,仿佛神仙眷侣一般。
尤其,宇文皓舞剑之时,若琴音配合得好,他会仗剑回头,凌空一起,再冲冷四爷笑,那笑容清明舒朗,眸子熠熠生光,此刻,冷四爷多半会迅速抬头,纵意琴弦,琴剑再和一波。
众人看得醉了,听得迷了,仿佛身在天上人间,这曲这剑法知应天上有啊。
此刻,出去取酒命人取酒的容月也回来了,看到此情此景,竟也取了一把剑飞身出去,只见她剑花如织,青色的身影和宇文皓白色的身影在院子里各自形成一个剑圈,偶尔同步,偶尔飞天旋转,而两人和琴音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元卿凌第二次真正地见宇文皓舞剑,她觉得自己对老五的爱意之上再加了一层粉丝般的崇拜。
都是看金庸小说长大的,谁还没个仗剑走天涯的梦想了?但是梦想归梦想,她一个理智的理科生,始终认为,人是不可能飞天的,人类没有任何助力飞天是违背了任何的物理原则。
但现在,她承认人类对人类的认识还停留在很显浅的地步。
人的潜力无限。
一曲终,剑落下。
元卿凌采下一朵花,快步走到宇文皓的面前,笑颜如花,眼底华光灼然,“你的剑法太好了,送给你,请收下我的膝盖。”
宇文皓接过话,额头几滴晶莹汗珠在麦子色的皮肤上滑下,弯唇一笑,“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舞剑。”
“这一次特别好!”元卿凌由衷地道,眼底全然不吝啬自己的崇拜之情。
那边,冷四爷也站了起来,容月退到他的身边。
谋财夫妇与害命兄妹八目交投,都笑了起来,各人眼底都充满了惺惺相惜之情。
一片鼓掌声响起,大家对着曲剑惊艳不已。
唯独徐一满脸的不是滋味,这个冷四爷又是送剑又是献曲给太子殿下,也不知道有什么企图,而且,他一直盯着太子看,那眼光充满了暖眛。
自然偶尔他也看太子妃,一看就看好一会儿,可那眼光意味就淡多了。
徐一从来都不会这样怀疑一个人,但是那天冷四爷撞上来的时候,实在是露出了太多刻意的痕迹,徐一认为,就连他都觉得有问题,那就一定是很大的问题。
宇文皓看着冷四爷,眉目含笑,真诚地道:“这把剑,本王很喜欢,多谢四爷割爱了。”
冷四爷本来对于这把剑莫名其妙送给了他感觉有些可惜,但是,见过他的剑法之后,觉得配得起这把剑的唯有太子了。
所以,他微微一笑,“宝剑赠英雄,太子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