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镇上的大夫要是看不好,我们就得去泽县,可我又担心泽县的大夫又……,要是夫君和魏家军那边有冲突矛盾,咱们也好避着些。”
也不怪她多虑。
卫慎胸口分明是被兵器所伤。
边境离西临村又相隔甚远。
她担心卫慎是趁着魏将军战死,军营大乱逃回来的。
这些年也不是没听说别的军营里头里有人逃跑,被军规处死的事。就怕卫慎的伤就是被将士察觉,一路追杀给捅的。
魏昭面无表情听完。
“你以为我做了逃兵?”
见状,虞听晚松了口气。
她否认:“我没有。”
“你有。”
魏昭沉默看着她。
虞听晚心虚:“好吧,我是有。”
她轻咳一声,拍拍卫慎的肩,安慰:“人死能复生,反正咱们也要去的,回头等魏将军棺椁经过泽县了,我陪你过去给他磕一个。”
说到这里,虞听晚还细声细气:“你还可以和魏家军的兄弟再聚聚。”
魏昭:……
他要是去了,那些人都要以为见鬼了吧。
“不了。”
虞听晚:“你一定很期待吧。”
“不。”
一点也不。
虞听晚自顾自:“场面一定很感人。”
魏昭:……
是吓人。
———
虞听晚和慧娘进进出出,忙的不可开交,能不带的尽量不带,可又生怕漏了什么。
彭猎户放心把孩子放在他们家里,虞听晚没有要把岳山留下的心思。
不过她温声细语和岳山说了。
“跟着我们出门,路上条件艰难,会吃苦头。”
岳山哪里怕苦,就怕被丢下,小婶托吴大婶或者李莲照看他。
“我要跟着小婶。”
他急急表示:“我很能干的。”
虞听晚:“好。”
“那能干的岳山帮小婶把牛喂了。”
虞听晚把家里的鸡绑上,和慧娘说了一声,就出了门。快步朝吴大婶家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吴家隔壁的动静。
是王氏不耐烦的斥骂。
“怎么大郎娶了你这样不长眼的!笨手笨脚孩子带不好也就算了,端个盆也能摔了?”
“就没见过你这样蠢的。”
“还不把地上收拾了!看到你就烦。”
许是能欺负的虞听晚走了,王氏对小许氏的态度越来越差,就差没动手了。
她看和地上敢怒不敢言的小许氏,啐了一口。大摇大摆往外走。
刚跨出门槛,就看到虞听晚。
王氏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她冷笑一声:“你回来做甚?”
别是卫家的日子太苦,后悔了,想回来了?
虞听晚看都没看她,直接去敲吴家的门。
“谁啊,来了。”
是挺着大肚子吴小媳妇开的门。
看到她,明显眼一亮,连忙请她进去。
虞听晚进去了。
可她迟疑片刻,又退了出来。
姑娘对上王氏的视线,扔下两个字:“晦气。”
王氏:???
吴家的门关上,隔绝了她的谩骂。
虞听晚看向肚子圆滚滚的吴小媳妇:“快生了吧。”
吴小媳妇笑吟吟:“是,就这两日了。”
虞听晚眼里闪过羡慕。
可惜,她注定这辈子都没法怀了。
好在她也怕疼,不用遭这罪。
姑娘说明来意。
“今儿准备去镇上上了。实在是家里没人,虽说没有什么贵重物件,也不怕进了小偷小摸,可家里养的鸡得人喂。”
慧娘倒想把家里的鸡杀了带上,反正天气冷,不会坏。回头都炖了给阿郎补身子。
可去了外头,得找大夫,在找落脚点。
租房的话,煮饭用的锅碗瓢盆都得买。
总不能全从家里带去。
要是卫守忠在带了也就带了。
可这次出门,只有妇孺,还有个走几步都要晃的病患。
多多少少都不方便。
“我就想问问,能不能放在你家养几日。”
“也不会太久,估摸着我爹这几日也快下山了。”
第87章 我夫君……脑子不太好
通往泽县的山路有了动静。
数百名官兵运着一车车的粗盐,提前赶至开道。
至晌午时分,一辆辆马车从西临村经过。
朱知府坐了好几日的马车,身体有些吃不消。他高贵地喝了口茶,格外期待去泽县见五皇子。
要是得五皇子看重,升迁有望。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
驶入山路后,不求快,但求稳。
“大人。”
这时,外头有人喊。
在外与人和善朱知府浅浅掀开车帘一角,温声问:“什么事?”
“有人远远跟着我们。”
兵士汇报:“就在身后,可要驱赶?”
朱知府拧了拧眉:“去打听打听。”
“是。”
士兵很快去了,很快又回来了。
“大人,赶牛车的是一对婆媳,车里小的也搜过了,是不足十岁的男童,和病得不轻的虚弱男人。说是去镇上看大夫的。”
“嘎。”
天上传来一声鸟叫。
朱知府看过去,见是乌鸦后,脸色就不好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叹了口气:“也不容易,且随他们。”
“大人慈悲心肠。”
虽说艳阳天,可还是格外冷的,寒风只往身上灌。
虞听晚并不会驾牛车,可慧娘会。
山路的雪士兵做不到彻底清除,只是做到勉强能通行的程度。
好在有前面一辆辆马车车轮留下来的轨迹,沿着轨道一路前行对她们来说,比想象中的轻快不少。
姑娘出门前在脸上抹了灰,模样也就没那么显眼招人了。
她就坐在慧娘边上学。
虞听晚向士兵打听过,用了暮食后得再继续赶路,亥时时分才会停下来歇息。
姑娘心思细,准备和慧娘换着驾牛车,不然她担心慧娘身体撑不住。
与此同时,她还一心两用,时不时问身后的人。
“夫君,你还好吗?”
魏昭起先还要回一下。
“还好。”
“还成。”
“尚可。”
到后面他简直一个字都不想说。
因为他又吐血了。
把岳山吓得够呛,刚要尖叫喊人,就看男人食指抵在唇间,让他闭嘴。
明明他只做了一个动作,可莫名的有压迫感。
久久不得回复的虞听晚莫名不安:“夫君?”
良久,他听到岳山很小声:“慎叔睡了。”
虞听晚闻言,生怕吵了魏昭歇息,安静了。
魏昭没睡,他用粗布擦了血,睁着眼睛望着天。
还挺蓝的。
空气也格外的清新。
在姑娘的絮絮叨叨中,好似一切都有了盼头。
时间过的很快,天色沉下来时,前面的马车都停了下来。
亲兵开始为马车上的众大人准备暮食。
不少县官下了马车,像是打了招呼般齐齐朝知府那边去,逮着机会献殷勤。
除了最后一辆破旧马车下来的杨县令。
他不合群,迟疑一番,没跟上去。
去了也不受待见。
趁着这会儿,慧娘去热粗面馒头,又煮鸡蛋。
岳山跳下牛车,去喂老牛了。得吃的饱饱的,才有力气呀。
虞听晚也没闲着,支起柴火,取出药罐从里头抓了雪,热化后好煎药。
她蹲在地上刚盖上药罐盖子,头上落了一道阴影。
虞听晚抬眸看去。
是一位年轻县令。
和方才看到的那些县令不同,他清瘦穿的也单薄。
身后的捕快上前一步:“这是杨县令,大晋二十八年的探花郎。”
姑娘和慧娘刚要站起来请安,就见杨县令摆摆手。
“不必多礼。”
“本官听说你们是去看病的,便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力所及之处,一定会帮。”
杨县令没有架子,还很热情。
在粗浅得知卫家情况后,他唏嘘不已。
先是夸慧娘。
“做父母做到这个地步,你们相当不错。”
然后夸虞听晚。
“夫如此,你还不离不弃,是女子典范。”
虞听晚:!!
没错,就是她!
杨县令甚至几步走到牛车附近,去看里头躺着的人。
第一眼,有惊讶。
乡野之地竟有如此容貌出尘的男子。
第二眼,有可惜。
怎么病成这样,好像呼吸都孱弱。多半是救不活了。
第三眼,他对上魏昭冷冷的视线。
大晋二十八年间的探花郎,魏昭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