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日,收到请帖的世家夫人纷纷前往五皇子府设宴。
这是做好事。太后得了消息,即便对五皇妃有不满,可也派心腹带了一匣子银票,表示支持。
有她出面,后宫妃嫔皆纷纷效仿。捐钱的捐钱,捐首饰的捐首饰。她们不便出宫,但心意都遣奴才送去了。
姚汝准备出门。
墩哥儿还小,照理不该带出门。
可这些时日秘密来府上拜见应峙的人太多,保不齐哪一日就乱了。不放在眼皮底下瞧着如何能放心,索性一并带上。
可才出院子就和应峙碰上。
应峙神色微滞。
不知为何总觉得姚汝身上的刺少了,眉眼处的清冷都散了些许。
他忙的焦头烂额之际,姚汝好似过得极好。
额如莹玉,光润明净,下颚线条是官窑梅瓶弧线,添着韵味。
行走时腰间的玉佩贴着湘裙起伏,勾出一缕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风情。
依旧没怎么打扮,人也还是这么个人,他一直知道姚汝很美,可此刻仍旧眼前一亮。
“这会子出门?”
应峙见她抱着墩哥儿,走近摸了摸孩子娇嫩的脸:“可要我送你?”
姚汝淡淡:“不必。”
应峙逗弄着被养的胖乎乎的孩子,嗓音却微冷。
“邹氏都能想到募捐,你为何没有?”
邹氏就是五皇妃。
“我比应殷年长,论理而言此事也该我二皇子府办,却被他们抢了先。你不比邹氏差。她能想到的,你如何能想不到?你只是不愿意对我上心。”
“还要我说几回?你和墩哥儿都得指望我过日子。我注定要和应殷争个你死我活。”
他笑了一下。
本该给小妾的精美簪子,被他从袖口取出。
“这是我出门回来特地给你买的。”
见姚汝没反应,他直接插到女子发上。
应峙温柔遣倦,说的话却是布满威胁:“我要是出事了,应殷是什么人你清楚,他只会是第二个父皇斩草除根,你和墩哥儿也活不成。”
姚汝安静听他说完,当着他的面将簪子取下来,直接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
“还是别吓唬我的好,我也不是什么破烂货都收的。”
“五皇妃愿意费心,是她指着五皇子过日子。”
姚汝:“我可不指望你。”
应峙面色一沉。
“你——”
“让开。我要去迟了,保不准被五皇妃抓着错处,我是不在意的,就不知道你在不在意。”
应峙见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不行。
他往边上走了几步,让出道来。
姚汝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步离开。
应峙看着女子的背影越走越远,恼极了。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费尽心思娶她!不给他半点助力!
他娶一个蠢笨温顺的,也总比姚汝这样气人的强。
什么看上去好相处,眉眼多了股温柔,可见他看错眼了,她还是她!
————
五皇子府门口车水马龙。
宾客陆陆续续登门。
虞听晚坐在马车上,靠在魏昭身上:“那我下去了。”
“去吧。”
虞听晚勾住魏昭脖颈,点点自己的唇,她眼儿干净,偏看着他时又漾出三分春色,做这种事暗示的意味明显。
被拒绝了。
“这不好吧。”
虞听晚是知道魏昭忙的。
这段时日早出晚归,时常出门前她还睡着,等回来后她又睡下。
虞听晚倒有机会迷迷糊糊察觉,有人在吮她的唇。一路往下,细细密密的亲吻,让她战栗。
气息很熟悉。
她也随他去。
可魏昭没做什么。
毕竟她真的很困,虽乖乖配合,可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是属于男人的体贴。
可虞听晚不懂这些啊。
她就知道魏昭应该太累了。
以至于都不太行了。
她是听人提过,男人花期很短。
她就很体贴。
明明每次热的不行,身体被弄出反应得不到纾/解,格外难受。
但她从来不怪魏昭,都到门口了却磨蹭着不进来。
魏昭:“我好心。”
这样啊。
虞听晚明白了。
她整理一下衣裙,刚要弯着身子出车厢。
腰间一紧。
她不防,踉跄跌进他怀里,香裙层层叠叠铺开,像一朵被迫绽放的海棠。
他的呼吸扫过她鼻尖,带着松墨气息的热意。
“想了?”
“地点不合适。”
魏昭:“你又涂了口脂,被吃了没法补妆。”
吃了就吃了,虞听晚又不在意。
在她看来。
就是魏昭故意说这些,在挽尊。
虞听晚很好说话。
她拍了拍魏昭:“我懂。”
魏昭看着她的神情,不免有了不好的预感。眯了眯眼。
“你真懂吗?”
虞听晚很郑重:“我懂!”
魏昭:??
有哪里不对,好像又说不上来。
“可是魏少夫人?”
车厢外传来五皇妃的嗓音。
“少夫人来了,怎么迟迟不下来,可是哪里不妥?”
魏昭顾不得别的,没再揪着一处非要细问个明白,拍拍她的腰身。
“去吧。”
晚些消息就该传入京了,但暂时不会暴乱。
不过等今日过后,局势紧张彻底摆到明年,他就不会让姑娘再出门了。
十指纤纤如削葱,指甲修成杏仁状,未染蔻丹,透着淡淡的樱粉。虞听晚掀开布帘,被檀绛扶着落地。
五皇妃穿着打扮不似以往那般华贵张扬。
她看向面若海棠含露,白里透红像是催熟多汁饱满蜜桃的虞听晚,说不嫉妒是假的,因为她样貌平平。
五皇妃面上挂起得体的笑:“少夫人里头请。”
她还得在门口迎客,转身让身边的奴才把虞听晚领到待客花厅。
虞听晚却没急着走。
她认为头次登门,得客套客套。
“皇子妃瞧着不太好。”
五皇妃叹了口气:“这些时日外头多灾,我家爷食不下咽,寝不安稳,我一个妇道人家也跟着急。”
换成别人,早就借着机会奉承恭维夸他们心系百姓,品德高尚了。
虞听晚没有。
“你也是吗?”
“是啊。”
虞听晚若有所思。
第494章 我……还不够惊艳吗?
五皇妃见状,将提前准备等会人前说的的腹稿出来。
“我家爷身为皇嗣,身上担子总要重些。想来夫人你也听说了,外头都想让他去灾区,可……”
“他也是想去的,可实在没办法。”
说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父皇身子虚,朝廷大大小小的事恐不能完全顾上来。若把灾区比作前线,朝堂就是指挥营,得有人时刻调遣出谋划策。”
“可偏偏百姓不懂这些,在外头瞎说,我听着就如剜心,可我家爷不在意这些,他只想做好分内的事,无愧于心。”
这是交代五皇子没离开上京的缘由。
虞听晚继续面无表情。
五皇妃看她这样不想说了!
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偏偏虞听晚站着不走,保持一个姿势看着她。
显然等着她的下文。
五皇妃莫名其妙,只好继续她的表演:“只盼着这场灾难早早过去,别说日日求神拜佛,便是搁了我的肉,我都是愿意的。”
虞听晚终于有反应了。
她的唇动了动。
“哦。”
五皇妃:???
我嘴都要说干了,你就一个哦?
合着将她当猴耍?
“虞听晚!”
身后传来沈枝意的声音。
她是代表忠勇侯府来的。
她摇着扇子快步而来:“远远就听见你和五皇妃在寒暄。你们有那么多话要聊吗?”
五皇妃微微蹙眉。
觉得沈枝意无礼。
以前她还要刺上几句,可今时不同往日,沈枝意身后除了沈太妃外还有忠勇侯府。
虞听晚:“我就是很纳闷。”
沈枝意:“纳闷什么?”
“她好憔悴。”
都不像装的!
她看了那么久,都没看出猫腻。
五皇妃:??
所以她刚刚都白讲了是吗?
沈枝意:“这不简单,用胭脂弄的。”
虞听晚:“脸看着都小了。”
“她说是吃不下饭。”
虞听晚严肃脸:“很不诚实。”
“早上明明吃了一笼小包子,还有一碗豆腐脑。”
五皇妃:????
你怎么知道!
沈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