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晚只好,转头和檀绛说起话来。
是她早就想问的。
“你对上京官员家中的姑娘,颇有研究?”
不然,方才怎么见着一个就认识,向她说明身份。
“回夫人,在您来上京前,属下就将上京官员女眷的名册,认了个全。”
她被培训过的!!!
虞听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
檀绛比了个手:“属下的月银这个数。”
沈枝意:??
多少?
怎么比她堂堂少府监之女的月例还多!!
檀绛笑眯眯说给虞听晚听:“咱们府上属下都打听好了,底下伺候的奴才每季度都能得几件新衣,逢年过节还有额外赏银。”
她是贴身伺候的,自然只会多不会少。
当初迟御选人,谁不是你挣我抢。也就她拔尖,才被挑上。
虞听晚抓住重点:“那……我有吗?”
“主子的自然更多了。”
檀绛笑眯眯:“将军的都是夫人您的,家底厚着呢。”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
“将军?”
“我知道了?”
她一拍桌子。
“前不久那丧妻多年,四十好几的指挥佥事刚娶了门小媳妇。”
“不会就是你吧!”
沈枝意看着虞听晚的眼神就不对了。
“你……”
她想说你花容月貌的,怎么想不开给人做继室呢。
“那指挥佥事孩子都不小了,继母可是不好当的。”
宁允翎眼珠子一转。
魏昭是这时候过来的。
从皇宫出来,应付应乾帝一时精疲力竭,他人还没跨入门槛,就听到一向脑子不太好使的宁允翎激动的嗓音
“欸,我正好缺个媳妇。赶着时间也不挑,看你也挺顺眼的,也不嫌你嫁过人。”
魏昭面无表情的听着。
“姓虞是吧,怎么着,要不要和你男人和离了?”
宁允翎:“跟了我?”
他等待着虞听晚的回复。
可没见他张嘴,就听到身后熟悉的,让他格外有压迫感,甚至腿软的……
一声冷笑。
第279章 这是又寻死呢?
雅间内茶香袅袅。
天儿渐暖和,光线明媚下开着窗,风吹进来不过轻微凉意。
可无端的,宁允翎冷的一哆嗦。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隔着一道屏风,没法看清外头的场景,只依稀瞧见一道轮廓。
“谁啊。”
宁允翎的不虞写在脸上。
“在外头鬼鬼祟祟,竟然偷听本世子讲话!”
声音还那么像他死去的表哥!
这是故意模仿?
不是专戳他痛处吗?
宁允翎不知死活,怒:“没长眼的东西!还不滚进来!”
气势很足。
很有宁家世子爷的风范。
虞听晚看向宁允翎的眼神多了股,以往没有的怜爱。
宁国侯谋略和胆色在上京勋贵侯爵中,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这对表兄弟不过相差一岁,心眼全在魏昭身上。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近。
男人长身玉立,着黑衣长袍,发用玉冠竖起,精雕细琢脸上锋芒毕露,鼻梁高挺。
眼底黑漆漆的半点波纹也无,冷清至极,里头漫着彻骨寒意。
魏家子向来风姿卓绝。
偏他一身病态。
面上苍白没有血色。
在虞听晚眼里,如西子还孱弱三分。
在宁允翎眼里,却如煞神。
他是宁家独子,自幼被宠惯了,自幼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表哥魏昭。
外头惹了祸,父亲不过是罚跪祠堂,可魏昭却嫌宁国侯妇人之仁,直接动用家法。
他在榻上躺了小半月。
等下地后,老实本分了一阵子。
全家都觉得稀奇。
和他讲道理不听,好言劝他别惹事不听,原来欠揍。
直到魏昭出征,没人管束,他才原形毕露。
宁国侯照葫芦画瓢动家法。
可……
又怕把这混账打出好歹。
宁允翎丝毫不怕。
以至于魏昭每次回来,面见天子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见他。
嗯……
亲自收拾他。
明明只比他大一岁,可宁允翎往往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可他是敬佩这个表哥的。
他脑子不好,有回被纨绔子弟当枪使,涉及了一桩奸杀命案。他糊里糊涂的就被关进了牢房。
所有罪证都指向他。偏偏他有口难辩,说什么都成了外人眼里的狡言。
那被害女子身份不低,是皇后娘家那边的。
宁允翎不知这件事真正主使其实是太子。
顺国公府从不参与党派之争,太子有意拉拢无果,偏魏昭软硬不吃,可不就拿宁允翎做要挟。
宁允翎背后是宁家。
宁家和顺国公府又是联亲。
可他
可宁允翎知这件事宁家上下束手无策,焦急如焚。
在外敦厚和善的太子只是想让魏昭服软,没想过将事儿做绝。故他没让宁允翎吃牢狱之苦。
可宁允翎就觉得吃苦了。
虽不曾被拷问受鞭刑。
可……
牢房里头充斥着难掩的味道。
血腥味混着那些犯人许久没沐浴的馊味。
饭菜难以下咽,还有老鼠乱窜。
他就没吃过苦头,身心都遭到了打击。
越想越委屈。
都哭了!!!
住了两天,魏昭来了。
面色阴沉沉的,看着他身上的狼狈后更甚,二话不说就把他捞出去了。
看守牢房的人倒是想拦,被他一脚踹飞。
太子身边的公公急急赶来。
【“诶呦,将军您心急,可也不能……”】
魏昭冷冷打断。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臣不怕事,但也不想惹事。得不偿失可不好。”】
【“人臣带走了,臣弟还小,经不起风浪,还望太子莫同他玩笑。”】
仅仅两句话,让公公噤声。
魏昭的确有这个底气。
人带出去,便是无辜之身。这案子可以栽赃在宁允翎身上,自然可摘干净,不过是储君的一念之间。
魏昭的意思很明显,这次可以当做是玩笑。
他不计较。
这是事,谁闹出来的谁处理。
若有下回,只会是太子没脸。
太子恨的牙痒痒。
可也的确……
若是真把人得罪急了,魏昭转头成了五皇子党,才是得不偿失。
这件事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办的很圆滑。
所有人都知宁允翎被冤枉了,那些纨绔也‘认了罪伏了法’
魏昭和太子应翊好似没有隔阂般,化干戈为玉帛,再见面时照样能谈笑风生。
宁允翎每每想到这里,就热血沸腾。
但现在,血热不起来。
他死死看着眼前的人。
像是怕看错了。
又怕做梦。
宁允翎从椅子上滚下去,一屁股坐到地上。
“完了。”
“日思夜想,都没入我梦。”
他惊恐:“青天白日,却看到鬼了。
沈枝意:……
好家伙,她也看到了。
魏昭停下,没再走,站在不近不远的位置,唇轻扯了扯:“这是又寻死呢?”
这种冷飕飕的话宁允翎可听的太多了。
【你再惹事,我绝不轻饶。】
【“又落我手里了,你能不能长进些?”】
【“宁允翎,别总是让我罚你。”】
【“国子监小考,你和萧怀言抢倒数?他是不想动脑子,你是没脑子。你脑袋是摆设吗?长着不用,不如踢了。被别人卖了,还傻的帮着数钱?”】
【“又和谁打了,打就打吧,你还输了?能不能出息点。”】
还有……他留给他的最后两句句。
【“允翎,你得懂事了。我到底不能护你一辈子。”】
他当时傻傻的问为何不能。
魏昭只是仰头看了眼月色,神色孤寂。
【“我也会累。”】
所以,他死了。
宁允翎愣愣的看着,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啪嗒一声,沈枝意手上的扇子再一次落地。
可她却忘了捡了。
乍一眼看到本该在棺材里的人站在眼前,沈枝意如何不惧?
更别说牢狱那一遭,她就怕了魏昭。
别说说话,动也不敢动。
唯有眼珠子转了转去看虞听晚。
姑娘托着下巴笑眯眯的。
真是,不知者不惧。
她瑟瑟发抖,想跑到虞听晚边上。
不知怎么着,总感觉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格,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