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名下的暗桩是让荣狄联系管着的。
多半以打铁铺的形式明晃晃分布大晋各地。分布密的是边境附近,比如泽县等地。而这些……多半是受水患影响严重,偏远之地的地方。
近的,比如上京,比如江南,比如各繁华地界。不用魏昭插手。顾傅居,应扶砚底下有势力,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迟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忙恭敬道。
“是。”
————
澜园。
虞听晚躺在院内那张纯金摇椅上,头上盖着一方绣着海棠花的白帕。
随着她轻浅的呼吸,花瓣跟着帕子一道轻微起伏。
经过的奴仆,都下意识放轻脚步,生怕惹了少夫人小憩。
檀绛抱着从宁素婵那边取的账本过来,远远听见有奴仆出来,压低嗓音说话。
“我瞧着少夫人怕是有了。”
说话的婆子上了年纪,檀绛认识,是厨房那边的。
这个时辰,该是过来送蜜渍雕花还有奶房玉蕊羹的。前者是将瓜果雕成花鸟状蜜饯,后者是用乳酪杏仁熬制的甜羹。
将军和主母并不重口腹之欲,厨房那边一直苦于不能大施拳脚。
自夫人回府,那些厨子可积极了。送过来的吃食,很少有重复的。
可等等?
檀绛:???
夫人有了?
你说什么玩意?
婆子以为没人听见,压低声音对身侧人道:“不骗你,夫人小腹都微微隆起来,怕是没三个月,主子们怕犯忌讳,这才没有对外言明的。”
檀绛:……
那是因为你们午间送来的菜,夫人哐哐全吃了啊!
婆子:“夫人还嗜睡!你瞧,这会子还睡着。”
她示意一道过来送甜点的婢女转身去瞧。
“虽说将军身子差,可厨房每日都炖补品,总能慢慢养好。你看。这会儿少夫人手还搭在小腹处,准没错。”
她那是吃饱了太撑,又不想走路消食,躺那里懒得动。
檀绛:……
你们炖的补品都入了夫人的肚子了。
厨房每次给魏昭准备补品,不会少了虞听晚的那份。
起先夫妻两个,还是一人一碗。
后来的几日虞听晚都起得很晚,从榻上爬下来时腿软的发颤,从那以后就吃起了独食。
檀绛不理解。
但将军身子好,的确不需要补。
夫人就不好说了。
明明劲儿大,爬山都不会喊累闲不住的人,有时不知为何,却浑身无力。
第482章 别再说让我伤心的话
婆子:“这些时日虽不见有大夫上门,但将军会医术,一定是他诊出来了。”
她信誓旦旦,面露喜色:“不然前儿主母为何给咱们这些下人每人赏了一两银子。”
府上奴才多,这可不是小数目。
婢女眼儿一亮。
“还是刘妈妈你眼尖。”
檀绛无力吐槽。
那是天气转热,念着底下伺候的人辛苦,主母每年夏日都会给的高温赏钱啊!
你们忘了吗!
婆子还想说什么,看到檀绛走过来,一下子噤声。
“不可妄议主子,乱嚼舌根。”
檀绛严肃:“顺国公府的规矩还用我教吗?”
“还不下去!”
警告一番,她才朝虞听晚那边过去。
虞听晚的确没睡。
帕子下眼儿眯起,太阳晒的很舒服,昏昏欲睡,
等檀绛走近,她也不曾掀了去。
“嘀嘀咕咕,你和谁说话呢?”
虞听晚:“让你打听到消息如何了?”
檀绛很恭敬,像是在禀报很重要的大事!
“回夫人,梁睿昨儿夜里叫了三次水。”
虞听晚慢慢抬起手。
很给面子的鼓掌。
啪啪啪。
檀绛以为是给她的。挺直腰板,继续道:“完事后,二皇子本想回去的,但最后走不动路,歇在了梁睿那边,不过强烈要求去隔壁睡的。”
“他走不动,梁睿嫌他矫情,但怪疼人,把人抱过去的。”
精彩!
虞听晚继续啪啪啪。
“今日一早圣上召见了二皇子。”
虞听晚纳闷,把帕子掀开,人还是懒懒散散躺着,没有骨头般:“做甚?”
莫不是听说黄河那边出事,心里烦躁,拿人开涮?
“让二皇子继续在殿外跪着。”
虞听晚微微蹙眉。
她都开始担心了。
虽然不怀好意。
“应峙累了一晚上了,又要罚跪,身子如何吃得消啊?”
“是吃不消。”
檀绛表示:“他跪的挺吃力的,抱朴还跑去看了,说跪的歪歪斜斜的,还特地去问他是不是屁股疼。”
多损啊。
虞听晚杏眼含春水,樱唇点绛脂,轻轻笑出了声。
可惜了,青鸦都没有来报道。
贺诩然是这时候来的,由顺子领路。
见姑娘明艳生动,他身上的气势收下,也跟着被渲染上了笑意。
“什么好事把你逗的如此开怀?”
贺诩然快步走过去:“可否也同我讲讲?”
虞听晚:……
我有脸讲,你怕是没脸听啊。
之前读书那会儿,萧怀言在贺诩然面前说荤段子,就被他告知忠勇侯后挨了一顿毒打。
虞听晚倒不觉得有谁会打她。
可她多多少少要面子的。
“没什么。不过是一则上不了台面的趣闻。”
虞听晚起身,转移话题:“贺大人怎么来了?”
见她不愿提,贺诩然也就没问。
“刚从外地回来,沿途买了些特产,给你送过来。”
他手上的确大包小包的。
都送上门了,虞听晚也不至于让他再拿回去。
“您有心了。”
贺诩然:“我去了岭南你知道吧。”
虞听晚接过来,让檀绛拿到屋里里。
闻言点了一下头。
贺诩然:“回来的途中,听说泽县那边水患也挺严重,不容乐观。不少人家中被淹,田里的作物怕是也遭殃了。”
“我知泽县魏昭有人,卫家二老不会有事,可也想着得和你说一声。”
虞听晚温声谢过:“那边已安顿妥当了。”
她也庆幸虞父虞母的坟落在山头,不至于被淹。
不过……虞听晚微微蹙眉。
“泽县出事,附近四座城池怕是也得受灾,消息近些时日也该传到圣上跟前。”
贺诩然点头。
“你是好样的。”
忧民如焚,人心恻影。
突然被夸的虞听晚:??
虽然不明白,好端端的夸她作甚。
但她毫不犹豫点头。
贺诩然刚要说这些是龙椅上那位,以及拿着朝供俸禄的官员该操心的事。是天灾,并非人为。便是灾情转向严重,也是天要收人。让虞听晚不要耿耿于怀。
虞听晚:“圣上又要心烦了。”
贺诩然微愣。
你管他做甚!
你该知道,帝王不是好人啊。
贺诩然感慨外甥女品德真的高尚!
虞听晚忧心:“那二皇子可怎么办啊?”
“他得跪到猴年马月?”
贺诩然:??
怎么又关心应峙了?
他轻咳一声:“岭南为瘴疠地,毒虫蛇虺丛生,我这次过去也吃了不少苦。”
还不如关心关心他。
虞听晚:“啊?”
在贺诩然期待的目光下,她沉默片刻,缓缓出声。
“命只有一条,但你得知道,你以后要命的事不止一件。”
贺诩然太正直了。
也不会说谎。
如今只有他还傻兮兮的以为应扶砚真的死了,为此义愤填膺。
魏昭,顾傅居,萧怀言……等人,需要他干活。
却一个个都很默契的没有告知。
因为只有这样,贺诩然才能发挥到极致,不被帝王看出猫腻。
虞听晚叹了口气:“长点心吧。”
贺诩然:???
————
青鸦其实一早就去虞听晚那边报道了。
但她那会儿还没醒。
青鸦才不管这些,正要放声呐喊时,被魏昭嫌弃猥琐,喊来伏猛赶走了。
它为此很受伤。
它本来该得到虞听晚的鼓掌的。
这会儿只能趴在应扶砚身侧,很小声很小声。
“要不要我在用力点?”
“你怎么不叫啊?像个死鱼一样。”
应扶砚不是很想听这些。
真的很脏。
“滚!”
青鸦一个激灵。
绿豆大小的眼睛疯狂转啊转。
这句话很熟悉,应峙后来也对梁睿说过。
让鸦想想,梁睿是怎么回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