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朝廷公布了讣告,阿爷死后卫家叔公很少和他们来往,在他成亲的大日子里,也说了格外丧气的话。
【“成家了就好好过日子,阿郎要是在,他也该娶妻了。”】
直到爹娘生出了过继的心思,他又在外头装愧疚,卫家叔公看他们的眼神才好了不少。
【“这才像话!以前的事是笔糊涂账,我这把老骨头没法盼着你们化干戈为玉帛。可再大的仇,你们也是一家人。”】
老一辈的思想,最在意的就是家和万事兴。
可卫勤天就不明白了,他可是家里的长孙,卫慎就该代替他不是吗!
这些人指责他也就算了。
虞听晚凭什么!
她算什么东西!
他倏然站起身子,阴冷冷看着虞听晚:“我家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他厉声:“就算胡耀祖有出息,以后能当秀才,我也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打女人!”
虞听晚:……
哟哟哟,她好怕哦。
第59章 虞听晚,你哭什么?
虞听晚眼里不带半点惧色,视卫勤天为跳梁小丑。眼瞅着卫勤天大步过来,凶神恶煞高高扬起手。
她冷冷道:“要么就把我打死,尸体想法子解决了别让人发现,躲过衙门侦查。可杀人的事你敢吗?”
她看了眼嘴角还有明显的淤青曲氏。
虞听晚知道曲氏这胎保不住。前世她就是被醉酒的卫勤天给打小产的。
“我不过说了些实话,怎么还听不得了?”
“你窝里横在屋里如何殴打媳妇没人会管,可要是伤了我,但凡我走出卫家老宅,绝对闹得人尽皆知。”
“先前卫慎一事你被指指点点多年,很苦恼吧。这些年不得不在外苦心经营形象,好不容易得了改观,得做好随时崩塌的准备。”
“可你最好面子,不是吗?”
卫勤天的手落在半空。
很显然他被捏住了七寸。
虞听晚意味深长:“便是你不要脸了,也得替边上三个弟弟想想,这是亲兄弟总不能也坑害了。他们可都没成亲呢。”
她说一个字,卫家人心口就似被捅一刀。
“本来手头就没钱,娶媳妇难。要是外头不慎传出卫家大房的男人会殴打女人,谁还敢把女儿嫁过来?”
虞听晚要回去吃年夜饭了,没有时间和这些人扯废话。
她冷着脸把钱往桌上一扔,把菜一搁,转头就要走。
这下把卫家人弄傻眼了。
来他们家发疯完还要送钱的?
虞听晚走了几步,忽而想到了什么,又顿住,轻飘飘道。
“哦,忘了说了。我是卫慎刚娶的媳妇。”
“爹娘顾虑太多,故把你们惯的得寸进尺。可我不是他们,劝你们最好别惹我头上来。”
一语惊起千层浪。
卫守财惊愕不已,都忘了发怒给虞听晚一点眼色瞧瞧:“阿郎娶妻了?我怎么不知道?”
庄梅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问完这句话,她又反应了过来。
是了,之前村里有人放鞭炮。
可当时卫老太闹得厉害,家里上下忙得焦头烂额,哪里会跑出去看。
庄梅嗤笑一声,她那个蠢妯娌还真是什么破烂都敢要。虞听晚一看就不是安分的。没准要不了多久,勾搭上了别人就跑了。
卫老太死死拧着眉,尖声:“原来你们早有一腿!”
难怪当初这样对付她!
眼下跑过来咄咄逼人,是替二房鸣不平,故意堵她心的!
她重重一拍桌子:“老二什么意思,让你过来是要气死我吗!”
“他人呢!”
“让他滚过来!”
卫老太脸色黑的像墨:“大过年送腌萝卜!这玩意儿谁家没有?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还是半盘,往前二房可都是端着肉菜来的!”
没错,只有半盘。
能给就很不错了。
慧娘萝卜腌的入味,虞听晚来的路上就吃了不少。
姑娘走回去,直接伸手端起来。
“不要就算,我带回去。”
卫老太要气死了,她指着桌上的钱。
“这么点,是打发叫花子呢!”
“分家书里写的清清楚楚,可一文都没少。”
“至于你非要说自己是叫花子,我也拦不住。”
姑娘看着她一头白发没有打理,衣裳也皱皱巴巴的,格外配合:“不过瞧着的确挺像的。回头一瘸一拐都能去街上和他们抢饭碗了。”
卫老太死死捂着心口,呼吸困难。
“老大!把她给我打出去!”
卫守财却没动。
他死死拧着眉,试图抓到二房的错处。
“我知道老二为当年一事耿耿于怀,他心里对我有怨也就算了,为什么阿郎成婚,他连娘也不请!”
“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
“我倒要亲自去问问,这合不合适!”
虞听晚:“里正和卫家叔公都没说什么,可见是默许的,他们的辈分都比你高,你跳什么脚?”
卫守财:……
“那也该过来说上一声!他这是完全不把娘放在眼里了。”
说什么?让你们来闹事?
虞听晚直接往外走,懒得搭理。
家里的鸡是同蘑菇一道炖的,用汤汁拌饭一定很好吃!
想到这里,虞听晚就有些等不及了。
“不对啊。”
身后传来庄梅的声音:“这些时日我时常出去,怎么村里人没和我说?”
她早该听到动静。
别说她,家里那么多人都被蒙在鼓里多日。
二房哪有买通全村嘴的能耐?
她刚说完这句话,大房全体一道陷入沉思。
村里就那么点大,怎么没有半点风声。
虞听晚人都走出卫家老宅了。
可风却把她的声音吹了进来。
很淡,却藏着无尽的嘲讽。
“你们多讨人嫌,心里没点数吗?这种蠢话都问得出来,我都替你臊的慌。”
虞听晚出了口恶气,依稀还能听见卫家老宅一群人的骂骂嘞嘞,格外畅快。
她咔嚓咔嚓咬着腌萝卜,哒哒哒走回去。
慧娘早就在家门口等候多时了,见她一如往常笑盈盈没有大碍,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下。
“娘,能吃饭了吗?”
“能。你去叫阿郎。我怕太冷了,一直放锅里温着,这就去端出来。”
虞听晚俏俏应了声:“欸。”
脸上的笑意却在进屋后消失殆尽。
魏昭又吐血了。
和上次魏昭吓唬虞听晚的不同。
也和之前要吐血前,魏昭用帕子抵住,淡定随意擦了擦的不同。
这回他倒在床上不受控制,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将棉衣染得一片猩红,血腥味弥漫开来。
好似哪里都是苦的。
他耳中嗡鸣不止,眼前发黑,视线模糊。
魏昭面上却无波无澜,不见痛苦。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虞听晚瞳孔剧缩,扑到床前,腿都是软的。
她眸中闪烁着惊恐,可人在极致惧怕下是发不出破碎尖叫的。
身子哆嗦不止。
“夫……夫君。”
虞听晚试图捂住那涓涓不止的血,可液体从姑娘指缝往下流。
魏昭看不清姑娘的脸,可有泪珠砸到他脖颈处,烫得出奇。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境,魏昭抬头去摸。
是湿润的。
“虞听晚。”
他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哑的厉害,低低问:“你哭什么?”
第60章 我给夫君守一辈子
临西村笼罩着除夕的喜庆,鞭炮声绵绵不绝,隐约间还能听到远处顽童的笑声。
可卫家却是乌云笼罩,惨淡一片。
魏昭晕了过去。
可他的意识好似还残留着,耳边姑娘的啜泣未断。
虞听晚就那么舍不得他死吗。
也许,等姑娘相信他不是卫慎,就不会哭的那么伤心了吧。
魏昭的身子轻飘飘的,好似灵魂在抽离。
光怪陆离的画面在他眼前一帧帧回放,都是他的过往。
有祖父牵着他的手进宫。
【“归之,太后娘娘在你生辰那日赏赐了不少珍宝,去了慈宁宫后你要谢恩。”】
那时他不过五岁。可勋贵府上子弟却已经懂了皇权滔天和人情世故。
有顺国公去国子监接他下堂,见他疲倦犯困,伸手从他臂下穿过,把人抱起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爹爹都有慕孺之情。
明明他是欢喜的,可还是奶声奶气道:【“孩儿自己走,娘要是知道又要和爹吵了。”】
顺国公夫人在魏昭事上极其严苛,便是看到他摔倒了,也从不让身边的婆子去扶。更是放话国公府的嫡子不能当做娇滴滴的小姑娘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