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静姝心下暗暗点头。
可见周玉柔真的埋了,没有骗她。
至于为什么虞听晚没有身体抱恙,她怕是要找找那位邪道士问问。
好看看是哪里出了差池。
杨静姝似笑非笑:“夫人和周姑娘倒是交好。”
虞听晚:“那杨姑娘要反思一下吗?”
“什么?”
虞听晚语气幽幽,手里掂量了一下金锭的重量,语气随意,丝毫没有把杨静姝当回事:“不瞒杨姑娘,打第一眼见周白花起,我便格外生厌。也是我短见薄识,难以想象天底下竟有这般令人作呕的人。”
“可今时不同往日,我又碰见了你。”
“杨姑娘忒讨人嫌,都把她都衬的像个人了。”
虞听晚才不管,会不会把人气死。
“你!”
杨静姝面色沉了下去。
“怎么?”
“不服气?”
虞听晚很真诚:“我看了都不忍心,别什么都憋在心里,谁知道你还能活多久。”
周玉柔哼都不敢哼一声。
身子往后挪,生怕下一个被劈头盖脸骂的就是她了。
“将军夫人。”
杨静姝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恼极了。
可这边动静很大,有不少茶坊的客人在远处探头探尾。
杨静姝得保持她的体面。
她可是以后的四皇子妃。
虞听晚把金子收起来,朝她招呼。
“寒暄的也差不多了,走吧。”
杨静姝:?寒暄?
虞听晚嫌她墨迹。
“你不是要去二皇子府吗?”
杨静姝惊愕。
你怎么知道?
虞听晚其实不知道。
她很久没有再看到前世或者未来的画面了。
但有人请她走一趟啊。
虞听晚冲杨静姝好声好气:“怎么不说话?可是得知我愿意陪你,高兴的找不到北了?”
饶是心肠狠毒的杨静姝都傻眼了。
“你刚刚不是……”
“骂你吗?”
虞听晚无辜眨眼:“那我不是骂完了。”
杨静姝:?
所以,她活该是吗?
她冷笑:“将军夫人莫非忘了,你方才还说极度看不上我。”
虞听晚不觉得这话有毛病。
“是啊。”
虞听晚纳闷,纳闷杨静姝怎么这般抗拒:“这冲突吗?”
这怎么不冲突啊!
你看不上她,觉得她恶心,还要和她约着手拉手去二皇子府?
周玉柔理解不了。
杨静姝也理解不了。
便是檀绛……
不!
檀绛觉得,夫人一定有她的道理!
夫人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个大的。
于是,虞听晚不顾杨静姝意愿,上了杨家的马车。
她进去后扫视一圈。
车厢很豪华,不比顺国公府的差。
不爽了。
杨尚书令那么有钱,不都是讹的魏昭吗。
看看杨静姝被魏昭养的多滋润啊。
虞听晚天生不知道拘谨怎么写。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对面的人。
珠围翠绕于一身。
她对这些不是很懂,但好货见多了,也知道杨静姝身上那些价格不菲。
车夫驾马,车轮刚要滚动。
外头传来了顾妩的声音。
“檀绛?”
顾妩是来喝茶的。
她看到檀绛,眼儿就往马车里看。
“阿姐在里面?”
得到了檀绛的点头,顾妩就皱眉了。
阿姐怎么在杨家马车上?
她不放心。
毕竟阿姐性子太好,容易被欺负。
顾妩二话不说,动作很快,也上了马车。
她都没看杨静姝一眼。
问的很小心。
“阿姐,我能坐你边上吗?”
杨静姝:???
虞听晚继续盯着杨静姝:“能。”
杨静姝:???
她都要气笑了。
“两位。”
杨静姝提醒:“这是我杨家的马车。”
虞听晚:“是吗?很快就不是了。”
她身子歪歪斜斜靠着,没有骨头一样。
顾妩坐下。见虞听晚没有太大的反应,很有心机的一点一点凑近。
试图找话题。
“阿姐在看什么?”
“她又不如阿姐好看。”
顾妩:“妆容也不如阿姐好。”
“又不似阿姐这般和善,浑身上下就没有出挑的。”
还不如看她呢。
杨静姝:?
虞听晚严肃点头:“你说的不错。”
这的确毋庸置疑。
被搭理了,顾妩高兴了。
虞听晚想到顾妩从小接触金银首饰,定然懂的多。
她问:“她头上那根簪子,多少钱?”
顾妩看一眼,就有数了。
“估摸着六十两。”
“那她手上的镯子呢?”
“那是金缕轩的新货,不少人抢着要,定价五百两。”
顾妩以为她对这些感兴趣,都不用虞听晚问,就回的格外详细:“阿姐,她身上最贵的是耳坠,那是前朝的物件。”
虞听晚了然点点头。
她看向杨静姝。
“这些,也很快不是了。”
第465章 我怕你要害我
二皇子府。
青砖灶台,蒸腾雾气裹着八宝鸭的荤香,朱漆橱柜里官窑瓷碗摞成塔。
檐下悬满风干的鹿腿、熏鹅、腊肉……
厨娘们将准备好的菜切成丝,银刀在砧板上“笃笃“地跳。
外头传来脚步声。
只见脸上施薄粉,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手腕上套着分量足金手镯的婢女从外头进来。
那人视线扫了一圈,又嫌弃灶屋油烟太大,在门口就停了步。
厨娘见状连忙上前,谄媚笑:“紫娟姑娘来了?公主午膳吃些什么?”
紫娟抬着下巴:“公主食欲不振,这几日吃的少,人瞧着都清瘦了一圈。也是你们这些奴才罪该万死,手艺不精。”
这……
厨娘们大气都不敢喘,全放下手里的活。
紫娟见她们没出息的模样,哼了一声:“愣着做甚?还不快去弄些爽口的菜肴。若是还不合公主的心意,便全把你们发卖了。”
说着,她啐了一口,转身离去。
灶屋一时间,只有锅里炖了一晚上鸡汤的咕噜咕噜声。
等人走远了,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短住也就算了,咱们硬着头皮熬熬,可七公主没有半点要走的迹象,难不成要在这里安家了不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公主府。”
角落黑脸厨娘呆呆愣愣的,最后啪一下将菜刀插入砧板,解下围裙,就往外走。
有人猜到她要做什么。
“快,拦住她。别糊涂,也别节外生枝。”
“主母不怎么管事,她求过去主母不忍便是想管,也无能为力。七公主是二皇子的亲妹妹,可比她这个枕边人亲。”
二皇子妃,在外是好听高贵。
可府上谁不知道她过得不如意。
————
这边,姚汝正逗着摇篮里的孩子,手上拿着拨浪鼓,轻轻摇着。
身后的婆子见她眉眼温柔,好似压抑多年的阴霾散去不少,如沾了灰尘的美玉,得以窥见天光。
婆子格外不安。
要知道,主母得知燕世子死了的消息时直接晕厥。
醒来后,谁也不见。
好似连最疼的小主子也不愿顾了,要随着燕世子一道去那样。
可……
也是那天。
主母莫名其妙就好了。
她没再伤神。
晚膳更比寻常多用了半碗饭。
以至于婆子和屋内伺候的几个婢女,都以为姚汝是受不了打击,要疯了。
婆子这几日观察下来,又觉得不像。
她问的小心翼翼。
“主母这是有什么喜事?”
“老奴见你这些时日,人都瞧着精神不少了。”
姚汝闻言,只稍抬眸。
她嘴角带笑,不再是平时阴沉沉的模样。
“的确……有喜事。”
可再多的,她没有要提的意思。
婆子倒没有要刨根究底。
即便她思来想去,这几日也没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不过。
人啊舒畅,心病都能少一半。
“主母。”
婢女寻珠从外头进来:“杨家姑娘又来了。”
姚汝拧眉。
她不是很喜欢杨静姝。
在未出阁的贵女里头,杨静姝还算稳妥。可姚汝形形色色见的人太多了,在她这里,杨静姝是不够看的。
还年轻,尚不知收敛,眼底的功利性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