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眼前一黑,人彻底晕了过去。
场面跟着混乱。
————
泽县。
午夜的风刮的格外大,抽动拍打窗户。
夜色渐浓时,胡同陷入沉寂,只听到远处梆梆的打更声。
魏昭半夜醒来,嗓子又干又疼,压抑着低低咳嗽。
虞听晚觉浅,连忙从榻上爬起来,取出夜明珠。
屋内霎时间亮如白昼。
她不至于手忙脚乱。下了榻,去取葛大夫留下的川贝枇杷露。不及巴掌大的那么一小瓶,里头却掺了不少上好的药材。
效果是好的,味道却是极难忍受。
虞听晚闻着都臭。
她细声细气:“要糖吗?”
魏昭:……
他真的讨厌吃甜。
虞听晚帮着打开瓶塞递过去:“要哄吗?”
魏昭:……
当她是隔壁囡囡?吃药不配合。
虞听晚轻咳问:“要嘴对嘴喂吗?”
听说这样吃着不苦还甜,又能培养夫妻感情。虞听晚格外主动,以及跃跃欲试。
魏昭手抖了一下,毫不犹豫蹙眉咽下。
清凉感令喉间的不适得以缓解。
可真的很难喝,以至于魏昭这种不怕死的人都有过片刻的扭曲。
虞听晚:……
又被拒绝了。
好在姑娘已经习惯了。
不然她如何越战越勇?
她接过空了的药瓶,郁闷地拿去放下。可在转身的刹那。眼前晕眩,她好似远远听到自个儿再劝。
“良药苦口利于病,葛大夫自制的药引味道是怪了些,便是路上的狗闻了都得跑远,可架不住他有效啊。公子忍一忍,且大口咽下。”
随即是男人懒懒散散的嗓音。
“都快好全了,姓葛的弄这种药,只怕是想折磨我。”
虞听晚:“我觉得你得喝。”
他格外好说话。
“成啊。”
魏昭:“过来喂我。”
“虞听晚,怎么这回用勺子了。昨儿不是很好吗?”
他闷笑出声。
“是唇被我吃肿,疼了?”
对话戛然而止。
可虞听晚好似浑身都被过来电般酥麻。
上辈子的男人别是妖精吧!
明明是同一个人,怎就天差地别?
虞听晚面色古怪间准备去灶屋弄些热水来。
可出了屋,就察觉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的。
伏猛又来了。
它脖子里挂着鼓鼓的包袱,到了卫家门口后就给甩了下来。
爪子很锋利,这会儿却笨拙的拨着包袱上打的结。
咯吱一声,门从里面被推开。
在月色及夜明珠的照耀下,白虎的毛发好似透着滑顺华顺达光泽。
虞听晚的手落在门扉,眸色颤了颤。
意外吗,好似没有特别意外。
可要说不意外,看到白虎把包袱里头的物件一样又一样往坑里头装。说不震惊是假的。
伏猛听着声激动的抬眸,看到虞听晚后,化为失落。
它也顾不得别的,猛地打算往屋里闯。
可有人动作比它还快。
砰的一声,关了门。
伏猛:???
它气死了!!!
伏猛抬起肉垫,急促又重重敲门。
都开门了!放它进去!
“咳咳。”
只听一声咳嗽。
属于魏昭的。
声音不大,至少虞听晚没听见。
可伏猛听到了。
虎东西这是被警告了。
嘴里发出一声低低悲鸣,缓缓收回肉垫,失魂落魄。
它真的好难过啊!!!
第131章 娇气死了!
夜沉,月色如水,深冬的寒意逼人。
一墙之隔的虞听晚背靠着门,神色难辨,愣是缓了许久。
亲眼证实。
心脏砰砰砰跳着,频率过快。
这几日在外,她听得最多的就是将军魏昭养的虎逗留在泽县。
他的身份显而易见。
也许早就有了猜测,这会儿算不上荒诞,但也足够让虞听晚头疼。
这么一尊大佛。
偏偏……偏偏前世自个儿和他又……
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事,在送卫守忠和慧娘走后,姑娘心里不安间魏昭突然说了一句。
——他们绝不会出事。
成了一颗定心丸。
也不枉费慧娘和卫守忠这些时日对他的好。
好不容易调整好复杂的情绪。等她再回屋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
魏昭紧盯着她,莫名的情绪在翻滚:“外头好似有敲门声。”
虞听晚:“没有。”
魏昭:“我听见了。”
虞听晚:“那一定幻听了。”
魏昭本想着不急,两人说开不过是迟早的事。
可见虞听晚这般,他又不是滋味。
好似……他留在卫家一日,她就拿他当夫君。可要是哪日他要走,虞听晚绝不会开口挽留半句。
姑娘整日撩拨他,让他一步步陷进去。可她倒好,随时都能抽身。
魏昭坐在榻上,手里玩着颗红色宝石,用夜明灯照着,光芒险些闪了虞听晚的眼。
他的手修长如玉,丝毫不逊色。
魏昭头也没抬,语气仍旧平平。
“这是泽县县官私库里搜出来的。”
虞听晚:……
她没问!
她不想知道!
明明白天还没有的!
到底谁给你送来的!
提及县令的私库,魏昭垂着眼:“他比较穷。”
“私库都没有董家的一半大。”
虞听晚:啊??
对比之下是有点惨。
魏昭幽幽:“不过还算有特色。”
虞听晚心痒难耐。偏偏魏昭说完那句话后,就不张嘴了。
分明是吊着她!
虞听晚眉头紧紧皱起:“什么特色?”
魏昭:“墙壁是空心的。”
这的确有趣儿。
“可是里头埋着金子?”
“错了。”
魏昭:“四具人骨,被切割成一块一块,四处分散。”
“那我可能猜到是谁了。”
姑娘正襟危坐:“先前县令之子当街掳走了位姑娘,那姑娘娘家人不愿意,追过去后就失踪了。只怕是他们。”
实在丧心病狂了些。
魏昭是死人堆里活过来的,从不觉得这有什么。见姑娘没有抵触之色,也便安了心。
“红宝石给你做耳坠。先用着,等回了上京……”
虞听晚面无表情打断:“你反省一下。”
魏昭反省了。
好像的确有些忌讳……
虞听晚大步上前,语气裹挟着怨念:“同床共枕的时间也不短了,除了该做的,我们有什么还没做?”
“夫君为何连我没有耳洞都不知!”
大晋的女娃娃在满月当日就要打耳洞的。
可虞听晚没打。
爹娘说她当时哭的实在厉害,舍不得便一拖再拖。
等姑娘再大些知道疼了,就愈发不配合了。
魏昭看向她送到眼皮底下的耳垂沉默了。
很白。
又圆润。
魏昭没有怪癖。
可却生了个念头。
也不知含着舔舐,是什么滋味。
他一直没见虞听晚带耳饰,便以为她没有置办。
魏昭虽算不得磊落,即便心中有遐想,可在和虞听晚相处的事上格外有分寸。
在两人没有彻底坦诚前,他也不愿让虞听晚稀里糊涂的。
不过,这的确是他的不是。
魏昭认。
但什么叫做该做的没做,别的都做了?
算了。
没底气去计较。
虞听晚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些时日,可见我都错付了。”
魏昭:……
也不知怎么就聊偏了。
窗户纸没捅开,还被虞听晚教育了一番。
魏昭:“明儿出门吗?”
虞听晚熄了灯,盖好被子:“不了。”
她不想动。
魏昭若有所思:“那你回头出门时,同我说一声。”
虞听晚:“怎么?”
“给我买些纸笔。”
虞听晚:!!!
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啊!
家里先前是没有的,可如今屋里桌上摆着的是什么!
她没买过,更别提慧娘和卫守忠了。
家里来过谁?除了隔壁的赵夫子就是葛老。
可赵夫子一家节俭。
那纸和笔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
就只能是葛老送的了。
哪里是买纸笔?从进屋起分明在点她呢!
这几日男人的情绪,虞听晚何尝没有看在眼里。但着实没想到,他竟这般……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