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儿女婚嫁要准备聘礼嫁妆,便是府上每个月的吃食还有发放百余下人的例银就是笔不菲的开支。
便是厨下的婆子都晓得,府上大办席面越是光鲜,明日账房的算盘声便越是紧。
她们只是妇道人家,哪里顾得上别人。
来此,无非是五皇妃下帖。
她们不敢推拒。
心下埋怨,可来前也依旧打肿脸充胖子,带了不少金银珠宝,就怕给的少了被比下去。
虞听晚将她们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虽说你们不求回报,可太后娘娘对这次募捐也是格外上心的,回头我便将登记好的册子拿到宫里,给她过目。”
“也好让她老人家心里有数,咱们男人在朝堂鞠躬尽瘁,后院的女人也是分毫不差的。”
众人:???
那募捐一事,有意义了。
她们精神一震,眼睛都亮了。
五皇妃忍无可忍。
“将军夫人。”
“我既然来了,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
抢她功劳做什么!
吃饱了撑的?
“来人,还不扶将军夫人起来。”
边上的婆子侍女,就等着五皇妃发号施令呢。
话音刚落,她们齐齐有了动作。
可还不等人靠近虞听晚,也不等檀绛出手,顾妩倏然起身,重啪桌子。
砰的一声。
“谁敢动我阿姐。”
沈枝意乐了。
“你跳什么脚?”
“五皇妃身份高贵,动虞听晚又怎么了?虞听晚只是臣子妇,只有受着的份。”
这话顾妩不爱听。
阿姐能忍,她不能。
“今日若非得知阿姐在此,我是不愿来的!”
“顾家名下有多处粮仓,这些时日运往灾区的粮食成车成车。无需通过五皇子妃这边才能做积善成德。”
她冷笑。
“顺国公府也有路子,已派了不少人在灾区施粥。也就阿姐好性,非要来这一趟,不愿驳了五皇妃的面子。”
“偏五皇妃倒好,这般戏耍她!”
“怎么着?您便是皇家媳妇,也不好将顺国公府少夫人当成愚人这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吧?”
顾妩很生气。
“阿姐,我们走。”
“忙活一场,竟然还被嫌弃。”
说着,她拉起虞听晚。
沈枝意起身。
“你们走了,那我也走吧。”
她精准无误的从那一堆‘小山’里头挑出虞听晚带来的,顾妩带来的,还有她带来装着珠宝银票的匣子。
她对虞听晚道。
“回头我把忠勇侯府的那份给你,帮着处置了就行。”
沈枝意甚至朝人群的沈夫人喊了一声。
“娘,你手里的也给我。女儿有路子,不必麻烦五皇子妃。”
这一出,始料未及。
在场的不少人都痒痒的。
一直在边上喝茶,还没登记的宁国侯夫人起身,朝五皇子妃欠了欠身子。
“臣妇也告辞了。”
她走向虞听晚。
“许久没见你婆母,我去你府上看看她。”
她一动。
和顾傅居,嘉善沾亲带故的妇人,也纷纷起身,朝五皇妃行礼。
“臣妇告辞。”
有些人是登记好的,沈枝意又帮她们将上交的匣子取出来。
卢时楹挽着卢夫人的手,见状压低嗓音:“娘,我们不如也……”
卢夫人朝她摇摇头。
卢家已落魄,尚且还没有底气和五皇妃叫板。
五皇妃惊愕连连。
眼看着这些人说走就走,她哪里还顾的上别的。
要是搞砸了事,又连累了名声,她如何和应殷交差?
她连忙追上去,降低身份。
“诸位。”
“就算魏少夫人不提,我也有意要列下名单的。”
“都是误会一场。”
“我没有为难将军夫人,只是她到底是客人,哪有让她劳累的道理。”
第496章 不知好歹,以为人家欠你的?
姚汝是这时候来的。
她远远和虞听晚打了个照面。
双双故作不知不识。
虞听晚朝她请安。
姚汝看着她身边气鼓鼓的顾妩还有笑眯眯的沈枝意,以及身后七八名世家夫人:“这是?”
虞听晚:“没什么。”
她终于出腔了。
她很委屈。
无辜的小脸抬起来。
“可能是我不讨喜吧。”
“一定不是我做的太出色了,五皇妃怕我抢了风头,心生不满。”
命身边的奴仆让她起开。
虞听晚张嘴就来。
“要……”
“还将我拿下。”
沈枝意:……
她说虞听晚刚刚怎么那么安静,原来在这里憋坏。
顾妩不可置信看向虞听晚。
很快。
她朝姚汝点头:“没错!太欺负人了!”
沈枝意:“这算什么欺负人?”
“你也不看看她办的什么事?吃力不讨好。募捐是做好事,诸位夫人就是账房,老老实实给钱就行,偏她事多。还要帮着记功劳。”
虞听晚幽幽:“可大家都是给了钱的。”
沈枝意告诉她:“你单纯。可不懂弯弯绕绕。五皇妃举办的宴,那些钱汇集又是由五皇子府买米买粮运往灾区。百姓只知道是五皇妃在尽心尽力。这里头能有别人什么功劳?可都是五皇妃的功劳。”
不是五皇子党的妇人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就不是顺国公府举办募捐?还是将军夫人公道。”
“天灾又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愿意做好事,可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没有,功劳反都让五皇妃占了吧。”
金子扔在水里还能听到声响呢。
离得近的消息灵通的。也许会知道五皇妃召集朝廷臣妇一起募的捐。
可五皇妃是指定的某个人。
她们一堆人,就是简单笼统的一句朝廷臣妇就概括了。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
可有了虞听晚做对比后,谁心里能舒服?
姚汝:“几位留步。”
姚汝扫了一圈,冷淡往前。她身上气势足,轻描淡写的将五皇子妃压了过去。
五皇妃看不上她。
男人没他男人有本事。
娘家也不如她的娘家。
可近些时日,外头都盯着应殷,说他身上有龙气。
她若傲气不顾长幼尊卑,免不得又被外人揪着不放说她没把二皇子妃放在眼里,是算准要当皇后了。
五皇妃不得不给姚汝欠了欠身子,喊:“二皇嫂。”
姚汝了解始末后把怀里哄睡的墩哥儿让身后婆子抱着:“这就是弟妹的不是了。”
她似笑非笑:“将军夫人体恤你过于忙碌,尽心尽力帮忙,又怕人手不够其中出错,特地喊上了忠勇侯府少夫人还有顾姑娘。”
“忠勇侯府少夫人管账的本事是宫里太妃教的,顾姑娘是跟着嘉善公主学的。其中本事无需我提。”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请的动这两位的,走的也是将军夫人的人情。”
“倒是不知好歹,以为人家欠你的?”
她说的是相当直接了。
也没有给五皇妃留面子。
五皇妃气笑了。
疯了!
姚汝往前哪敢这么和她说话!
谁给你的底气那么足?
应峙是吗!
一个瘸子,妄想和爷抢龙位?
“你!”
“皇嫂才来,就对我指指点点合适吗?”
在场的都是人精,气都不敢喘。
“我可不敢指点弟妹。”
姚汝多年执掌中馈的威仪浸在了骨子里。罗裙上的金线暗纹在日光下流转,眼风扫过之处,被她看的人背脊都下意识挺直三分。
“我只是念着这是募捐,不是专给某个人出风头的,筹集的金银珠宝换成粮食送到灾民手里就行了。”
“至于过程如何,其中可有经别人之手重要吗?还是五弟妹有别的心思,试图以权谋私?”
“光是宴席筹备就花了数日,倒是会磨蹭。你拖的起,饿着肚子的灾民等得起吗?”
“让我如何相信你能及时全部换成银票买米买粮?又及时装车运往灾区?”
她也无意和五皇妃争,只抬了抬手。
吩咐身后提着好几担金银的奴才道:“送去顺国公府。”
姚汝:“我倒是觉得,将军夫人比你靠谱。”
这是明晃晃打脸和拆台。
五皇妃彻底黑了脸:???
“姚汝!”
她咬牙切齿:“你非要给我找不痛快吗!”
“你——”
支持二皇子党的妇人,见状纷纷起身,走到姚汝身后。
“臣妇告辞。”
“臣妇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