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嗯。”
虞听晚朝他笑,露出浅浅的梨涡:“今儿起床没磨蹭,我决定奖励你一枚柿子。”
村里妇人就是这样哄孩子的。
虞听晚没嫁过人,不知夫妻间该如何相处才会恩爱。
可她总觉得卫慎娇滴滴柔弱不能自理,也许对他也适用。
说干就干,虞听晚在树下走了一圈,找到最矮的一枚柿子。
魏昭转身就要走。
地上的雪下了一夜,有些厚。
魏昭没力气抬高脚,只能慢吞吞拖沓前行。
余光里姑娘伸手试了一次没摘到,她并不气馁,费劲踮脚,涨红了脸,指尖却只碰到光秃秃的枝干。
魏昭不走了。
他就那么看着。
姑娘蹦跶跳起来倒是摸到了,却没掌握好力度摘下。
虞听晚准备再试一次。
魏昭:“哈。”
虞听晚:???
她猛地扭头。
两人视线对上。
她在魏昭眼里看到了一点点,甚是算得上忽略不计的好整以暇。
虞听晚抿唇:“我好笑,还是你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
“你好笑。”
很好!!!一点不带犹豫的!
虞听晚深吸一口气:“你行你来!”
她努力保持平静,却掩盖不住身上的鲜活劲儿。
那是……魏昭没有的。
也不知这么了,魏昭神差鬼使走回去。
他在虞听晚身侧站定。
男人病殃殃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唇没血色,行动不便,瞧着身形格外单薄。
可身姿颀长。
他人高,手也长。抬手轻而易举将那枚柿子摘了下来。
虞听晚在他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夺了过去。
魏昭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也不在意。
可就在这时,虞听晚又把柿子送回他手里。饶是魏昭学识渊博,也猜不透虞听晚的心思。
很快,姑娘给他解了惑。
虞听晚很大度:“送你了。”
魏昭:??
你看看你像话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摘的。
是的,虞听晚就很在意步骤仪式感。
等她到了灶屋,慧娘已将糯米煮熟了,卫守忠在石槽中锤打。
虞听晚哒哒哒走过去:“今儿做糍粑吗?”
临西村过年,家家户户都会准备糍粑的。只是糯米精贵,做的都不多,不过一小盘家里的人尝尝味。
慧娘笑:“对。早该做了,只是一直忙也就耽搁了。”
“家里腊八粥都没熬,我想着今日也一并做了,咱家也过个好年。”
大米,红豆、冬枣、花生米昨儿夜里就浸泡了。
虞听晚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上前陪着一去拨桂圆肉。
灶屋捶打糍粑声大,慧娘并未听到方才院子里新婚夫妻说话的动静:“阿郎起了吗?晚些钱大夫要过来给他把脉。”
虞听晚:“起了。”
本来不起的,被虞听晚锤了一下就老实了。
就……虽然不听话,但是好调教!
也不知他会不会把柿子扔了。
虽说树上挂了不少,可也得珍惜粮食。
扔就扔了吧。
回头她就去隔壁地上找。
慧娘惊讶,很快化为满意。
果然,娶了媳妇人都稳重懂事了。
“本来昨儿还请了钱大夫过来吃酒的,当初要不是他阿郎早就……,可你也知道他脾气怪,说一群人闹哄哄的就是不肯来。”
“别看他上了年纪,心思也算细的。”
“我猜八成是说辞。之前有吃了他给的偏方,得了儿子的人家请他去喝酒,他就去了。”
虽然去了没说话,只埋头吃饭,吃完了就走人。
“咱们村就他一个赤脚大夫,那傻姑落胎,他这几日进进出出得照顾。村里最怕忌讳,咱们家又是办的喜宴,他过来的确不合适。”
慧娘便不强求,做的饭菜让卫守忠送了一碗过去。
一听这话,虞听晚便止了动作,问:“傻姑那边如何了?”
慧娘神情微暗:“人倒是醒了,可到底吓着了,夜里都要她娘陪着,逢人就说疼,说话颠三倒四的,还一问三不知,到底遭了罪。”
“那被绑走的人如何处置了?”
“你李婆婆昨儿私下同我透露,那人就是个泼皮无赖!坐过牢,放出来后娶不到婆娘,就常去窑子里狎妓。”
“那日傻姑都流血了,他还……,被抓了个现行后,睁着眼嬉皮笑脸竟说是傻姑勾的他。还说你情我愿的事,任天王老子来了都管不着。扬言让里正把他给放了。”
嚣张异常。
穷乡僻壤出恶徒,这样的混账只多不少。
可里正还能听他的?
傻姑在自己村子里,被别村的人欺负,他能不管?
“甚至还说……还说。”
慧娘有些说不出口。
虞听晚却大致有了猜测,眼底闪过浓浓的厌恶,帮她说了。
“说傻姑身子也不知被多少人糟蹋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孩子都有了,也不知谁的种,就是不知廉耻。”
第53章 你就不能忍忍吗?
这种人虞听晚不是没见过,她也曾被二流子堵在路上调戏,说了不少污言秽语,还试图动手动脚。
无非是笃定姑娘家要名声,便是真受了欺负,也得咽下去,不敢向外说。
可虞听晚怕么?
她当时格外依赖胡大柱,跑回去就将告知此事。
胡大柱带上胡大郎,扛着锄头就追到二流子家里一顿砸。
有了前车之鉴,至此后就没人敢往虞听晚眼前凑了。
可见和这些混账是没道理可言的,就该用拳头。
傻姑不就是给了他们甜头,这才肆无忌惮吗!
“里正恼火,就让儿子把人重重打了一顿。许是知道疼了,那混账就怂了。改口说他愿意将就,吃些亏娶傻姑,既然能流产可见是能生的,他正愁没儿子,没法传宗接代,不过不出聘礼钱。”
虞听晚:……??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什么吃亏?那分明是娶不到!
她蹙眉:“嫁过去无非是遭罪,傻姑她娘定不会同意。”
慧娘:“是啊。里正当时就骂他恬不知耻。”
虞听晚:“可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
之前傻姑被欺负的事查不清,也是一笔糊涂账,傻姑她娘想要计较也没头绪,可这次证据确凿。
傻姑被这畜生骗去山里做那档子事真,因他之故小产也是真。
倒是能报官。
可事情闹大了,对她们母女有什么好处?
别的村子会看轻临西村,给儿女相看更会下意识会避开。
村里本就私下传了不少难听的话,说傻姑人尽皆夫的也不在少数。
她们也许会同情,可同情过后涉及个人利益了呢?
这世道是能吃人的,他们母女在村里如何自处?
不说别的,里正也不希望事态发展到那一步。
慧娘:“里正要他管好嘴,再拿半两银子出来。”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虞听晚抿了抿唇。
即便气不过,可这的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他肯?”
慧娘:“对付他,里正还是有这个本事的。这事没得商量,不管肯不肯,也由不得他。”
婆媳两人说这话,钱老头正是这会儿过来的。
他背着药箱,棉衣上带着脏污,扣子扣反了都懒得整理,一如既往的邋遢。
钱老头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坐在屋门口的魏昭。
他背倚着门,边上扔了根拐杖,垂着头神色不明看着手里捧着的柿子。
钱老头大步走过去:“这是给我准备的?”
虽然还不能吃,可到底是卫慎的一片心意。也不枉他这些时日费心劳神。
钱老头欣慰。
“行,我收下了。”
魏昭却拍开他伸过来的手。
钱老头:??
他吹胡子瞪眼:“就没见你这样小气的!你家那么多柿子,给我一个怎么了!怎么?你手里的是金子做的?”
他俯下身子左看右看。
“气色瞧着不太好啊。”
钱老头把边上的桌子搬近,放下药箱,又取出脉枕:“把手伸出来。”
魏昭看他一眼,抬起右手送过去,手心朝上。
感受着脉象,钱老头大吃一惊。
上回脉象分明好转,可这次怎么弱成这样。若有似无的,好似随时都能断气。
他深思熟虑开的药方明明完美无瑕!
钱老头拧眉:“你小子。”
“别是昨夜累着了吧。”
钱老头想不到别的原因!
“你这个年纪新婚夜血气方刚我懂,可就不能忍忍吗?”
“你什么身子心里没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