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的身后,慢慢地探出了一颗脑袋,那张圆脸窘迫得很,尴尬啊。
为什么最近总是这样?总是不想听到人家吵架,却偏要遇上?
今天齐王到楚王府去,见她住在楚王府,便说她打扰了喜嬷嬷养病,要她马上卷铺盖回来,她不想在楚王妃姐姐面前吵架,只能收拾东西跟他回来了。
本是一起进来的,可能自己身材娇小,齐王也尚算高大,便刚好挡住了她。
加上……她偷偷地看了褚明翠一眼,她眼睛红肿得只剩下一道缝了,没看到也不奇怪。
她觉得人家都吵到这份上了,自己再躲着就有点不厚道了,像是偷听似的。
尤其,亲眼看到齐王被一巴掌盖过来,应该也挺痛的,一会两个人打起来,殃及她这枚鱼,就不是太好了。
所以,她陪着笑脸,“二位慢打,我先回房了。”
她一个箭步踏出去,却被褚明翠猛地拦住,褚明翠没想到她在这里,以为齐王这两天都跟着她住在齐王府,这会儿又装出可怜兮兮无辜的样子来,当下怒火蹭蹭蹭地上了头,竟一巴掌朝袁咏意挥回去。
袁咏意是打算走的,忽然被她拦住,急忙收势,想回头看齐王叫他帮忙拉开,殊不知这一巴掌就扫了过来,因头脸偏了过去,这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耳朵上,顿时,耳朵火辣辣的痛,嗡嗡作响。
这还不止,本是收势站住的,褚明翠这一巴掌几乎是跳起来打,她一个踉跄就往齐王身边倒下,她下意识地再扭腿侧身,跌了个四脚朝天,绣花鞋都飞出去了。
她大怒,这辈子还没被人打过脸,更没被人打倒在地上,狼狈不已。
她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跳起来的同时,脚尖挑了自己的鞋子在手中,拿着绣花鞋就冲褚明翠的脸扑打过去,大怒:“我祖母都舍不得打我,你他妈的凭什么打我?”
褚明翠整个被打懵了,怔怔地看着她手中的绣花鞋,不敢置信地道:“你用鞋底打我?”
她一下子回过神来,悲痛失望地看着齐王,声音颤抖控诉,“你就这样看着她打我?”
袁咏意没有给齐王开口的机会,整个人像被点燃了的炮仗,怒道:“怎么?你的脸矜贵点吗?你能打我不能打你?凭什么所有人都得让着你?他喜欢你,着了你的道,活该被你揍,活该为你出生入死,但我没有,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看得清清楚楚,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还半点委屈都受不得,真这么有野心,就学学人家纪王妃,人家好歹是策划筹谋多年,付出了大量的银子和心血,纪王今日超过一半的势力人脉都是她争取回来的,而你做了什么?要求齐王去争夺什么太子之位,你为他布置策划过什么?你说你全心全意为了他,为他牺牲多少,不就是牺牲了楚王妃之位吗?能随便牺牲的,就不是珍贵的,你都没把楚王妃之位看在眼里,谈和牺牲?”
褚明翠被她一通痛骂,气得几乎昏过去,怒瞪着齐王,“今日有她没我,你自己说。”
齐王拉住袁咏意,怒道:“好了,你闭嘴吧!”
袁咏意一把挣脱他的手,“你别拦我,你今天如果再偏帮她,我连你也打。”
齐王本来只是恼怒她说楚王妃,所以才出言拦阻,殊不知她凶神恶煞地要揍他的样子,倒是把他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怔怔地看着她怒火冲天的脸。
天杀的,这张脸竟然很好看,像一朵燃烧的明艳的花。
“宇文卿!”褚明翠惊怒,“你就这样看着她欺负我?”
“有本事别找人帮忙,我们俩出去单挑,你过来!”袁咏意拉住她的手臂,使劲地往外拽。
褚明翠惊怒大喊,“你放开我,你这个疯丫头,你放开我,宇文卿,我真是看错了你,我们和离吧!”
袁咏意一下子放开她,圆眸一瞪,“谁不离谁是乌龟王八!”
褚明翠看向齐王,充满了心死一般的失望,“和离吧!”
齐王面容僵冷,拂袖转身,“如你所愿!”
褚明翠浑身冰冷,呆立当场。
袁咏意穿好了鞋子,冷冷地看着她,“齐王妃,希望你言出必行。”
这齐王府她不知道还要待多久,这褚明翠太恶心了,实在不愿意和她共处同一屋檐下,最好滚蛋。
她认为,就算以后齐王再娶一个正妃回来,都绝不可能像她这样恶毒又恶心了。
她悻悻地走了,伸手揉了揉耳朵,真是太过分了,打齐王就罢了,还打她,她惹她了啊?
褚明翠冷得一个劲打颤,她心神全乱,几乎崩溃,不顾身份地蹲下来痛哭。
侍女劝着她,扶了她回去,她大哭一场,越想越觉得委屈。
真是悔不当初啊!
为什么皓哥哥那么好,她偏是不要,愣是嫁给了这个窝囊废,任由侧妃欺负她,辱骂她。
她这一哭,哭得天昏地暗,六神无主。
如今,母亲死了,她连找个出谋划策的人都没有了。
第305章 不要再找我
她越哭越伤心,越哭越不知道怎么办。
最后,她叫侍女为她穿衣打扮,厚厚的粉遮蔽了发肿的眼圈,便命人准备轿子,她要出去。
且说宇文皓下班之后,就马上策马回府。
刚到路口,就被一人拦住。
他勒住马儿停下,见此人穿着酒博士的服饰,有些脸熟,似乎是悦德酒馆的酒博士,便问道:“什么事啊?”
那酒博士作揖上前,“小人见过楚王殿下,是一位叫顾司的少爷叫小人在这里等候殿下,顾司少爷说要请殿下过去,有要紧事。”
“顾司少爷?”宇文皓皱起眉头,顾司这厮不是白天当值吗?这都没日落就出宫了?一出宫就喝上?腐败,糜烂。
“是的,顾司少爷请您务必去一趟。”酒博士继续作揖,“说是有要紧事。”
“回他,便说爷有事,不去了。”他道。
酒博士连忙道:“殿下,顾司少爷说给您带了二十年的女儿红,请您务必去一趟。”
宇文皓露出不太高兴的脸,明知道最近他要做听话懂事的相公,早些回去陪伴娘子,还叫他去喝酒,这种损友要严厉呵斥,顺便,没收他的酒。
过分,二十年的女儿红得了也不早点告诉他,难怪一出宫就喝上了,得了这好酒,不当值的时候喝已经算他忍耐力惊人了。
他双腿夹马腹,豪气地道:“带路。”
酒博士带着他到了悦德酒馆,门口有人为他牵马,酒博士一路送他到厢房里头。
他一进去,门就被关上了。
房间里,充斥着酒香的味道,香得他没喝就已经酔了三分。
他走过去掀开帘子,“顾司,你竟然私藏好酒,该当何罪……”
罪字未落,他马上转身,脸色阴沉下来。
这酒馆是他和顾司常来,不知道他的脾气吗?这酒馆得掀了。
褚明翠快步上前,拦住了他,“我就说几句话。”
宇文皓往后退一步,尽量和她保持距离,神色不耐,“我们要说的话,早就说完了。”
“就几句,说完之后,我绝不纠缠你。”褚明翠哀求地看着他。
宇文皓淡淡地道:“说,但是别靠近。”
褚明翠盈盈落泪,痴痴地看着他,“我已经和齐王提出和离,我始终忘记不了你,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可我放不下,即便齐王对我再好,我也忘记不了我们的往日……”
宇文皓打断她的话,“别说我们的往日,我们往日没什么,而且,从你嘴里说出的往日,本王总觉得变味。”
他觉得不能再留在这里,家里有一个醋坛子,打翻了之后,他别想有好日子过。
所以,说完这句,拔腿便要走。
褚明翠竟直接就抱住了他,把脸埋入他的胸膛,哭道:“不,不,你别这样对我,我不能忘记你,我跟了你,哪怕是做个外室做个奴婢都好,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计较,名分也不要了。”
宇文皓猛地推开她,怒道:“你以后别再来找本王,本王不想让老元误会,本王和你在各自婚嫁的时候就已经毫不相干。”
褚明翠不甘心,握拳悲愤地道:“你怕她误会?你怕她难过?你对得住她,你对得住我吗?你承诺过我什么?你说过的,只要是我想的,你都会帮我,你会帮我成为太子妃,你会帮我成为皇后,这才过了一年多,你就整个变了,果然最是负心皇家人。”
宇文皓冷冷地看着她,“这句话,本王认为有必要跟你说清楚。当初,本王与你虽没婚约,但是父皇和你娘家都有这个意思要我们成亲,出了公主府的事情,本王自是愧疚难当,加上你在本王面前伤心的想要寻死,本王一时糊涂,才会承诺日后愿意为你的前程尽心,可本王也没直接言明,会帮你成为太子妃或者皇后,更没说过只要是你想的,本王都会帮你。”
褚明翠哭得几乎绝气,“可我如今不要什么前程,不要什么太子妃之位,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侧妃也好,外室也好,我就想跟着你,皓哥哥,我真不敢相信你就这样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