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荣狄身后走出来的姑娘。
其他魏家军也都看到了。
虞听晚对上他们的视线,没有半点要闪躲的意思,大大方方让他们看,甚至弯了弯唇瓣。
令折拉住荣狄:“这谁啊?”
“语气放尊重些。”
令折明白了:“你相好啊?”
荣狄:???
他猛地就是一拳。
令折不妨,疼得后退几步。
“荣哥!你打我作甚?”
荣狄:“你是想死,还是想我死?”
他配吗!
荣狄简直不敢想车厢里头那位的脸色。
这些时日,但凡不是瞎的,都能看出魏昭对虞听晚的心思。
何况他们这些身边人?
将军头回碰上喜欢的姑娘,可什么都往家里搬。首饰琳琅满目不提。上回去了矿山后,回来时还不忘顺手薅走了一枚矿石。
也不管好赖,反正都给了虞听晚。
也得亏不在上京。
不然那私库都要姓虞了!
车厢里头传来轻微的声响。
除了虞听晚,这些人都是练武的,都听见了。
荣狄明白了。
他看了眼十几个人高马大的魏家军。
“自行去领罚。”
令折:???
他不舒服了。
真的。
他盯着车厢好半响。
知道了。
这姑娘怕是里头那位的相好。
他死死拧眉:“荣哥,将军走了才多久。你是不是转头易主了?”
魏家军闻言,纷纷用控诉的眼神看他。
“将军平时都很少罚我们!”
“果然是人走茶凉。当初大家伙都说,你对将军忠心耿耿,这才多久啊?”
荣狄:“每人五军棍。”
令折做出总结:“难怪当时我们头儿成了副将,能伴将军左右,而你不能。”
荣狄面色沉了下去。
他不爱听这个!!!
荣狄:“十军棍!”
荣狄尤不解气,踢了令折一脚,取来踩脚凳,转头冲虞听晚恭敬道:“若是没有别的要买的,属下送您回巷子。”
虞听晚:“好。”
令折看到这一幕,更不舒服了。
谁啊!
谁!
短短的时间就能取代将军。
他倒要看看!
他不管不顾大步上前,掀开车帘。
看到了里头面无表情的魏昭。
他傻眼了。
下一瞬,瞳孔骤然放大,车帘倏然被他放下。
身后的魏家军莫名其妙。
“怎么了?”
荣狄面无表情的看着,冷笑一声。
真的。
他说了那么多,也比不得将军露个脸。
作吧,就作死吧!
其他魏家军看出令折的不对劲:“那里头谁啊?让你反应那么大。”
放的太快了,他们都没看见呢。
令折的手在抖。
他哆哆嗦嗦:“我……我好像……”
虞听晚听到他格外激动雀跃的说了一句。
“看见鬼了。”
说着,给了自己一大巴掌。
是……
疼得。
令折瞪大眼。
虞听晚:……
等她上了马车后,还止不住的再笑。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眼前的鬼。
“他们很敬畏你。”
魏昭斜睨她:“是吗?”
“畏惧少,更多的是敬。”
半柱香后,马车停在了卫家门口的。
虞听晚头一个钻出去。
人还没进卫家,就喊了起来。
“娘,咱们今儿做暖锅吃,明儿做炙肉吃。”
声音很大。
慧娘听到了,忙从屋子里出来。
“好,娘这就去准备。”
隔壁的孙老夫子也听到了。
他没好气:“这没出息的,今儿的还没吃,就想着明儿了!整日没个正形。”
赵娘子一听这话,笑了。
“这话我可不认同,晚娘稳重起来,可本事着呢。”
孙老夫子爱听夸虞听晚的话。
“那的确。”
“这孩子从小就通透。读书那会儿,可只读自个儿愿意读的,能终身受益的,那些迂腐的书可翻都不翻。”
此事荣狄刚准备扶魏昭。
魏昭却不用他扶,提步而下。
他走路已经很稳了。
刚落地,魏昭想到了什么。
“你……”
“将军吩咐。”
魏昭黑眸看不出情绪:“往后寻我的事交给迟御,你留在矿山看着。”
荣狄:???
他!受牵连了。
虞听晚见人还没进来,哒哒哒走出院子。就看见荣狄沧桑的背影。
“他挺无辜的。”
说起来,荣狄的还挺符合她以前的择婿标准的。
“你总不能因为他魁梧健硕,看着有力气,又格外有本事,就……”
话被打断。
“虞听晚。”
魏昭见她还在看:“过来扶我。”
“你不是能走吗?”
魏昭淡声:“这会儿不能了。”
魏昭语气听不出起伏:“快点。”
他幽幽表示虚弱:“都站不稳了。”
虞听晚抿唇,似拿他没办法:“你怎么这样啊。”
魏昭觉得她不会说什么好话。
果然。
虞听晚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
“正宫的地位,妾室的度量,勾栏的做派。”
第239章 带她一道走
往后的一段时日,魏昭频频出门。
虞听晚时常早上醒后不见他的身影,天快黑了才回来。
她没说什么。
卫守忠和慧娘也没说什么。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至一场绵绵春雨后。
傍晚时分,虞听晚正陪着慧娘包饺子。
猪肉白菜馅儿,还有香菇虾仁馅儿。里头放了刚炸好剁碎了的猪油渣。
别提有多香。
“眼瞅着过些时日就要科考了,书院的山长亲自过来把孙老夫子请去坐镇。”
慧娘温声:“我听你赵夫子的意思是让咱们阿俞也下一回考场,自不求他能考出什么,但提前去熟悉熟悉也好的。”
“这段时日想必都辛苦累人。”
“你赵婶子怕孙老夫子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每日都跑去送饭。”
她看了眼之前包好的。
也有不少了。
“不如将这些全给你婶子送去,加上她和囡囡吃也够了,不必再做饭了。”
姑娘正对着手里的面皮较劲。
她不太会包。
所以包起来很丑。
可不像慧娘手巧,包出来圆鼓鼓的,还不会破皮露馅,看着就讨喜。
闻言,她抬眸朝慧娘一笑,又乖又软的。
“好,我这就去和婶子说。”
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将煮好的饺子,抱着去了隔壁。背影带着欢快。
慧娘看在眼里,却……愁在心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咽了回去。
虞听晚到时,赵娘子都准备烧柴热锅了。得知她的来意后乐了。
“成,那我也偷一回懒。”
她也不做客气:“你娘做的饺子差不了。”
她索性抱起囡囡锁了门。
“我这就拿书院煮去。”
“不然家里煮好,这汤汤水水的可不好带。”
“回头就在书院一道吃了,囡囡一早就说要吃糖葫芦,等回来路上也给你带一串。”
是哄人的语气。
虞听晚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自从孙老夫子来后,赵娘子就把卫家当亲戚走动了。
甚至,有些时候囡囡有什么,都有她一份。
虞听晚还……拒绝不了这个诱惑:“那我要糖霜多的。”
“山楂要大颗的,小颗的酸。”
还挺会挑。
刚送走赵娘子,虞听晚重新回了卫家。慧娘又包了不少出来。
等饺子做好后,一道下锅煮,等一个个都浮了起来。
虞听晚就去叫卫守忠吃饭了。
卫守忠在侍弄院子里那一小块田。
下了雨,土地湿漉漉的,他手上都是泥。
等洗了后,三人围坐。
虞听晚也不嫌烫,吹了吹正准备咬上一口。
魏昭是这时,从外头回来的。
他这几日神出鬼没,慧娘看到人很是欢喜。
“吃了吗?锅里还有不少,我去给你盛来。”
魏昭眸色沉沉。
他喉结滚动,没有回应。
天色渐沉,又下了一场雨,光线算不得亮堂。他站在门口又遮了大半的光线。
魏昭视线从慧娘身上转移到卫守忠身上,最后落到了虞听晚身上。
他听到自己出声。
有些低哑。
“明儿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