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嗅了,但舔了姑娘一口。
口水糊了姑娘一脸。
要不是!要不是虞听晚眼睛没瞎,她都要以为眼前不是猛兽而是登徒子了!!!
饶是她再聪慧,也不知这白虎到底再发什么癫!
伏猛好似确认了什么。步子也变得从容起来,它身上的敌意散了不少。
前方有轻微的异动,草叶稍稍晃动。
伏猛一跃而起,身形快如闪电。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叼了只被他咬的血淋淋的野鸡回来。
伏猛在姑娘身侧蹲坐下来,随着这一举动地面好似都颤动了一下。
它张嘴把死的透透的野鸡扔进去,随着嚼动是骨头被咬断的咔嚓咔嚓声。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虞听晚放轻呼吸,身子一点一点往外挪,试图拉开和伏猛的距离。
她以为白虎会发怒。
可没有。
它歪着头去看虞听晚,好似再看什么稀奇的玩意。
姑娘向来都是有根竿子就要往上爬的人。
她也恢复了体力,压下涌上来的怀疑,猛地站起来撒开腿就跑。
没跑成。
伏猛又重新把她按到地上。
虞听晚继续站起来。
继续被按倒。
继续站起来。
继续被按倒。
反反复复。
虞听晚心如死灰:……
“要不。”
她挫败不已,大声喊:“你还是把我吃了吧!”
真的,脾气都上来了。
许是看出她的情绪,伏猛抬起它厚重的肉垫拍虞听晚的头。
每次魏昭都是这样拍它的。
这也是他表达友好的方式。
砰砰两下。
可它不会收力道。
虞听晚眼冒金心,捂住她快要被拍碎的脑袋。
晕头转向间,姑娘的后领被伏猛咬住,叼着她跑了起来,朝一座坑过去。
不是方才的浅坑,是一个深坑。
把姑娘扔进去后,伏猛就甩甩尾巴去深山了。
坑里有厚厚的雪,像是挖了有段时日了,姑娘穿的又厚,倒是不疼。
虞听晚狠狠擦了把脸,哪里还顾得上缓。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可……她发现一件很严肃的问题。
坑太深了,她压根爬不上去。
她哼哧哼哧努力的一个时辰。
坑口又出现了伏猛的脑袋。
虞听晚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伏猛跳了下来,又把她给叼了上去。
重新倒在地上的虞听晚,从未被如此戏耍过。
她想死,可感觉该死的另有其虎!
她没憋住:“我忍你很久了!”
伏猛睨她一眼,将深山弄来的一堆玩意往她那边推。
她低头去看,愣住了。
全是珍贵的山参,灵芝,何首乌……
像是不要钱一样,堆成了小山。
伏猛仰头吼了一声,再一次抬起肉垫。可肉垫没再往姑娘脑袋落。
它指了指下山的方向,示意虞听晚可以走了。
第66章 你就……不能避嫌吗
虞听晚恍恍惚惚。
所以,白虎一开始把她弄到坑里,是为了让她老实待着等它回来?
她感觉一切都好像在做梦。可掐了自己一下,生疼。
姑娘背着被塞得满满的背篓,走得格外小心翼翼,中途还不忘回头打量白虎的神色。
得知不是戏耍后,她步子迈大了些,也不怕摔了很快换成了跑。
这一次,伏猛没有追上去再把人按倒。
它目送虞听晚离开,直到姑娘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虞听晚一路跌跌撞撞,棉衣还被荆棘刮出好几道长长的口子。
可把她心疼坏了。
棉衣虽不合身,也没那么保暖,可她只有那么一件。
行动间雪窜进棉衣里头融化成水,把她冻的直激灵。
可虞听晚却顾不得这些。
————
里正这时也拍定了主意,让村民全都警惕起来。
他着人去请附近几个村子的猎户过来,又组织村里年轻力壮的男人,三连成群去通往山脚的小道附近巡逻。
白天一批,晚上一批。
隔日又是新的二批。
如此往复。
没有人敢有怨言,毕竟里正的孙子打起了头阵。
有人巡逻,就能通风报信,要是真有猛兽下山,村民也能提前知道,好躲到地窖里。
众人个个带愁容,忧心忡忡。但不得不打起精神回去安顿家里。
里正家的几个孙子提着弓箭朝山脚那个方向走。年纪稍长些的叮嘱两个弟弟。
“老二你的孩子还小,老三还没娶媳妇。等会儿你们两人站远些别靠太近,我去山脚就够了。要是真有事我会喊,你们别管别的,直接跑回去告诉村里人。”
他也怕,可他和卫勤天不是一路人,知道出了事做兄长的得顶在前面。
话音刚落,三弟惊愕手指向前面。
“哥,你看!”
把他吓得够呛,还以为是猛虎,连忙转身去看。
隔得远,看的不甚清晰。
但是个人!
虞听晚路上不敢歇,是一路跑回的卫家。
骨髓好似被寒风冷的浸透,每一根手指都成了冰簇,她哆嗦着双肩,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还不忘死死关上卫家的门。
慧娘闻声追了出来,眼儿早就哭肿。
她愣住:“晚娘。”
见她这样虞听晚陷入巨大的悲痛中。
是不是卫慎断气了!
不然娘哭什么!
虞听晚腿一滑,就要跌倒,身子就被大步过来的慧娘死死拉到怀里。
她紧紧抱着姑娘柔弱的身体,似怕一场梦,稍稍松手姑娘就会消失:“没事就好,你这孩子没事就好。”
她嗓音都哑了。
明明冷的是虞听晚,可慧娘却比她抖的还厉害。
虞听晚迟疑的拍拍慧娘的背。
“娘,我一直都好好的呢。”
慧娘经历了大悲大喜,这会儿看姑娘怎么也看不够。
见她小脸脏兮兮的,浑身都湿透了,面上的心疼如何也藏不住。
即便有很多话要问,可全被她压了下去。
慧娘掩下心疼,把人往屋里带。以至于虞听晚都没有机会亮出背篓。
“看你浑身都湿透了,冻坏了吧。快些进去把衣裳脱下来,娘去烧些热水给你泡泡,要是染了风寒那还得了?”
虞听晚刚进屋,慧娘就朝岳山招手,把人带走还不忘关上了门。
棉衣湿了,里面的衣裳也湿了。
从她进来魏昭就看着,只是眉拧的很深。
他早料到虞听晚会受惊吓,当时想着让她吃些教训也好。
以后就不会那般傻到对别人掏心掏肺了。
这个世道对女子苛刻,可生而为人不该有高低贵贱。
夫妻之间便是再恩爱,也有龃龉。
魏昭目睹的背叛太多了。
姑娘来这人世间走一遭,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妻,也不是谁的儿媳谁的母亲。
她能识字,能辨认是非,远比春光明媚。
虞听晚该取悦的是自己。
要对自己好些,看重自己多些。
就不会受伤害,也不会失望。
没有太多要顾虑的,这一世才会顺遂。
可这会儿看着她狼狈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棉衣也皱巴巴的,脸上还蹭到了脏污。
活像是逃荒过来的。
魏昭一时间又不是滋味。
这股复杂情绪让魏昭很不喜。
夫妻视线交汇。
虞听晚朝他笑:“我回来啦。”
魏昭没应。
虞听晚太冷了,也不避人,动作很快上手解扣子,脱下棉衣。
她眼睛亮亮的:“夫君,你可知我带回了什么!”
魏昭不想知道。
“我带回来的山参,根根都有手臂那么粗!高兴吗!”
虞听晚想到这里很是激动:“还有很多药材,看着年份都不浅。”
“我就不信了,这还能吊不住你的命。”
她认为卫慎已成功能活了一半了!
有那一箩筐的药材,随便取一样拿去卖,也不用担心没钱治病。
魏昭:……
那真是噩耗。
许是到家了,姑娘提到嗓子眼的惊慌压了下去,格外心安。
她甚至有些膨胀。
“你也许不信,我都经历什么!”
魏昭:……
虞听晚继续脱里面的衣服。
“我碰到老虎了!”
“长得和别人嘴里说的一样可怕!”
虞听晚:“可我就是不明白,山里怎么有这么大的坑。外围顶多抓抓兔子和山鸡这些,就算是猎户也不可能下如此大的陷阱。”
魏昭的唇动了动:“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