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给虞听晚找借口台阶,自言自语:“说到底也是那仆妇没说清楚。你才来上京,不知什么观熙街。姓顾的人家有不少,她若是点名是太傅府上的顾家,你肯定不会那态度,是……”
“我知道。”
虞听晚眼眸干净,打断:“顾太傅是寒门出身,是大晋七年的状元,颇得帝王赏识。”
“大晋九年娶的嘉善公主。”
“方才那位嘉善公主并非皇室出身,娘家是清远伯府贺家。”
虞听晚翻看着花样图纸。语气不咸不淡,好像说不相干人和事。
她从决定入京起,就知避免不了会和顾家人见面。
可没想到,会那么快。
“当今太后并非姓贺,先帝还是皇子时,其父亲受命担任教导之责。却在一场祸事中救先帝而丧命。”
“其母受不住噩耗,生了一场病,跟着去了。”
孤女存活于世,本是不易。
往前亲善的叔公舅父,转头变了嘴脸,想要吞吃绝户。
“贺家老太爷和其父是拜了把子的交情,将她接回府上当做亲女教导。太后自幼在贺家长大,视如今的清远伯为兄长,视贺御史同嘉善公主为亲侄儿亲侄女,更是在贺家出的阁入的宫。”
沈枝意惊讶:“你知道的还挺多!”
等等。
你知道你还那样?
沈枝意佩服。
她觉得虞听晚有点东西!
不过,沈枝意赞同道:“的确这样,太后对嘉善公主很是疼爱。听说未出阁前,是日日带在身侧陪伴的。”
她小声道:“这不,她还是贵妃时小产后要了个恩典,让侄女享受公主尊荣,有封地享俸禄,能随时出入皇宫。虽说于礼不合,先帝最重血统和规矩,可不知怎么就给应了。”
都说里头有猫腻呢。
可谁敢打听。
沈枝意努努嘴:“爱屋及乌,她老人家可是把顾妩捧在手心里疼。”
她感叹:“顾家子嗣单薄,可就这么一个女儿,都说嘉善公主当年生产时受了罪,虽说母女平安,可坏了身子。”
顾太傅一直没纳妾。
夫妻是出了名的恩爱。
“就这么一个心尖尖女儿,那顾妩就是蜜罐里长大的。放眼整个上京,没有谁比她命好。”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说的口渴。
可虞听晚没有再搭话。
不知不觉,沈枝意已经被无视了。继续道。
“不过倒也提醒我了,顾妩要过生辰,这礼也该备上。就是不知是哪日,我哪会记得,也没收到请帖。”
刚刚敲定花样姑娘总算有了反应,倏然一顿。
抬眸。
沈枝意:……
“怎……怎么了?”
她猜:“你别是想让我带你去太傅府上见见世面?”
沈枝意不想答应。
“我感觉把你带去得乱套。”
虞听晚:……
的确会乱套。
沈枝意:“你想都别想,我连你叫什么,住哪儿都不知道。”
说着,她掩盖不了得意。
“你想和我交好是吧?”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上赶着。”
沈枝意:“不过,那些人都没你顺眼。”
她……也不是不同意。
沈枝意开始忸怩。
她甚至都不在意虞听晚的身份不如她!
虞听晚:“不是。”
沈枝意不信。
虞听晚:“在想我的生辰。”
沈枝意顺嘴问:“你也要过生辰了?可真是巧,哪一日啊?”
虞听晚认真告诉她:“还不知道。”
第278章 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沈枝意觉得她被耍了!
“有谁不知自个儿生辰的?”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亏她还想着,和虞听晚算是臭味相投。买一个是买,买两个生辰礼也是买。
虞听晚语气平静。
“我是真不知。”
便是虞父虞母送给她的八字,她也许久没有过生辰了。
刚入西林村,头两年胡大柱倒是给她过过。
可也只是吃个鸡蛋。
到后来,连鸡蛋都没了。
虞听晚不觉得委屈。
她就是难过,再也没有人会像阿娘那样一早跑去灶屋揉面团,要用老母鸡吊了一晚上汤,给她做香喷喷的长寿面了。
阿爹在那一日也会向镖局告假,带妻女游玩。
这么想着。
真正的生辰是哪日,好似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过,眼见沈枝意要急眼。
虞听晚困惑迟疑:“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沈枝意:……
什么玩意。
“你向谁打听?”
虞听晚想了一下最简单的方式。
“我去楼下问问太傅夫人?”
沈枝意愕然不已:……
你有病吧。
“你自个儿记不住,你问不相干的人?”
“这……这顾家主母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为了你派人去查啊!”
向谁查?
你自个儿都忘了!
虞听晚拧眉,不善看着她。
“怎么不能问了?”
她很小声:“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沈枝意没听清:“什么?”
可虞听晚却没再说了。
她视线往窗户外看,瞧见刘掌柜毕恭毕敬将着华服的妇人送出了门。
嘉善在仆妇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这个角度,虞听晚没法看清她的全貌,只能看到侧颜。
生的极白,好似能泛光。
她没什么情绪,像是提不起精神才,提着裙摆上了马车时却照样雍容华贵。
看着相当年轻,半点瞧不出生养过的痕迹。
虞听晚缓缓收回视线。
然后。
“沈姑娘怎么还没走?”
被赶的沈枝意:???
“我不走。”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不留情面踢开。
檀绛神色一凛,可等看到气势汹汹绕过屏风的那张脸后,又默默退至虞听晚身后。
“沈枝意!你果然在这儿。”
宁允翎脸上即便青一块紫一块,可也能看出眉目俊朗,他大步过来。
“真是让我好找!”
沈枝意看到他就没好气,不待见问:“找我作甚。”
往前两人向来剑拔弩张。
可显然这会儿宁允翎有事相求,自然放低姿态。
宁允翎搬了椅子坐下,刚要说什么,乍一眼瞥见虞听晚,猛的站起来。
“你……”
沈枝意:“一惊一乍的,不就和顾家主母像么。”
“不过也不怪你,起先我还以为她是嘉善公主的远房表亲。”
宁允翎一听这话,又缓缓坐下:“这谁啊?”
“不认识。”
虞听晚:……
这好像是她的雅间。
行吧。念着正事,宁允翎没再多问。也顾不得有外人在,干脆了当。
“我最近想成亲生个儿子,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来问问,你嫁不嫁?”
虞听晚:??
她咻的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看戏。
刚入上京的第一日实在精彩。
沈枝意:???
她反应很大。
“宁允翎,你有病啊!”
“我能看上你?”
虞听晚一听名儿,挑眉。
看的更认真了。
宁允翎也没办法。
“那我这不是急么。”
“我倒是想看上顾家女,人家会搭理我?”
“那周家女娇娇弱弱,实则最得我心,可她不是有未婚夫了吗?”
“我思来想去,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这不,就来找你了。”
在沈枝意的死亡凝视下,他给出充沛的理由。
“你这脾气,没人家敢要。”
“之前倒是有婚约,人家都退了。”
“刚好,我们挺合适。我也不计较你和周姑娘一直不合,不过你最好改改,不可再欺负她。”
沈枝意听着这里就怒不可遏。
谁欺负谁啊。
“我之前那未婚夫还不是被周玉柔那贱人勾搭走的!”
“她那么不要脸,把男人给勾的五迷三道。”
那门婚事是她进了牢后,家里火速给她定下的,以堵悠悠众口。
并不得她心意。
这种混账玩意,她也不稀罕。
可到底被周玉柔打了脸。
宁允翎护犊子:“你别说她。”
沈枝意:“滚。”
宁允翎心烦:“那你帮我找个?”
沈枝意就纳闷了:“魏将军才下葬多久,你怎么……”
宁允翎义正言辞:“就是因为如此,我才要早点娶啊。”
虞听晚看的很遗憾,这里没有瓜子。
眼瞅着沈枝意冷笑,宁允翎梗着赖着不走,场面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