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们都想被选中,可名额只有两人,诸位先别急。”
虞听晚莫名其妙。
“这是?”
她看着魏昭。
魏昭:“不知。”
隔壁摊位是卖吃食的,这几年都会过来,在娘娘庙摆一天摊赚的钱可比往日半个月还多。
他对朱家可是格外感激的,腾出空道:“你们不知吗?朱公子年幼时朱家带着他四处问医。”
“其实这娘娘庙里头求平安远比求子更灵验。”
“朱家那时三天两头请大夫不说,便是棺材都……买好了。生怕有个好歹。”
多少人都说苍天无眼,朱家这般散尽家财,积德心善却连个孩子都留不住。
直到……
“有了庙会后,朱家又得高僧点化。”
他抬手指了一下。
“瞧见没,今儿过来的人十个里头有八个要上香的。这么多人,香烛烧的纸钱灰回头朱家都是有用的。”
“这太阳下山后,由朱家公子将香灰扫到一处,双手一捧一捧装到新香炉里头,红纸包上,最后请到庙里头去供奉。”
虞听晚越听越迷糊。
“别人没意见?”
世人最信这些,烧得香和纸钱都是他们对神明的敬畏和心意,却要被朱家公子占了便宜安能如意啊?
“哪能啊。”
摊主:“你们可去咱们城里逛逛,那些香烛店里头的价格,可比外头便宜了五成,都是朱家私下给补贴的。”
“再说了朱家乐善好施,这些年谁家里有个难处,朱家一向能帮则帮。我们可都看在眼里,也承他一份情,那么多香灰扫在一处都能装好几箩筐,那朱公子能用多少?总不可能逮着一个人烧的使劲薅。”
虞听晚听的一愣一愣的。
魏昭的面无表情,也不知听进去还是在发呆。
哦。
在想事情。
朱家的钱真的很多。
他看上了。
那就是他的。
隔壁摊主停不下来:“朱公子夜里就宿在娘娘庙里头,高僧为其念经。那香炉先前装满了香灰,便可在上头插香了。要他时刻盯着,一根快灭了另一根续上,不能间断,方显心诚。”
“自那以后,身子竟真的渐渐好转了,谁见了不觉得稀奇?”
可也不是谁家都能像朱家这般耗费财力的。
“再后来,朱老爷又念着可怜天下父母心,当爹娘的谁不想自家孩子无虞一生?这不,就做主选两个孩子一道进去,得观音保佑。”
说着,他格外遗憾。
“可惜了,我儿子年纪正正合适,偏偏和朱公子的八字相冲。”
“也不知谁家那么好运气会被选中。”
他想了一下。
“往前也是有重病孩子被选上。朱老爷人好,三年前有一个男童大夫看了都说活不过三个月,被选上后,硬生生多活了四个月。也难怪方才跪到地上的那妇人求成那样,我猜八成会选她儿子。”
他说的口干舌燥,可还不忘建议。
“你们家里或是亲戚,有符合朱家条件的,都可以带过来。也许就沾上福气了。”
虞听晚:……
没有。
有都不会带。
听着玄乎。
道士继续不屑。
就那些黑气……
他嗤笑:“谁知道里头使了些什么歪门邪术。”
摊主:??
他一下子不乐意了。
“欸!”
“你这臭道士说什么呢!”
“要是再诋毁朱家,我……”
“我什么我?”
道士鄙夷看他:“你的面相不像是有儿子的。”
摊主:???
他乐了。
“我家大郎都十一了。既然要行骗也得过过脑子,你说这话,也不怕……”
道士:“有没有可能……”
他微笑:“是你媳妇和别人生的?”
第258章 能让你生
虞听晚的视线从选童子那边看了回来。
很显然,这里更精彩。
摊主:???
这他能忍?
他摊子也不管了,撸起袖子,准备让道士吃不了兜着走。
可才走了一步。
道士翻了一下八卦钱:“你亲缘浅淡,不是被亲生父母抚养长大。”
摊主脚步一顿。
道士:“你命中有一劫,在三十二岁。”
道士:“你如今几何?”
摊主嗓音都颤了。
“三……三十四。”
“那就是两年前,你曾生死一线。”
道士不慌不忙:“你侥幸活了,但身边有人丧生。”
摊主这会儿腿都发软了。
他是被大伯过继的。
他之前是在离戊阳城不远的泽县西边矿山那边干体力活的。
挖矿危险,时常有人被埋里头。
和他一同的矿工不久前还和他说话,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他吓得不行,也就不在那里干了。
后来做了吃食的小买卖。
听说……听说前一阵子那边又出事了。
被埋可不是一个两个,泽县医馆都忙不过来了,矿山被封到了现在,都不允许人出没。
可……
摊主眼里闪过绝望。
他现在相信道士,可又不敢相信道士。
“真的?”
摊主走过去,脸色凝重。
“那孩子……那孩子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你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说准了几件!”
“我和婆娘一向恩爱,嫁我多年从未生过龃龉,婚后五年她都无所出,我虽焦急子嗣可从未说过半句重话。”
“第六年好不容易怀了,我可是捧在手里疼得!”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怎能随意编排……”
话音未落。
道士打断。
“五年,还不明白吗?”
摊主:“什么?”
虞听晚眼皮一跳。
果不其然。
“你不能生。”
道士:“我都不想伤害你。”
“为什么非要让我说个明白?”
道士:“不过也是你活该。”
摊主:……
他如遭受晴天霹雳般。
快步上前,眼里的怒火如何也消不下去。
“想知道情夫是谁吗?”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摊主扬到半空的手生生停下。
他接受不了,可……
可……当时婆娘每次去把脉大夫都说身子好。
他曾听人提及,生孩子的事不一定都是女人有毛病,也便偷偷瞒着婆娘。大夫的确说他难有子嗣。
可他是也男人要面子啊!
男人不能生走出去多丢脸。
他是一家之主,是要在外头赚钱打拼的,受不了外头的闲言碎语!婆娘又不用抛头露面,被大伯母刁难,被外人指责成不下蛋的母鸡也没什么。
他私下对他她那么好,也是补偿。
摊主一番纠结下,瞒了下来,成了大家伙眼里有情有义的好男人。
好在第六年婆娘有了。
他喜极而泣,只觉老天开眼!
可道士所言却是当头一棒,好似在嘲讽他这些年有多可笑。
他颓然踉跄,努力挤出一句话:“谁?”
道士:“算命占卜二两。”
摊主咬咬牙,掏了。
“那人是谁!”
见了人后钱,道士脸上有了笑意。
“你给的钱,付我前头说的。”
“至于你想知道的,那是另外的价钱。”
虞听晚:……
摊主钱不够。
街头离这边有些距离的肉饼摊位是他家邻居摆的,他准备去借些。
摊主眼睛通红。
“你等着,我这就去凑。”
“若你说不出什么,或者骗我。我就拉你去见衙门!”
道士却觉得他不会再来。
跑一趟,风一吹,人就清醒了。
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事闹大。宣告所有人,他不是正常的男人。
当做不知道,他还能白得的儿子,跟着他姓。
道士摇摇头,没在摊主身上看到夫妻关系断散。
眼瞅着人跌跌撞撞跑开,虞听晚唏嘘不已,有点相信这道士有点本事了。
姑娘忍不住打听。
“方才那有血光之灾的大娘是?”
道士伸手。
是要钱的姿态。
虞听晚:……
算了,不想听了。
就在这时,魏昭扔出了二两。
虞听晚:?
你大方!
算了。
是……为她大方。
道士:“先前我见过她男人。”
“那人命宫昏暗,双眼混浊,眉低压眼生性贪婪。山根破损有恶痣,五官好赌。印堂暗而昏沉逢赌必输。”
“欠了不少债。”
虞听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