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抢的夫君他不对劲_温轻【完结】(294)

  这钥匙是从第一任魏家主母手上传下来的,却不是每代主母都能得到。

  有跳过儿媳给孙媳的。

  有跳过长房媳妇给二房媳妇的。

  更有儿媳孙媳都没给,失望之余暂时交付嫡子手上,生前留下三问,后代要是哪位新妇答上,才能给。

  每位主母给钥匙的标准都不一样。

  宁素婵得到钥匙,是她资质摆着,行事从不犯错,能独当一面。

  而少夫人……

  众人不知主母评判的标准是什么。

  少夫人连管家还没学会啊!

  可宁素婵身边的如婆子却是门清。

  是品性。

  至善至纯,却不糊涂。心如明镜通透,指明要害。

  行事细心不怯,学什么上手都快。

  最重要的一点。

  从她进门,魏家这口沉浸多年的死水,渐渐活络起来,厚重的绿藻一点点被鱼儿啃食,露出清澈的水面。

  水波轻漾,泛起涟漪。

  绿意如潮,生机勃发。

  虞听晚硬着头皮:“好。”

  宁素婵起身,将一把雕花古朴高贵的钥匙送到她手上:“那就留在这里好好学。”

  虞听晚握紧了,只觉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但也没见慌。

  婆母三年才得钥匙,她却远不到半年。

  嗯!

  她的优秀藏不住了。

  可……

  她拧眉:“婆母您去哪儿?”

  虞听晚:“您不留着教我吗?”

  “这么大的藏书阁交给不靠谱的我,好歹也慌一下啊!”

  虞听晚想到了什么:“儿媳上回在您屋里看到的把柄玉如意觉得喜欢,您什么时候送?。”

  前面宁素婵都没有理她。

  听到这里,她微顿。

  “虞氏!”

  “你从我那里搬的物件还少吗?”

  每次都是厚着脸皮。

  摸着她屋里的盆栽。

  ——“这是婆母自个儿裁剪的?手艺真好,儿媳手笨就剪不出来,不如赏赐给我?”

  摸着她屋里的灯。

  ——“这就是鎏金铜嵌宝石凤凰灯?可真好看,上头的花纹也不知是怎么雕的。儿媳搬回去研究研究?”

  ——“我昨天才搬回去一盏,怎么瞧着今儿摆换上的灯还更好看些。要不……”

  她不说换回来。

  而是纠结一番。

  下定决心。

  ——“儿媳受累,再搬一趟?”

  都要了。

  摸着她屋里的瓶瓶罐罐。

  ——“婆母今日涂的口脂真好看,儿媳……”

  这些物件,就归之那宝贝程度,虞氏会缺?

  金躺椅都弄出来了!

  便是归之不给,她只要放话下去,不超过半柱香顾家就眼巴巴送过来了!

  这些时日,嘉善公主的马车总会在门口停靠片刻。但没登门,宁素婵也就当做不知道,不曾理。

  故!虞氏就是没事找事!!!

  来找骂的!

  可宁素婵也知道,她的情绪一点一点被她撬动。

  从一开始的冷硬。

  ——“放肆,没规矩。谁让你动了!还不认错!”

  到后来的低斥。

  ——“不过是不值钱的小玩意,也值得你如此厚颜?眼界还是太小。”

  然后是没脾气的。

  ——“要拿就拿,免得回头说我这个当婆母的亏待了你。”

  到最后的忍无可忍,气急败坏像个正常人一样斥。

  ——“这个要那个也要,虞氏!你来进货的吧!”

  这时,虞听晚也不怕,很虎:“我觉得……”

  她很真诚:“可以更多。”

  宁素婵:……

  “哪个儿媳如你这般……”

  虞听晚外头,温温柔柔补充:“既要还要。”

  如婆子肩膀一抖一抖忍着笑。

  宁素婵:……

  她懒得同她掰扯:“书要是有半点闪失了,唯你是问!”

  虞听晚恭敬:“是。”

  下一瞬。

  “那我呢。”

  “儿媳要是累着了……”

  宁素婵:……

  你能累?

  谁有你精力旺盛啊。

  宁素婵摩挲着指尖的玉扳指,不再听她贫嘴,抬步离开。

  如婆子这才笑眯眯上前:“老奴留下指点少夫人。”

  她手里捧着厚厚的册子。

  展开,一眼望不到头。

  “这便是藏书阁所有的书了。”

  “您也别慌,这几年夫人让下头的人制作了芸香,防潮防蛀的效果极好,还用了一些其他法子。老奴昨儿粗粗瞧了,那些书都保存的好好的。”

  “不过,老奴特地弄了本烂书过来,教您如何处置。”

  虞听晚看过去,书页粘连硬的像砖头。

  真的,这个家没有如婆子,得散。

  宁素婵回了主院,继续抄写佛经。

  无需人伺候,她喜静,又有耐心。等手写酸了,就停下来歇息少许,接着继续动笔。

  时间流逝。

  天色渐沉,黄昏的光洒在青石板上,如碎金般闪烁。

  宁素婵怀里的宣纸被风吹得掀起一角。

  通往祠堂的路,她走了太多回了。

  祠堂庄严肃穆,清幽寂静,见证了顺国公府的衰败和昌盛。四壁悬挂着历代先祖的画像。香案上摆着新鲜的点心和瓜果。

  她刚入内,就看魏昭跪在魏封行的牌位前。

  香炉中,香烟袅袅升起。

  他不知何时来的。

  魏昭:“母亲来了。”

  宁素婵蹙了蹙眉。

  地儿冷,归之的身子又不好。

  不过。

  她放下佛经,点香,拧眉冷声:“归府至今才来拜见先祖,是为不敬!未曾过来给你父亲上柱香,告知他你平安归来是不孝。”

  她没再看魏昭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祠堂的地儿下头滚着烈浆,烫着你了”

  “这件事上,你让母亲失望了。待你身子好些,自去领罚。”

  换成以前,魏昭除了请罪便不敢出声。

  可现在。

  “儿子的确曾以为,此生不敢踏足此地。”

  魏昭给牌位磕了个头,起身。

  饶是宁素婵也难免惊愕。

  “你身子……”

  魏昭:“一年前,儿子镇守边境,曾回来过一趟。”

  他闭了闭眼。

  “在您生辰那日。”

  宁素婵想到了什么,倏然看向他。

  “可……”

  他嗓音艰涩,说不出口。

  最后,朝她深深拱手行礼:“儿子冒犯,请母亲解惑。”

  第375章 我讨厌母亲,讨厌母亲

  祠堂内,烛火燃着,噼里啪啦的发出轻响。

  不曾点灯,光线昏暗。

  天边的余晖透过窗格,静静撒下,落在魏昭的半边侧颜上。

  他身姿挺拔,如松如竹,此刻保持着恭敬拱手的动作,鼻若玄胆,唇薄而色淡。

  祠堂内却因他一句话,而陷入冗长的死寂。

  宁素婵面上无波无澜,可情绪翻滚如潮,手死死压在香案上,无意识用力,青筋暴起。

  只听轻微的啪嗒一声。

  食指保养的极好的指甲被崩断,宁素婵却浑然不知疼般,直直看着眼前的人,唇死死绷紧。心口多了块巨石,一时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难怪……

  难怪魏昭这次回来,就不太对。

  即便母子之间还是和往前那样相处,魏昭照样克己复礼,恭敬有加,可宁素婵心细敏锐。如何看不出魏昭的不对劲,心里存着事。

  但她从没多想。只以为魏昭这次在外经历了太多,又九死一生。

  这孩子向来稳重,等闲不会让她操心。

  故魏昭不说,她也不问。

  左右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她心里想什么,魏昭不知道。魏昭心里想什么,她同样看不出来。

  母子之间本就早有隔阂。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人始终僵持着。

  宁素婵深缓了口气:“因我和那位有过婚配,你疑我不贞?”

  “你当着魏家先祖,当着你父亲的面,原是来质问我的?”

  魏昭听到自己的声音。

  “儿子曾暗查此事。”

  “那人来过多次。”

  魏昭:“父亲去前留了不少武艺高强的暗卫,只听命于母亲。若非母亲下令,主院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他如何能来去自如。”

  “儿子出征前又留了不少魏家军在,只要主院有动静,定会杀进去。”

  可主院……风平浪静。

  宁素婵身边的人,全被她提前屏退。

  那就是……宁素婵在等那个人来。

  若她是被强迫的,魏昭豁出命来,也要将那人千刀万剐!

  魏昭:“父亲断气那日,他来吊唁,私下见过母亲。”

  那时宁素婵本同魏昭守在灵堂,但中途曾离开过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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