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慢走。”
工部尚书扶着妻女上了马车后,人也跟着钻进去。
脸顿时阴沉起来。
等车轮滚动,周玉柔掀开一角布帘。能看到身后还站在门口送行的虞听晚。
虞听晚许是也看到她了,嘴角含笑,还抬手冲她挥了挥帕子。
等马车驶远了,看不到了,她这才抬步往里去。
马车里,周夫人浑身都在抖。
“老爷!这贱人简直没把您放在眼里!”
还得了便宜卖乖!
工部尚书冷冷:“她身份摆着,虽是小辈,可父亲丈夫动动手,就能将我职位撤了,你说她为何要将我当回事?”
周夫人不信。
“怎么可能!您再如何也……”
工部尚书:“上京官员有几个干净的?只要不过分,上面无非睁只眼闭只眼,你觉得我干净?”
“你好日子要是过腻了,也不想再当尚书夫人了,大可去闹。”
“不用我动手,岳父也会代我收拾你!”
自诩聪明的周夫人再也不敢吭声。
工部尚书气吗?
也气。
能揪着虞听晚的错吗?
不能。
要计较吗?
计较不起。
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虞听晚满意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夫人受些皮肉苦,和他的仕途比起来,实在无足轻重。
何况……还是自己打的,虞听晚方才可是说了,她没动手啊,她甚至惶恐。
这话虽然没有可信度,但说的好听啊。
和玉柔看着一般年纪,可说话办事老练,滴水不漏。
半点不像小地方来的。
不简单。
要是顾家放在身侧教养,只怕入宫都使得。
可惜了。
工部尚书片刻功夫就想了许多。
他眼神凌厉,看着一向让他满意的周玉柔,却带了股失望。
“玉柔,你得多学着些。”
周玉柔:??
“也怪我。”
工部尚书:“当年就该给你请教养嬷嬷,而不是让你在你娘跟前养着。”
自己的女儿还能不清楚?
小聪明是有的,但不多。
倒是让不少世家贵公子念着想着,可有谁上门提亲了?
宁允翎追在周玉柔身后多少年了!
求了其母多少回了?
宁国侯府可有松口?
————
送走周家人,虞听晚重新去了主院。
宁素婵没想到她还会再来。
她手头事忙。
“该教的如婆子也教了,算盘回去练就成。”
等练好了,再来她这里考核。
虞听晚不可置信。
“都吃饭的点了。”
虞听晚:“婆母不留我用饭吗?”
宁素婵冷脸拒绝:“我不喜旁人作陪。”
虞听晚:“哦。”
她好声好气建议:“那婆母习惯习惯。”
宁素婵:??
让她迁就?
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儿媳该说的话。
如婆子却眼珠子一转:“这感情好,每回夫人这里都冷冷清清的。老奴这就去澜园瞧瞧,世子爷可有起,请他一并过来才热闹。”
虞听晚刚想点头。
可魏昭都不在家呢。
“等等。”
虞听晚刚要说什么,就见顺子朝这边过来。
“夫人。将军让属下问一句,您何时过去用饭?”
这是回来了?
虞听晚知道魏昭对宁素婵有疙瘩。
一日不解决,就是一根悬在心尖上的刺。时不时的戳一下,都生疼。
来魏家的这几日,虞听晚能看出来宁素婵是关心魏昭的,但她身为母亲,应该是失职的。
那她身为妻子呢?虞听晚不知道。
宁素婵垂眼:“回吧。”
“回去熟悉算盘,七日后再来。”
虞听晚行礼,便抱着算盘回去了。
等她回了澜园,下头的人已经上好了菜。
满满一桌,都是她爱吃的。
魏昭伏在案桌上提笔。虞听晚走近,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朝他伸手。
魏昭:“什么?”
习惯他出门,都要给自己带物件的虞听晚:……
虞听晚:“没有?”
“你之前去矿山,要给我带几块铁矿石。去贪官暗室,要给我带几枚金锭。眼下去储君的狡兔三窟,空手回的?”
魏昭身子朝后一靠。
“那里头多为大件。”
“小件的也有,是前朝留下来的诗词画作。”
虞听晚:……
那她的确不感兴趣。
魏昭:“不过,最后去的地儿,也有不少珠宝,价值连城。”
“许多都是国库那里挑出来送过去的。”
“可死人用的,到底晦气。”
虞听晚:“你……去了哪儿?”
“皇陵。”
陪葬品。
虞听晚:??
你还不放过他啊!
她什么都没说,可眼神透露的意思,魏昭看出来了。
魏昭顶着那张虚弱惨败的脸恹恹:“你怎么能这般想我?”
魏昭:“他到底只是个太子。”
虞听晚:“那……你主要薅的是谁?”
魏昭:“先帝。”
第318章 记得把我夫人还回来
饭菜香味四溢,混着腾腾热气窜入鼻尖,尤其那一盘外酥里嫩,色泽诱人沾着甜酱的烤鸭。
虞听晚不吃肥肉。
可烤鸭的外皮酥脆不腻,她还挺喜欢吃的。
魏昭给她舀汤。
母亲让你学管家了?”
虞听晚正色:“夫君介意吗?”
“我介意什么?”
魏昭语气平缓:“学到的,就是你的本领。对你只有益处。”
“你若愿意学,我自不会说什么,家里往后也会交到你手上。要是不愿意也没什么,左右不过是寻几个可信的人去管,有我盯着,也出不了差错。”
他不认为虞听晚嫁给他,一定要为了他去学这个学那个,那样会很累。
可姑娘要成为更好的自己,魏昭不会阻碍。
魏昭想到她带回来的算盘,又念着宁素婵平素的行事,拢了拢眉心:“不必急于求成,慢慢来就是,母亲要是斥责,我……”
魏昭不放心。
不如请别人登门教。
虞听晚也苦恼:“七天,学算盘。”
魏昭:??
几天?
虞听晚惆怅:“我也觉得七天……”
太短了。
魏昭:“竟有七天?”
虞听晚:???
身为世家子弟,学的是方方面面,算盘这种魏昭也学过。
学堂还没开始教,宁素婵就亲自教导了。
魏昭:“我六岁那年,母亲给了我一日时间。”
虞听晚:??
几岁。
又是她玩泥巴的年纪?
“你……完成了吗?”
魏昭淡淡,好像说的不是自己那样。
“那日正逢祖母生辰,家中有客。我还不够严于律己,玩心重。将练习的事抛之脑后,没让母亲满意。”
魏昭到现在还记得宁素婵冷漠的眼神。
她没有打他,没有斥责。
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归之,你太让母亲失望了。”】
有时往往这样,造成的伤害才最大。
他那时被后悔和自责淹没,即便阿爹出面,对母亲说不该如此严苛,又蹲下身子温和摸着他头说这没什么,可他仍旧一夜未眠。
“我隔了一日才熟练。”
次日晌午时分,他去了宁素婵跟前,规规矩矩请安。
手累了一夜,指尖都是颤的。
【“请母亲考校。”】
魏家子学什么都是快的。
他也通过了,可没得宁素婵嘴里的一句夸赞。
宁素婵只是点头。
然后没有情绪问。
【“既能做到,为何要延迟一日?说到底还是你没把母亲说的话放在心上。”】
一次次的打压,以至于魏昭每回去宁素婵那边,精神都是紧绷的。
孩子天生都是愿意亲近母亲的。
他也是。
可他偏偏不敢。
幼时是惧,后来成了恭敬。
虞听晚:“我……感受到了婆母对我的善意。”
魏昭:……
他也感受到了。
虞听晚夹了一口虾,继续惆怅:“也不知拨久了,会不会腻。”
魏昭看了眼,被她放在茶几上的算盘。
为了帮忙加大她的积极性,这算盘显然还得吸引人一点。
于是,一个时辰后。顺子捧着精致木盒入内。放入案桌后,恭敬退下。出去后,他看了眼外头练剑的檀绛。
顺子很久没有练武了。四下一看,捡了根树枝就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