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抢的夫君他不对劲_温轻【完结】(379)

  “那你不能一棒子打死。消息传出来,一些世家纷纷响应,要往那些地方运米运粮。”

  “要我看,都是那杨常正祸害的。当初他兴修水利,耗尽人力物力财力不说,也没见弄出多大的功劳,如今下了雨,却各地遭殃。”

  “他?他筑堤坝可都在江南那一带,能捞到油水的地方。远些真正受灾的地儿他可不管。”

  何况,江南等地建的堤坝也不见得多牢固啊。

  “不说他,晦气。也难怪会下狱。”

  “他入狱可不是贪污,贪污的官员还少吗?他是咒了那位。”

  说话之人,抬了抬下巴,是皇宫的方向。

  众人哗然。

  人群中也不知谁说了一声。

  “要我看朝廷重视,可不是真的在意无辜百姓生死,他们是怕事情大了,名声臭了,死的人多了而闹了瘟疫。”

  上京城外。

  官道尽头扬起一线尘烟,马蹄声由远及近,溅起碎石,惊飞道旁栖鸦。玉带在疾驰中叮咚作响。

  带头的是贺诩然,后面跟着杨惟文,以及跟随护两人安危的严叔。

  经过城外凉亭时,贺诩然猛地勒缰,骏马长嘶。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大步朝凉亭而去,对着坐在那里的人行礼。

  “姐夫怎在此?”

  杨惟文和严叔也纷纷过来请安。

  杨惟文很尊敬:“太傅安好。”

  严叔是顾傅居派给贺诩然的人,他恭声喊了声主子。

  顾傅居微微颔首,对贺诩然道

  :“你阿姐得知你今日归,特地让我来接。”

  贺诩然面上微微动容。

  自父亲去后,阿姐恨不得他能住在太傅府,好照顾衣食住行。

  “当然,我也有事寻你。”

  有什么事,不能晚点谈?

  贺诩然意外之余,他听到顾傅居问。

  “这些时日你查应扶砚死因,可查出什么了?”

  贺诩然眸色转暗。

  “不曾。”

  他年纪小,可对顾傅居一向知无不言,从来不瞒着掖着。

  “岭南那边所有证据都指向应扶砚身子虚弱,捱不过苦役又得了一场病,这才亡故的。”

  “所有人口径一致,且我得知那边的官吏听从皇令对他多有照拂。”

  别的流放罪犯一日干的活,应扶砚只需干一半,甚至会酌情根据他的身体状况调整。

  顾傅居面上没有别的情绪。

  他一手压在石桌上:“那你呢?”

  他温声:“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其中定……有猫腻。”

  贺诩然:“圣上若真要照拂,燕王就不会死。若是燕王死后,他对侄儿生了不忍,也不该把人留在那种地方受罪。”

  皇家的人,怎会讲究情分。

  贺诩然到底为官多年,也不好糊弄。

  他这次过去,岭南的官吏还有被他审问的罪犯,多多少少言语会有漏洞。

  “可我……”

  他惭愧的低下头。

  “没有证据。”

  白走了这一趟。

  贺诩然道:“若是没猜错,这是圣上有意让我查到的。”

  顾傅居不意外。

  “且不说你一人之力,岭南也不是你的地盘。你有一身本事也无法施展?”

  “回头进京,你得先入宫回话。那位怕是也等着了。”

  “他清楚你怀疑深重,你也清楚他从中作祟。但凡事讲究证据,你不得不向他低头。”

  “恭敬点,人家是天子。你便是不服气为应扶砚抱不平也忍着。各地水患频发,莫再触他霉头。”

  贺诩然深深吸一口气。

  “是。”

  他喉咙艰涩,压着情绪:“可我不甘心。”

  虞家火灾的事,杳杳落难,他当舅舅的又怎会不耿耿于怀?

  他这次请缨去查案,也有私心。

  “姐夫您难道就甘心吗?”

  顾傅居笑了一下。

  “从你去岭南我便知道,你此行必然无获。”

  “可你性情摆着,我知,圣上也知。应扶砚身死,不少老臣怀疑且等着你回京。圣上需要你给他摆脱嫌疑,故这趟你不得不去,为此我也不曾拦。”

  但……

  谁说注定白去?

  顾傅居站起来,将桌上的匣盒送到贺诩然手上。

  “这是?”

  “你要的证据。”

  贺诩然微愣。

  杨惟文也惊讶。

  他们辛辛苦苦跑一趟,空着手回来,可太傅留在上京怎会有?

  贺诩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他莫名的觉得手里的盒子,千斤重。

  “是……什么?”

  顾傅居的唇动了动:“燕王死前留下的血书。”

  第481章 大晋没救了

  从皇宫出来,贺诩然去太傅府用的午膳。

  这边有专门给他准备的院子。

  他风尘仆仆,赶了多日的路已是困极。嘉善不曾拉着他说话,就打发人去休息了。

  等贺诩然睡足后出来,天色渐晚。养足了精神,人也清醒不少。

  贺诩然刚要去拜见嘉善。

  从回来起,姐弟两人就没说过话。可人还没入主院,就听到里头的说话声。

  “路家当真要举家搬回上京?”

  是嘉善惊讶的声音。

  也不怪她意外,早些年顾家和路家交情不错。

  路老爷和顾傅居年纪相仿,早些年一道入朝为官,也是个人物。

  可那位却在几年前褪去官袍,执着一袭素白中衣跪在养心殿外,象牙芴板端端正正摆在身前,玄策官帽搁在右侧,请辞离宫。

  ——“臣本欲竭忠尽志以报天恩,然才疏性灼,难合时宜,每思及此愧怍难安。伏乞圣慈,准臣辞去朝职。归于老家,稍赎愚钝之罪。”

  毫无预兆。

  所有人都觉得路大人疯了。

  就因为应乾帝一心提拔能力远不如他的杨常正,封其为尚书令?这便心生不满了?

  顾傅居视线在院外拱门那边稍作停留,权当看不到那边有贺诩然的衣角:“是。”

  “但该是路怀璋先过来,家中女眷暂先留在老家。”

  “他在上京虽有府邸,可行踪不好大张旗鼓,免得被盯上,我有意让他在府上小住。”

  嘉善欢喜了,一口应下。

  “我这便让人准备厢房。”

  说着她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那路家姑娘是极不错的,也不知她可有婚配?诩然婚事还没着落,这知根知底的……”

  贺诩然头疼,听不下去了。

  转身就走,免得又被念叨。

  嘉善并不知有人来过,她疑惑:“不过,他当初走得那般决绝,是打算重回官场还是……”

  顾傅居温声道:“我这些年一直和他有书信往来。”

  “怀璋性情你是知晓的,自不可能为了赌气而一走了之。当初圣上实则更中意他,可他不贪,心无杂念,不好掌控。”

  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是不可能给应乾帝做的。

  “也算久不得志。他入朝为官多年,却干干净净无愧于心,为的不是施展才能。”

  是纯粹的——官袍未染肝胆始于民。

  可身居高位久了,看到的全是乌烟瘴气。

  燕王府被流放。

  卢家老太爷被乱棍打死。

  顺国公感染风寒故去。

  ……

  太多了。

  “路兄当年走后,我去送行,他曾留下一句话。”

  嘉善问:“什么话?”

  顾傅居看着妻子,一字一字道。

  “大晋没救了。”

  人是他叫回来的。

  同时,也是魏昭先开的口。

  “路家也是世家出身,路怀璋父亲曾是先帝身边的人。他手里怕是有魏昭想要的东西。”

  嘉善猛然一震。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时日顾傅居的异常忙碌。

  “那他回来是……”

  她站了起来,结巴了:“是……”

  顾傅居颔首:“是你想的那样。”

  他笑了一下:“应该不远了。”

  他握紧嘉善的手:“再等等,快了。”

  顺国公府。

  魏昭执笔凝眉,伏案疾书,狼毫悬于宣纸之上,勾画如飞,墨迹将干未干。

  “将军。”

  迟御传达:“太傅那边传来消息,路怀璋还有三日,便能抵达上京。”

  魏昭不意外,他不曾抬眼,继续处理信件。

  迟御停顿片刻。

  “太傅的意思是让路怀璋留宿顾家。”

  魏昭执笔的动作微顿。

  他扯了扯嘴角,哼笑。

  “老狐狸。”

  路怀璋他是要见的。顾傅居明摆着是让他去顾家见。

  魏昭把笔搁下,揉了揉泛酸的手腕。

  算了算日子。

  淡声。

  “告诉荣狄,各暗桩该借机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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