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慎本来就有毛病,再出事可怎么办?
魏昭足足下了五十多针,最后几针落在指尖,浓稠的血冒了出来。
魏昭幽幽:“半日。”
又拖了半日。
只可惜这方法只能用一次。
他曾见军医用过,说是翻阅了医药世家古籍,又研究了前朝潘老的针法,两相结合琢磨出来的。
可再难的针法魏邵就不会了。
虞听晚已经很生气了,伸手:“把针给我。”
魏昭听她用哄孩子的语气。
“你得什么都听你媳妇的。”
第89章 成亲那么久,我让你上头
接下来的两日,是一如既往的赶路,和之前并无差别。
不对,还是有的。
比如白日老牛特别吃力,一入夜就像是吃了亢奋药。
比如她们最后一日被个个提着刀的山匪盯上了。
但姑娘并未察觉,只留心路况。
山林不知何时冒出一个个脑袋,往下俯瞰路上的车队。
“二当家,那些看着是朝廷的人,咱们的人没他们多,只怕不好对付,要动手吗?”
被称做二当家的男人面上刀痕交错,眼里射着凶光。
他粗声粗气骂:“对付?跑去送死吗!这些年折进去的兄弟还少?”
自封山后,走镖的都不来了。
他们都要吃土了!
二当家突然视线一顿,落在哼哧哼哧前行的牛车上。
他不敢打官员的主意,可寻常百姓却敢的。
看着是穷鬼怎么了?
牛车上男人像是快死了,去看病,身上一定藏了钱。
看不清前头被慧娘挡住的年轻姑娘五官,可又怎么了。
他们哥几个都没婆娘呢!
二当家兴奋了。
“盯着,等他们落单。”
半路,魏昭咳的撕心裂肺,如何也止不下来。
风餐露宿下,他的情况却越来越差,苍白中透着一股青灰之色。
周身好似被野兽嘶咬,四肢痉挛,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他的情况很不好。
把虞听晚和慧娘吓得够呛。
姑娘不放心:“这样咳下去可不成。”
她取出水囊,里头的水冷的像冰。
虞听晚咬咬牙让慧娘停下牛车,她去路边起火把水煮热,才好给魏昭润润嗓子
也就给了土匪可乘之机。
二当家很嚣张:“上!”
“把钱和娘们都抢了。”
一行人动作敏捷,眼里的势在必得藏不住。
可没等他们出林子,就被黑白相间的伏猛挡了路。
很快,山林传出凄惨的叫声。
虞听晚这会儿刚温好水,喂着魏昭喝下,猛地看向山林。
“你们依稀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魏昭全身无力:“没。”
虞听晚疑惑:“真的没吗?”
她看向岳山。
岳山想说他听见了!
可他被魏昭看了一眼,到嘴的话成了:“没吧。”
虞听晚没再纠结,去擦魏昭额间的冷汗:“那应该是我听错了。”
魏昭用鼻音淡淡:“嗯。”
虞听晚:“好些了吗?”
“嗯。”
虞听晚:“要是还难受,一定要说。”
“嗯”
虞听晚:“那你睡着,我们赶路了。”
他没精神,应的一次比一次轻:“嗯。”
虞听晚眼儿一转,凑近大胆培养感情:“成亲那么久,我有没有让你上头?”
“嗯。”
倏然,他反应过来掀开眼皮。对上姑娘使坏的眼。
魏昭和以往一样沉默。
眼儿沉沉的。
但也……没有反驳。
一路没再出意外。
赶到镇上时,被城墙的守卫拦了下来,虞听晚不慌不忙地递上里正写了字的保证。
守卫扫了一眼,又核对了人数,便放他们通行。
虞听晚顺势打听办路引的事。
守卫瞥了她一眼。
这姑娘长得黑,可五官倒是端正。
“今日太晚了,明早去衙门。”
虞听晚道了谢,牵着牛车往里走,心思活络盘算着。
各村里正的纸面保证是进镇的通行证,若要进县,就得去镇上衙门开路引。
天色晚了,县城的城门有宵禁,便是有路引,只怕都进不去。
这几日奔波,他们也都有些难捱。
不如先找个住处。
不熟,虞听晚只能问。
得到回应。
“客栈?前头就有客栈,你们找找就是。”
一行人往前。
慧娘胆怯,不敢四处打量。
虞听晚却来回张望。
谁曾想,在找到客栈前,就看到了医馆。
挂着门匾很是显眼,一入内就是浓郁的药香。
老大夫坐在药柜前,手指灵活拨动,啪啪啪清脆打着算盘。
他听到动静,随意抬眸看过去,就见一辆老破的牛车停在医馆门口。起身走出去,扫了眼牛车上的男人,脸色变得凝重。
“不用扶进去了,折腾人。”
他走近:“手。”
魏昭恹恹瞥了他一眼,不想理。
虞听晚只好小心翼翼举起男人的手腕往老大夫眼皮底下送。
魏昭从不觉得镇上的大夫能救他。
他也不曾抱有希望。
在老大夫要给他把脉时,魏昭手腕一转,落在其脉搏上。
大夫:???
这……是什么节奏?
到底谁看病啊!
他乐了:“摸出什么了吗?”
魏昭:“你不会想听的。”
“你倒是说说看。”
魏昭神情古怪。
算了,满足他。
“阳痿。”
老大夫面色有过一瞬间的扭曲。
“补药少吃。”
魏昭淡淡:“上了年纪,顺其自然。”
老大夫:???
慧娘:???
虞听晚:!!!
目睹老大夫难看的脸色,虞听晚恍恍惚惚。
所以……卫慎真的有几把刷子?
他那天晚上对着自己扎,真的不是闹着玩?
老大夫恼羞成怒:“胡说八道!”
“还要不要看了!”
虞听晚回过神:“看看看。”
她怕把人得罪了
姑娘轻车熟路点了点脑子:“我夫君……”
“不太好,大夫千万别和他计较。”
老大夫很想甩袖子走人,可他要是关门岂不是做实了……
他忍着脾气,探了一下魏昭的脉象,眼皮直跳。
怒火也淡了些。
算了,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这种人都要见阎王了,也许看见地上的狗都要骂一句。
“治不了。”
他早就看透了生死,叹了口气:“没几日了,有这个工夫还不如去定口棺材,你们回去吧,别费钱。”
魏昭不无意外。
虞听晚死死抿唇,把魏昭手放回去,又怕他冷着贴心把被子盖上。
“怎么你看不了,就说我夫君没得治了?”
“我们不怕费钱,只要有盼头,倾家荡产也愿意治。”
“你当大夫的怎能当着我夫君的面说这种丧气话?”
她可是天天给卫慎洗脑,让他感受活着的美好的!
要是大夫一句话就让这几日好好配合的卫慎打回原形怎么办!
向来很讲道理的小姑娘,此刻眼儿有些红,她忍住哽咽,大声憋出两个字:“庸医!”
第90章 她男人有本事,是藏不住的!
客栈搁医馆很近,没多久就到了。
虞听晚安顿好牛,朝掌柜要了一楼相连的两间房。
趁着天还没黑,喝了口热茶,姑娘啃着客栈点的包子,就跑了出去
是去镇上的打铁铺。
也不知是天色晚了,还是生意不好,铺子里都没什么客人。
刚入内,一股热气熏来。
炉火烧的正旺,火苗一蹿一蹿往上吐着长舌。彪形大汉光着膀子,抡起大锤打着铁。
“哐哐哐。”
虞听晚环视一圈。
铺面不大不小,中规中矩。
她上前出声:“可以定制暗器吗?”
还是卫慎提醒她的,菜刀不方便,带在身上还笨重。
她说着,把手里的画稿递上。
那是进镇后卫慎在牛车上画的。
寥寥几笔,即便手腕无力,可画工仍旧精湛。画着改良过适合女子用的袖箭。
方才进了客栈,卫慎便给她指了个方向,说这里打铁最便宜。
虞听晚便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寻了过来。
彪形大汉随意瞥了她一眼,绷着脸:“不接生意了。”
“我愿意多给些钱的。”
彪形大汉扔下手里的锤子,不耐烦。
“有也不卖你,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