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还没发作,就听已经躺在榻上盖好被子的虞听晚侧身问了句。
“你什么时候走?”
慧娘胆子小,要是见家里有虎,可不得吓坏了。
伏猛:??
你管我!
它这时候还是很不屑的。走近床榻,凶恶的想要吓唬姑娘。
虎头被人捧住。
伏猛:???
虞听晚没想到手感相当不错。
“商量个事。”
她细声细气:“你我之间总要有人看脸色的。”
“我脾气不好,希望那个人是你。”
她说到这里,格外讲道理。
“行吗?”
伏猛:!!
凭什么!
它刚要发作把人踹出房门。
“伏猛。”
外头传来葛老的声音。
“将军问你什么时候走。”
伏猛:???
休想甩掉它,虎东西只想誓~死~相~随~
虞听晚拍拍虎头。
“好好考虑,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
积雪融化,路面有些湿漉漉的。
乡下总要比镇县冷些。
赵勇和余氏送慧娘卫守忠出门。
余氏拍拍小姑子的手:“这些时日实在耽误你们的事了。也不知阿郎如何了,乡下消息慢,筱娘的案子进程如何尚未可知,你和妹夫早些回去。”
慧娘道:“一家不说两家话,嫂嫂可不能和我生分了去,我就阿俞一个侄子,如今看他好好的,我心里就踏实。”
余氏笑,行事向来有主见。
“家里乱的很,我先收拾收拾,明儿和你哥带着阿俞先去镇上拜见夫子。”
“之前退学也是无奈之举。如今事儿解决了,我自是想让他继续读。阿俞也是这个意思。”
她擦了擦泛红的眼。
“我从不觉得阿俞愚笨,这孩子明明是极用功的。”
就是她愁啊。
也不知夫子会不会同意。
那褚夫子一向不好说话。
余氏把情绪压下:“你说的地址我都记了下来,等事儿解决了,我和你哥就去看阿郎。”
卫守忠刚要说什么,就见前头有人喊了一声叔儿。
顺子将嘴里的树根吐掉,跑过来。
卫守忠和慧娘相视一眼,很是意外。
卫守忠反应快些,招呼一旁沉默寡言的少年赵俞:“阿俞,快过来,这就是把你从那边救回来的恩人。”
赵俞感激上前,忙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救命之恩……”
刚说了四个字,就被人打断。
“卫叔,卫婶。”
是穿着学子服的胡耀祖。
他刚从学院回来,人压根没往西临村赶,就来了这里。
这些时日要应付褚夫子,他心力交瘁,可还是分出心神打听虞听晚的消息。
得知她如今带着新婚丈夫去看病后,胡耀祖就怒极。
之前在镇上看到的,就是虞听晚。
他没有看错!
可他找不到虞听晚。
这不,一回来就往赵家这边来了。
本想着能从赵家嘴里套出几句话。却不想直接看到了虞听晚的公婆!
胡耀祖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快步而来。
“晚妹呢?”
他压抑着怒火,说的话像是从牙缝挤出来那样。
“卫叔,你们家发生的事我也格外悲悯同情,可你们趁着我爹不在,把家里好好的姑娘拐去做儿媳。”
“卫家子配得上吗!”
胡耀祖:“我是可以告你们的!”
第154章 有什么好吹牛的
乡下几个村相邻,平时也常往来走动。胡耀祖可是名人,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
这不,远远就有不少人探着头朝这边看来,窃窃私语。
“我就说胡家总要寻来兴师问罪的。”
“这件事慧娘乘火打劫的确做的不地道,听说当时无媒无聘,没得胡家长辈同意,就把人娶进门了,这和拐卖无异啊。”
“你这话不中听。这也怨不得卫家吧!是那姑娘自个儿点头愿意的,可没人逼着。”
“对啊,什么叫做无媒无聘?卫家是穷,可慧娘是咱们村出去的,她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她和守忠夫妻都是厚道人。说话别太难听。当时西临村的里正都过去吃酒了。”
“可但凡胡大柱在家,这件事就成不了。”
“那不一定。”
有人抬抬下巴:“我嫂子就是西临村的。她回娘家说那姑娘极有主见,模样也好,是在胡家待不下去了,这才嫁人的。”
待不下去,这话就意味深长了。
有人上下打量着胡耀祖,忍不住唏嘘:“读书郎比上次见还要俊朗,我听说他都被举荐到县上夫子门下读书了,可了不得!虽不是咱们村的,可等他日后飞黄腾达,也是能去他家里讨些喜饼,沾沾喜气的。”
“听谁说的?我们怎么不知!”
“还能有谁,他娘王翠花逮着机会就四处吹嘘。”
提起没脑子容易得罪人的王翠花,所有人眼里都闪过轻蔑。
“胡大柱回来不是把她打得下不了床么?”
怎么又跳出来蹦跶了。
“这有什么?胡大柱还能为了侄女把她打死不成?换成我顶着一身的伤,也要整日坐在家门口夸儿子有本事的。”
多有面啊!
她们的声音压的很低别人听不见,可顺子跟着荣狄习武,一字不落听下。
开玩笑!他能允许虚假消息散开?
顺子夸张朝那边的的妇人大喊。
“什么?县里的夫子?”
“这事我清楚啊。”
“我和那夫子就在一个胡同的。”
一听这话,胡耀祖眼皮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就被叫住。
“胡耀祖是吧。”
顺子斜着眼,恨不得把人擦在脚底下摩擦:“快说说县上夫子看不上你的事。别让大家误会了。”
他嗓音很响亮。
一语惊起千层浪,只听一片吸气声。
胡耀祖脸黑了,浑身都在发抖。
“你——”
“我什么?”
顺子:“人夫子在县里声望是极高的。之前收的三个学子,一个成了贡生,两个成了举人。”
“也不是什么货色都收的。”
“这不,就没看上你。”
胡耀祖浑身都在抖。
他哪里受过这种耻辱!
没被选上已是难堪!
当初赵娘子说的话,如今想起依旧如鲠在喉。
赵夫子将他避之门外,是会后悔的!迟早有一日,他会爬的比赵夫子还高。
可家里怎么……
怎么如此糊涂?
任由娘在外说这种话!
如今没成,让他颜面何存?
胡耀祖只觉身后那一道道打量的眼神如锋利的刀,能刮开血肉。
他狼狈不已:“应当是家里弄错了。”
“我不过是在县上帮京城的贵人,处理登记案子入册,和那赵夫子的确有个几面之缘。也去他家里做过客。”
至于别的事,他一概不谈。
话音刚落,就有妇人大嗓门。
“对,三墩村楚家去县里,还说在驿站外碰见了读书郎。有模有样的,就是以后当官的料子……”
“那……那还不是能同贵人说上话!”
胡耀祖的背直了直。
他温声朝那些人点头示意。
“不过是以已所能帮忙而已,那些时日我也收益颇多。”
顺子嗤笑。
“人模狗样。”
“驿站缺人,正逢有人上赶着,当然不用白不用。”
“有什么好吹的。”
妇人们:……
真的假的啊。
明明很光荣,怎么被这陌生的外乡人一说,就掉价了。
不过,这外乡人来历不小。都把赵家小子毫发无伤救回来了。
总不能瞎说。
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下,顺子丝毫不知收敛。上前几步亲昵又随意地给胡耀祖理了理衣服。
“什么弄错了?这是借口我懂!”
“你虚伪不说,家里又是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为了让乡里乡亲高看一分,什么事做不出来?”
顺子:“今儿说能去县里读书,明儿当朝太傅都要喊你一声老师了。”
“再过些时日,你说坐过龙椅,我都不稀奇。”
说着,顺子扭头问赵俞。
“怎么样,他厉害吧。”
赵俞是老实人,听不出反话。
他蹙了蹙眉。
“这话不妥。”
“这天下,文人墨客都要尊称太傅老师,胡兄不过是学子……”
一语未完。
顺子打断:“他多有本事啊。”
赵俞拱手:“龙椅是当今圣上才能坐的……”
顺子继续打断。
“这有什么?他努把力,天下都要姓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