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微顿。
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她嫌弃哥哥是真的。
大男子当顶天立地,护好母亲妹妹,可这些年哥哥却要让她庇护。
没有半点出息。还因和沈父走的太近,到底沾了些他的脾性。以至于哥哥觉得沈家的姑娘就该像姑姑一样牺牲,让人不齿。
可到底……是一母同胞。
“家里宠妾灭妻的事你清楚,若非婆母和善,你又时常以我为先,什么好的都想着我,又敢为了婆母和哥哥公爹叫板,教训底下的庶子庶女。否则这日子……怕是过不下去。”
“我们是好了,连累妹妹多了凶悍的名声。我记挂着妹妹的好。”
“嫂嫂也不能做什么,就想把你打扮周全了,让你风风光光的。”
这万事前头好了,后头也不会差。
她就盼着沈枝意往后日子顺畅。
外头很多人说闲话。
说沈枝意不知给萧怀言下了什么迷魂药,这才得了这门亲事。
别看今日来了不少宾客,可打心里祝福的有几个?多半心怀鬼胎。
沈家嫂嫂就要让那些人看看,她家妹妹就是得了忠勇侯府的眼,就是出挑,就是有福气。
不过,该叮嘱的得叮嘱。
“这定了亲就和以往不同了,你在萧世子跟前也收敛收敛脾性。”
沈枝意觉得,她也许做不到。
沈家嫂嫂:“婚期太赶,不过你的嫁妆别说娘操心,便是公爹也不敢马虎。我瞧过单子了,是出了他一回血的……,这是你的倚仗,你别不好意思收。”
沈枝意:……
她会不好意思吗?
她其实还嫌少。
她觉得应该把沈父掏空。
“意姐儿。”
外头动静传来。
沈家嫂嫂一听声儿,脸色就淡了。
沈枝意眼皮都没抬一下,低头玩起了折扇。
“不长眼的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只见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头戴抹额,着绛紫缂丝裙襕上密密绣着福寿双全纹,被众人拥着过来。
很快,屋内变得拥挤起来。
“诶呦,意姐儿今儿当真标致。”
见她一动不动,没有起身迎的模样,老太太眼底不虞,但很快笑开。上前拉住沈枝意的手,好不亲昵。
“怎的,不认识我了?”
“我就说这些小辈里头就属意你最有福气。”
葛老太太擦了擦眼角没有的泪。
“可惜你祖父祖母去的早。家里没个老神仙帮衬,我又着实怕你母亲忙不过来,特地一早过来帮忙。”
“意姐儿。我是你长辈,这几位你也要喊婶婶叔母的,都说要来看看。”
她又示意沈枝意去看左边的几人。
“这几位是沈家老家那边的,特地赶过来,快来问安。”
话音一落,都不等沈枝意回应。就有人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姑娘先梳妆,咱们可不是外人,在这里陪着说说话也是好的。没有那么多规矩。”
有人眉开眼笑套近乎。
“上回见意姐儿还是六年前,这一眨眼,可就要定亲了。”
沈老太太笑,请众人坐下,招呼下人端茶送水:“谁说不是,说起来我这心里也是不舍得。好在两家隔得近,这孩子便是嫁过去,逢年过节也是能回来瞧瞧的。”
说完,她眼珠子精明一转。
“意姐儿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也知道我家几个子孙不成器,这些年碌碌无为。你看看,回头让姑爷帮忙打点打点?”
她一开口,边上那几个沈枝意都不太熟的长辈也纷纷道。
“是啊,提携提携自家人,能帮则帮。我家老爷,你也该叫伯伯的,这些年官职一直升不上去……”
“意姐儿,我儿科考虽落榜了,可也想给他谋个一官半职,你看看,可否帮忙找个出路?”
没一句话是像样的。
沈家嫂嫂上前一步:“诸位今日来祝贺,我沈家欢迎。要是再说这种不着调的话,也休怪我不客气。”
“妹妹这边忙,几位若不想没脸,不如出去坐坐。”
众人面面相觑。
“这……”
见是她,葛老太太不屑撇嘴。仗着年纪大倚老卖老。
“你这是什么话?生了个哥儿,怎么也会摆谱了?忒不像话。”
第450章 下聘
沈枝意刚要甩脸,沈家嫂嫂拉住她。
摇头。
定亲这日子,要是闹起来可不好看。
不能生事。
要发火也得等定了亲后,宾客散了。
可沈枝意忍不了,当即要发作,就听屋外女子温温柔柔的声音。
“这么多人,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沈枝意猛地眼睛一亮。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屋内人很多,虞听晚也不急着进去,倚在门口。
姑娘生的白,眼尾一颗泪痣,楚楚之余娇俏温婉。手里提着红纸包裹的贺礼,看着很有分量。
葛老太太可不认识她。
虞听晚一身绫罗绸缎,看着格外尊贵。可今日来的宾客有几个不尊贵的?
还不是眼巴巴想和意姐儿交好!
葛老太太没太当回事,她看向虞听晚边上的沈夫人,喊其名讳。
“朝茹,你这儿媳可得管管。免得日后她爬你头上来了。”
沈夫人:“儿媳是我挑的,千好万好,不劳外人指点。”
葛老太太被下了脸,焉能高兴?
“长辈教诲,你受训即可!”
她一黑脸,沈夫人还是有些怕的。
虞听晚语气幽幽:“沈枝意,这老货是谁?”
沈枝意:……
你还是你。
她笑眯眯:“我祖父的妹妹。”
虞听晚有数了,沈枝意和她吐槽多回。
“我有印象了。”
“之前得知你和楚六郎退婚,特地跑过来说你连个男人都守不住,没有享福命的人是她吧。”
“是她。”
葛老太太脸上笑意一僵。
也后悔了。
她哪里知道沈枝意会有这造化啊。
沈枝意:“她早些年给儿媳立规矩,最后还害的人家一尸两命。”
虞听晚斜眼。
“自己做恶婆婆,也就巴不得所有人和她一样心思歹毒。瞧瞧这做派,这口气,我还以为是你嫡亲的祖母呢,不然怎么跑过来耍威风。”
沈枝意漫不经心,没有:“我祖母死了。”
虞听晚:“哦。”
沈枝意:“我祖父也死了。”
虞听晚:“哦。”
虞听晚很疑惑:“那她怎么没死?”
虞听晚看向葛老太太:“你挺会活啊。”
葛老太太怒不可遏:??!
“你!”
沈夫人:“姑母,这是将军夫人。”
葛老太太一下就熄火了。
“将……将军夫人。”
虞听晚又问:“她来干吗?”
沈枝意帮忙答:“拉着一群人过来让我谋出路。”
虞听晚语气温温柔柔:“你这才定亲,就让你去求未来夫家?比田里的蚂蟥还会吸血,你当小辈的怎么不识趣?”
虞听晚:“老太太也是看在你嫁得好的份上,才舍下老脸求你。”
这话,让葛老太太脸色好看些许。理了理衣摆,仰着刻薄的脸,点头:“没错!这话夫人说的在理。”
虞听晚:“不就是几个官职吗?沈家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几个亲戚都发话了,萧怀言若真对你上心,就去想法子。”
“他们便是要当忠勇侯,你公爹就该把位置让出来,由这些个不知哪儿来的狗头鬼脸的东西爬到头上去。”
谁有你阴阳怪气啊。
众人脸色一变。
“夫人可不好这么说?我们可没这意思。”
虞听晚表示听不见。
“既然要求人,就得有诚意。”
“什……什么”
姑娘好声好气:“街上乞丐求人都要跪着磕几个响头,谁有你们这么不客气啊?”
“还不走?等着我轰?”
沈枝意笑了。
她是真的爽。
等碍眼的恼羞成怒走了,她才执着扇子走过去。
“你手里提着什么?”
虞听晚顺手把东西扔给她。
沈枝意不防,重的险些没拿稳给砸到地上。
虞听晚:“我这个人朴实无华,首饰什么也不懂。可总不能空手过来,就给你打了根金条。”
沈枝意:……
比她脖子还粗的……朴实无华?
————
另一头,忠勇侯府的人已经准备出发了。
萧怀言坐上马,领头朝前,意气风发。身后是长长见不了尾的聘礼。
但他很紧张,时不时和一旁的宁允翎说话。
“我今日穿着还行吗?”
萧怀言:“我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