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妆艳抹的媒婆个个皱眉:“怎么回事啊?刘家闭门不见客?难道刘姑娘定下人选了?”
“不应该啊。就算定下合了八字下了聘,只要没成亲,遇到更好的也是能换的。我费尽心思这回可是找了几个相当不错的人选。”
“可是刘姑娘没有醒?要不咱们再等等?”
“不用等了。”
街口卖菜的商贩闻着动静跑过来。
“刘姑娘和两个兄长一早就出了门,我听到他们说是去办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虞听晚垂下眼眸走上台阶,正要敲门。
半旧的大门就被里头的人打开。
葛老手里提着热乎的纸袋,里头装着热腾腾的肉包。见到她也不意外。
他久不见卫家有动静,也是打算过去的。
纸袋往虞听晚那边送了送。
“来点儿?”
虞听晚没客气,拿了一个啃。
葛老锁上门,嘀咕一声:“也不知荣狄被将军派去哪儿了?这会儿还不见人影。”
虞听晚垂眸。
能去哪儿?
多半安排西边矿山的事了。
挖空那种。
县太爷私下采矿,九族都连坐了。
正值多事之秋,魏昭却顶风作案。
光是那日,贺诩然给伏猛喂肉干的画面,就能看出他有多宠了。便是贺诩然发觉矿山不对,只怕都要帮着兜。
不过……
魏昭并没有恢复身份的意思。
他自不会暴露。
魏昭敢去做就有十足的把握,将矿山挖空前不让人察觉,且不留下半点痕迹把柄。
就和上次搬空董家及四城官员密室那样。
只是……
虞听晚想不通。
魏昭并非重财之人。
那他敛财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还是养病期间做的事,没法出门,只能吩咐下令,暂且还算放不开手脚。
那等他病养好了,他要做什么?
兜兜转转,这又不得不回到虞听晚最先存有的疑虑上。
魏昭为何不想活了?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还有……
虞听晚眸色淡了淡,还记得西临村的钱老曾私下对她说的话。
【“晚娘,你男人胸口利器穿透的伤,我越想越不对劲。那看着可不像是别人捅的。”】
虞听晚抿了抿唇,听到自己问。
“葛大夫。”
“夫君之前用的武器是什么?”
葛老没当回事儿:“破云枪。”
说起这个,他的话就多了。
“那枪头,还是将军小叔靖远将军生前改良过后用玄铁做的。离枪头一指的位置,往外凸的那部分有锋利的倒刺。”
葛老怕虞听晚不懂,说的格外详细:“你可别小看这倒刺,刺进去也许没什么,可要是往外拉,血肉都得勾出来。”
“破云枪所伤的人,伤口呈现的图案……”
葛老说着说着,就没了声儿。
他蓦然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死大。
一开始,魏昭的伤口是西临村钱老头处理的,可处理的不到位。再后来伤口崩裂,重新包扎,继续崩,继续包。
等葛老处理时,他太在意魏昭的情况,伤口又红肿的严重。
以至于,他忽略了一件事。
如今想来,那伤口的形状倒是有点像……
葛老深吸一口气。
当时魏昭血肉模糊的尸身是迟御同其余魏家军带回来的。
他虽难以接受,可从没怀疑棺材里的不是将军。
等再见魏昭后,即便其中有疑点,见魏昭不愿多提,葛老也没多花心思去想。
反正人活着就好。
可现在……
若说魏昭在战场上被敌人抢了破云枪,还被捅的半死不活,这件事他是不信的。
这件事太大了,他有些消化不了。
葛老想不通啊。
将军为何会如此?再困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眼瞅着顺国公府比靖远将军在时还要如日中天。
魏昭和靖远将军到底是不同的。
他假忠心在前,谋略在后。
是,魏昭每次都打胜仗。
可每次都留有后手。
谁不知魏昭多次闯入敌国营帐?至狂妄的在敌国帝王面前,送上砍下来的敌国将军首级相赠。
老百姓都觉得,魏昭是在挑衅敌国,听着就解气。
可皇家不会。
在皇家看来,魏昭分明是用这种形式,无声传达两个信息。
一是他不费一兵一卒,去了敌营又能全身而退,可见羽翼丰满,不容小觑。
二是他去见了敌国皇帝,私下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偏偏魏昭每次回上京,觐见帝王时,面上只有臣子的恭敬。
狗急了都会跳墙。
何况是他?
若真是鱼死网破,皇家兴许占不了多大便宜。
成功让应乾帝忌惮他,又不敢除了他。
能走到这一步,魏昭付出了多少,葛老都看在眼里。
顺国公夫人对将军是严苛,葛老不知将军心下可有埋怨,可清楚对这个母亲将军是格外孝顺的。
尤其顺国公去后,将军每个月的寄回上京的家书从未断过。
他又怎会……
葛老眼皮突突的跳。
第153章 你我之间总要有人看脸色的
虞听晚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没有再问往前走。
许是气氛过于诡异。
葛老讪笑打碎,也不知说给虞听晚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将军不会有事的。”
底气很不足。
这点,虞听晚认同:“是这样。”
葛老:“这些年我跟着将军,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清了。”
“上回他中了毒箭。”
“那毒可怖的很,身上僵硬了不说,皮肤都泛着青色。”
“这不,照样好好的。”
葛老面上掩不住愁丝:“你别慌。”
虞听晚慢吞吞吃着:“我不慌。”
葛老去看她。
好家伙。
真的不慌,还笑眯眯的。
葛老:……
你有没有心啊。
你上次说愿意为将军死的话还作数吗!
————
在两人说话时,魏昭屋里进了人。黑影恭敬的把信送上,便闪身离开。
魏昭没有急着拆,虞听晚就和葛老过来了。
葛老入内,把脉查看情况。
魏昭恹恹,视线看向葛老身后的人。
姑娘立在一侧,本就生的白,眼皮底下泛着明显的青色。
他蹙眉,张了张嘴。
葛老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别动。”
葛老拔下一根针:“我替你说。”
他抽空扭头看向虞听晚。
“将军说你昨儿忙了一宿,定累着了。想让你去歇着。”
为了突出魏昭的体贴,他不惜贬低自个儿。
“我是觉得没什么,便是三夜不睡也死不了人。”
“可将军不行啊!”
葛老抑扬顿挫:“他得多心疼。”
魏昭:……
感觉……
感觉有点恶心。
他张了张嘴。
让他闭嘴。
葛老却无视嘴型,继续:“看,这会儿还嫌我说的不够大声。怕彰显不了他的心意。”
魏昭:……
好丢人。
虞听晚:……
姑娘想忍的,可实在没忍住。
“哈。”
虞听晚乐不可支,又怕影响葛老,肩膀抑制不了一抖一抖的:“我……我去端些温水来。”
葛老手里的动作不停。
“将军,你看。”
他让魏昭多学着些。
“卫夫人笑的多高兴啊。”
魏昭面无表情。
有没有可能,她在笑你啊!
魏昭懒得理他,倒不是多么遵医嘱。
因为疼得浑身都是汗。
换成别人早就打滚了。
可他只是闭着眼,手上,额间青筋暴起。
刚跨出门槛的虞听晚转身看过来。明知他不会死,可到底不忍。
直到……葛老也没了说笑的心思,手抖了起来:“可要轻些?”
魏昭闭着眼。
葛老建议:“若实在受不住,可以缓缓再拔。”
魏昭不屑:“嗤。”
虞听晚:……
————
等虞听晚送了热水后,葛老便准备药浴的事。
见这边真的用不到她后,虞听晚就去隔壁准备补眠。
她手里捏着魏昭给的信。
是顺子从几日前乡下那边寄过来的。
虞听晚看了内容后,眼底有了消息。
舅舅舅母家的事解决了。那看来娘和爹也该回来了。
面壁思过的伏猛是想把她赶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