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抢的夫君他不对劲_温轻【完结】(42)

  “要是失控,伤口裂开是小事,两眼一闭死在了床上,说出去都丢脸啊。”

  魏昭抬眸,神色冷冷。

  有那么一瞬间,钱老头被看的头皮发麻,后背生寒。

  可很快,魏昭就挪开了视线。周身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跟着褪去,好似方才只是错觉。

  虞听晚是这时候从灶屋出来的,手里还端着滚烫的粥。

  她见着魏昭边上站着的人,便温声问:“钱大夫朝食吃了么?”

  钱老头神色古怪。

  虞听晚把粥放下,即便她对钱老头医术持有怀疑,可没去县城前还得让他看。

  “夫君这几日伤口发炎,红肿得不行。咳血也严重了不少。”

  “他身子凉,便是烤火也难暖和起来。”

  这是昨夜,虞听晚发现的。

  她趁着魏昭睡下,还是没忍住朝他伸腿了,谁知道他冷的跟冰块似的。

  明明被子那么厚!

  “没胃口,吃多了就积食。”

  “对了,熄了灯后,夫君应当视线模糊,不似白日。”

  半夜,虞听晚被凳子被踢翻的动静惊醒了。

  借着窗户泻进来的淡淡月光,虞听晚瞧见一路磕磕碰碰要出屋的魏昭。

  她连忙下床。

  【“夫君有什么事同我说。”】

  【“可是晚膳没吃饿了?”】

  然后她听到魏昭淡淡回复。

  【“收拾伏猛。”】

  想收拾它已经很久了。

  魏昭耳力向来高过常人:【“我听见它叫了。”】

  想到这里,虞听晚就很头疼。她忧心忡忡对钱老头说:“还会幻听。”

  “他更是思虑过重,总是遐想自己在魏家军里头本事超群。”

  还什么副将不副将的。

  虞听晚:“他甚至以为自己是那将军魏昭。”

  那将军都死了,尸体都发臭了。多不吉利啊。

  魏昭都要气笑了。

  要不是没力气,手里的柿子都要捏碎了。

  钱老头惊愕:“病的这么厉害?”

  他不会治啊!

  钱老头看看魏昭:“你……”

  他欲言又止,最后一把扯过虞听晚去角落说话。

  “你嫁谁不好嫁他?”

  “图什么啊!”

  “图他死得快?”

  “还是图他长得俊?”

  虞听晚拧眉。

  “他俊吗?”

  一点也不粗犷魁梧。

  钱老头一哽,继续道:“给他一把刀,他都能抹脖子。你就不怕他抹了自己,再拉上个你?”

  说着,他把怀里的小陶瓶扔给虞听晚。

  这个姑娘都打动他一起合作卖药材发家致富了,可不能死。

  “收好了,我昨儿连夜做的。要是他哪日发病,对你动手……”

  “山上那会你不是向我讨要毒药,给你舅母用吗?”

  “你舅母用不了。”

  不亏是慧娘嘴里细心的人。

  虞听晚听到他抑扬顿挫。

  “但你男人能用啊。”

  第54章 钱能再赚,可夫君只有一个

  钱老头说完这句话,就对上魏昭直勾勾的眼。

  虚弱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又平淡地挪开视线。

  要不是隔得远,他说话顾忌刻意压低。钱老头都要怀疑魏昭听见了。

  过了年去县里医馆,也不知路上顺不顺利。这年头世道乱,戴着毒药倒也能防身。

  虞听晚便收下了。

  “老山参大补元气,之前夫君就是靠着他才救回半条命,你那里还有吗?”

  钱老头瞥她一眼:“你有钱?”

  换成以前,虞听晚早就默默垂下头不说话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姑娘挺直腰板:“有。”

  慧娘可是给了她一两的聘礼钱。

  魏昭的身体状况虞听晚看在眼里,别说钱老头不准备开药,便是虞听晚也生怕吃出个好歹来。

  她不想魏昭出事。

  钱能再赚,可夫君只有一个。

  虞听晚在大事上拎的清。

  钱老头摆摆手:“有钱也没用。”

  “我就那么一支老山参,还是之前从山上挖的。”

  “被你男人吃了半只,剩下的半支给傻妞入药了。”

  谁让傻妞当时出现了血崩之状。

  虞听晚愁苦:“那可有别的补身子药材?山路迟迟不解封,我实在不踏实。”

  钱老头没有。

  “十里八乡就我一个赤脚大夫,我手里没有,你也甭想着谁有。”

  不过,他也给姑娘指了条明路:“当年我摘那老山参时,边上还有一只参,见年份太浅就留了下来。”

  “那是能救命的。”

  “你男人脉象弱还紊乱,毛病又一堆。山路一日不解封就得拖一日,可我怕他身子熬不住。要是想救人,就去山上找。要是不想救,就能准备棺材了。”

  虞听晚心下咯噔,忙追问:“在哪个位置?深山吗?”

  “还没入深山。深山草药是多可猛兽也多,村里除了有本事的猎户,谁敢不要命往里闯?”

  钱老头:“在东南坡方向,具体在何处,我要是记得住还能便宜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寻了多回都没见着。又过去那么久了,也不知如今还在不在。”

  虞听晚沉默下来,见钱老头要走,给他装了一箩筐的柿子。他也没白拿,留了些伤药。

  等他走后,虞听晚站在原地又发了好一会的愣。

  明明穿的很暖和,怎么就突然冷了?

  两人的对话,魏昭都听在耳里。

  他垂下眼皮,玩着手里的柿子。

  生或死对他来说都不是解脱。

  不意外,更不在意。

  可是有人在意。

  虞听晚去灶屋把这事告诉了慧娘和卫守忠。

  “爹娘,咱们要不要进山看看。”

  捶打声跟着消失。

  慧娘眼儿通红,捂着脸哽咽。

  卫守忠看了眼发妻:“钱大夫说得对,等山路解封得等什么时候?那是听天由命。”

  他毫不犹豫:“他娘,你给我弄些干粮。”

  能不能找到和去不去找,到底是是不一样的。

  他又看向虞听晚。

  “你留在家里。”

  “钱大夫嘴里的参咱们只怕翻遍了也难寻。与其浪费功夫,不如进深山看看,你姑娘家跟着不合适。”

  说到这里,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把糍粑是力气活,卫守忠力气再大,也累。他没坐下来歇息,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我去彭家一趟。”

  彭家?彭猎户?

  做夫妻多年,慧娘怎会不知卫守忠的心思。

  她焦灼不安的心定了定。

  “等等,也不急这一时。我煎几个糍粑,你端过去。”

  卫守忠想想也是。

  灶屋这边用不着他了,他就去院子里劈柴。

  人一走,虞听晚就凑到了慧娘身边。

  “娘,爹是想跟着彭猎户一道进山吗?”

  临西村背靠的大山,连绵不绝,树冠层叠如云海,往里走迷雾层层,除了毒蛇游走,还有数不清的荆棘和猛兽。

  彭猎户靠打猎为生,是深山的常客。便是黑熊野狼都逮杀过。有他在,卫守忠的安危有了保障。

  虞听晚:“可彭猎户能答应吗?”

  都是些陈年旧事,村里人也都知道的。

  慧娘没有瞒虞听晚:“那猎户十日里头八日不着家,八年前他媳妇嫌他不够知冷知热,扔下刚满周岁的孩子就和姘头跑了。”

  “当年老宅那边容不下二房,我和你爹不得不搬出来盖房。”

  “你爹每日去山林伐木,路过他家时,听孩子哭的厉害,便不放心去看了看。”

  “那曾想孩子脸色铁青,又晕了过去,把你爹吓得够呛。”

  送去钱大夫那里,才知道是饿了好几日,给饿晕的。

  “我见那孩子可怜,又那么小,彭猎户也不知什么时候回家,和你爹商量后,就暂时带在身边。”

  这一住就是半个月。

  当时慧娘和卫守忠日子最艰难。手里没钱,孩子吃的都是两口子嘴里省出来的。

  “算起来,他也算欠咱家一个情。”

  慧娘:“可要是不去请他,你爹去深山出了事也没个照应,咱们……”

  她有些难堪:“咱们也算是挟恩图报了。”

  捶打好的糯米没有半点颗粒状,黏糊糊的但不算粘手。

  慧娘擀成大小一致的面皮。

  虞听晚将花生捣碎,放了红糖和芝麻进去调馅儿。

  婆媳动作麻利的把馅儿包进去,小火放锅里烙。

  糍粑很快就做好了,表皮微微焦脆,外酥里嫩。

  并不多,也就那么一小盘,拢共八块。

  慧娘想了想,取出两块装盘,让虞听晚拿出去和魏昭分着吃。四块送去彭家,剩下的两块给儿子儿媳留着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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