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抢的夫君他不对劲_温轻【完结】(431)

  寝殿虽是沈瑾住着,却空旷得像个临时落脚处。里头的摆设也不似她出阁前闺房布置的精心。

  可今夜他一来,整个殿宇忽然就变得逼仄起来。

  魏封远解下的佩刀搁在案上,刀鞘压在她平日誊抄的经文上。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随意中又透着别的刻意,热气氤氲起来,模糊了沈瑾低垂的眉目。

  茶碾缓缓研磨新茶的声音细碎绵长。

  “今年的君山银针……”

  沈瑾嗓音很轻,没看他,语气平缓:“还是用你以前教的法子存的。”

  她煮好茶,给魏封远倒了一杯。

  魏封远坐下却没有喝,定定看着她。

  上次见还是多少年前了?

  那次是他出征。

  晨光熹微,魏家军已列阵待发。沈瑾不顾礼数骑马追至郊外,发间珠钗在颠簸中散落,青丝被风吹得凌乱。

  ——“魏封远!”

  魏封远让魏家军继续赶路,自个儿掉头驱马去见她。

  往年每次回城,他都能在城门迎接他乌泱泱的人群里一眼看到沈瑾。

  可每次出征,沈瑾从不会送行,她这个人总是这样,不喜离别。

  两马交错刹那,他忽然松开马镫,一个利落的腾跃,铁靴踏过马鞍,他稳稳落在她身后。铁臂环住纤腰将人往怀里一带。

  后背撞上他的胸甲,冰冷的金属贴着她单薄的衣衫。沈瑾不由轻颤,却被他铁臂牢牢箍住腰身。

  而他的战马格外有灵性,哒哒哒的跟在身后。

  ——“有什么要命令的?非要特地追上来?”

  魏封远让马儿慢行,朝右侧的凉亭去。

  说着,他笑了一下。

  沈瑾有些不自然。

  ——“你笑什么?”

  ——“在感慨。给了名分的确不同,待遇都往上涨了。”

  沈瑾有些羞恼。

  却也认可这一点。

  她的确格外不舍。

  “给你求了道平安符。”

  “你下次回来,得告诉我,你身上好好的,没有再落下伤势。”

  “在外刀剑无眼,你万得照顾好自个儿。”

  她细细叮嘱。

  他也静静听着。

  直到——

  沈瑾微微侧头,神色恳切。

  ——“等你回来,我们成亲吧。”

  魏封远本就有此意。

  若非这回时间太赶,帝王催着他去边境。他又怕委屈了她,这次就想把两人的事办了。

  魏封远捧着她的脸,将唇贴了上去。动作急切,却没有经验,只会对着她柔软的唇瓣一阵吮。

  沈瑾又羞又恼间,听见他说。

  ——“我已让江南那边的铺子留意几匹正红色的云锦。前儿给你的南珠,缀在霞帔上...应当不重。”

  可是……

  天不遂人愿。

  他还在边境。

  沈瑾却被沈家毫无预兆,强势送入皇宫。

  谁能想到那一别,再见却是现在?

  她变化很大。

  不再是往前一见面,就笑着打趣的姑娘了,周身充斥着被困囚在深宫寒殿里浸透骨髓的寂寥。

  茶是魏封远最爱喝的茶。

  可茶香却比记忆里的更苦几分。

  魏封远胸口发窒:“我是半月前归的。”

  沈瑾:“我知。”

  魏封远:“这次边境一战,虽凶险,可有你那平安符护着,我身上不曾落伤。”

  沈瑾微顿。

  她缓缓抬眸,对上魏封远的眼。

  “我知。”

  他嗓音涩下来:“我思你入骨。”

  “我……亦知。”

  “那你可知,我今日过来为了什么?”

  半晌,沈瑾不再言语。

  可魏封远不让她闪躲。直勾勾看着她:“以你的聪慧,也该知晓。”

  “回京后,我早该来的,可有太多事要处理,便一直脱不开身。”

  “阿瑾。”

  “再给我些时间。”

  “我把一切都处理妥善后,定接你离开这牢笼。”

  沈瑾指尖泛白,素来平稳的呼吸也乱了节拍。

  她一字一字哑声道:“你疯了?”

  不等魏封行再言。她沉静面容下也惊起波涛。

  “你是魏家子,要顾虑太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在皇宫也算过得不错。”

  “你虽常年处于战火硝烟,可一身本事在,同样是明哲保身。”

  “若聘新妇,日后家中美满……”

  这些年魏封远一直未娶,何尝不是沈瑾心中的刺?

  她不想让他这样。

  当初事发突然,她想让人去顺国公府传信都没来得及。

  说起来……

  即便她是被逼无奈没退路,可两人之间,终究是她对不住他。

  “魏封远。”

  沈瑾死死看着他:“当初那嫁衣早已褪了色。”

  “你这样的人物,原该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姑娘,何必再惦记我一个罗敷有夫的旧人?”

  “你就该好好的活给我看。”

  魏封远沉重闭了闭眼:“你过得不错?”

  “你这样,你告诉我过得不错?”

  魏封远倏然起身:“这些年我不过来,不是你避而不见,是我不敢来。”

  “什么我顾及太多,还要背负顺国公府的兴衰?都是鬼话!说到底……连心上人都护不住,即便是先帝权势滔天,可又何尝不是我的无能?”

  沈瑾听到他说。

  “我无颜见你。”

  沈瑾别开脸,一颗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无颜?

  她……又何尝不是。

  魏封远走过去,带着茧的指腹小心翼翼擦去她的泪痕。

  “你怎能如此狠心,让我另聘新妇?”

  魏封远哑声:“你不要我了?”

  第546章 你我的缘分,一直未断

  他近在咫尺,沈瑾广袖垂落遮住颤抖的指尖,眼底水光破碎。

  哪还有以前不顾一切让他娶她的孤勇?

  “阿瑾,你听我说。燕王准备起势了。”

  沈瑾猛地看向他。

  “我当时也和你一样意外。”

  魏封远:“可我更多的是窃喜。”

  “他早该反了。”

  “他若有意,当初新帝也没那么顺利能登基。”

  “不瞒你,我为他办事,除了有我对你的私心外,还有应家皇室不仁。顺国公府若一味顺从,只有被吞的骨头都不剩的份。”

  你千万别有压力。

  魏封远:“这次不少老臣私下已联手。”

  “事情还得筹划。”

  “但,我向你保证,借燕王的东风,二十万魏家军迟早有一日能备好火把,烧尽这囚你的金笼。”

  沈瑾努力消化这一切。

  燕王起势?

  怎么可能?

  她想反驳,可魏封远不可能拿这种事和她开玩笑。

  在她晃神之际,魏封远起身,去了一处半开的柜子前。

  正是之前沈瑾打开过的

  她的月事带就藏在柜子最底下的小匣子里头。

  最上头,放着换洗的绸缎被单被褥。

  沈瑾眼皮一跳。

  她快步走过去时,魏封远已至榻前,掀开床褥,寝单的那抹染血的暗红格外显眼。

  “你……”

  她才说了一个字。

  未及阻拦,他已俯身抽走那方弄脏的寝单,染血的布料擦过他衣角。

  魏封远:“不习惯?”

  “以后你会习惯的。”

  沈瑾清楚,他是在和她拉扯。

  都是成年人了。

  也不年轻了。

  却还是一样的无赖。

  沈瑾深深吐出一口气,索性去了边上的贵妃榻坐下,身子慢慢蜷缩。

  眼儿却在看他。

  做这种事,魏封远不算生疏。

  他常年在外,即便身份尊贵,可有的事,都是亲力亲为。

  可为她铺床,却是第一次。

  魏封远的嗓音传来:“我那院子,你还不曾去过。但里头的胭脂水粉首饰备齐了,上京最时兴的衣裙,也全填满了衣柜。”

  “盖头你是要鸳鸯戏水,还是龙凤呈祥?”

  沈瑾若有所思。

  心里流淌的许久没有过的心安。

  不去考虑别的,她的眼眸也一寸一寸变得温柔。

  魏封远将新的寝单熟练地铺展开来,连边角的褶皱都抚得平整。

  “如今还喝酒吗?”

  沈瑾:“何时走?”

  魏封远动作微顿:“赶我?”

  上回她来月事,魏封远落荒而逃。

  可这次……

  他倒是从容。

  “皇宫不比别处,正值年关,守卫最是森严,我是……”

  担心你的行踪被皇室察觉。

  可话说到一半,沈瑾又觉得是多虑,咽了下去。

  他既然来了,自有法子全身而退。

  魏封远把床铺好,大步走过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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