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入沼泽毒气后,她会陷入自己最痛苦的回忆当中,倘若有人愿意和她交换痛苦记忆,她便可以抽离出来。”噬梦虫一说完,根本不敢看燕宁的脸色。
要知道,能成为恶鬼的都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痛苦经历,很少有人会轻易将自己的悲惨剥开给别人欣赏。
毕竟说出来给人听和被人亲眼看到,区别是很大的。
“你的意思是,和她交换后,她会看到我的,而我也能看到她的。”燕宁淡淡出声道。
“是的,能成为恶鬼的人往往很容易陷入曾经的痛苦中,但看到别人的痛苦后,她便会转移注意力,由此便能从痛苦中苏醒。”
燕宁轻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办法听起来有点荒谬,她不敢确信。
“小的不敢欺骗您啊,我们灵力低微,也打不过您,可您要是再不做决定,即便我们不碰她,毒气麻痹到神识最深处,就真的无计可施了。”噬梦虫充满无辜的语气道。
燕宁盯着卿兰的脸略微沉思了片刻,便道:“那好,我和她交换记忆,如何做?”
一只稍微胆大的噬梦虫爬到燕宁耳边,悄悄说了法子,随即敏捷地滑了下去,燕宁认真听完后,警告道:“若是用了这法子,她还是没有醒过来,会有什么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言罢,她也懒得再看眼神惊恐的噬梦虫们,索性直接牵起卿兰的手,双掌交叠,紧紧相扣,随即依照噬梦虫所传授的咒语,对着卿兰轻声念诵。
咒语即刻生效,燕宁的神识里瞬间多出来一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而卿兰那边恐怕也正在接收她的记忆。
*
三千五百年前,有一座江陵城临水而立,因其水路交通之便而闻名天下,然而令其声名最为显赫的,却是城中柳月楼那位艳冠群芳的花魁娘子。
那花魁娘子名为卿兰,无数达官贵人慕名而来,皆是为了一睹芳颜。
卿兰只卖艺不卖身,凭借出色的容貌和才艺,才在柳月楼夺得花魁,但她对那些想要讨好她的达官贵人不屑一顾,也有不少人私底下骂她装得一副清高模样,可从未有人能入得她青眼。
直到有一日,卿兰遇见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富商,他不似旁人只会同她聊风月之事,他能与她谈天说地,将她当成一个普通女子来看待,最重要的是,他懂她心事。
卿兰喜欢上了他,他也愿意给卿兰赎身。
那富商果真花了重金给她赎身,柳月楼的老鸨笑得合不拢嘴,有些倾慕卿兰已久的公子哥不甘心,想要与其一争,却在看到那人手底下掏出的令牌后而默不作声。
卿兰全然不知这一切,她只知自己等到了良人,从此便可告别柳月楼。
直到卿兰跟着他离开了江陵城,来到了京城,她才知此人并非富商,乃是安王,贺凉。
她虽有些许惊讶,但很快便坦然接受了这一事实,也知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他能接自己进府,已是极好。
果然不出所料,贺凉安排卿兰当自己的侍妾,根本不可能让她做自己的王妃,甚至连侧妃都不可能。
不过贺凉府上还未有王妃,甚至连侧妃也没有,只有几位年轻貌美的侍妾,同卿兰一样,她们皆出身民间,都有着少见的美貌,甚至也有两位同样出自青楼。
卿兰性子高傲,从不与她们亲近,只日日同贺凉待在一处。
而贺凉也夜夜在卿兰的院子宿下,从不去旁人的院子,这使得卿兰欢喜不已。
卿兰在王府中得宠至极,也小心提防着那些侍妾会给她使绊子,可数月过去,她发现她们似乎并无争风吃醋之意,而有一回,她甚至听到了她们的院子里同时都传来男子的声音,可贺凉又怎会有分身之术。
第152章 虚情假意她却被所谓的爱蒙蔽了双眼。……
卿兰心生疑窦,暗自揣测她们是不是因耐不住孤寂而寻觅了情郎。即便如此,她亦无意揭发她们,毕竟她们未曾对她有丝毫刁难,她又何苦做那般恶人之事。
她一心一意只想守着贺凉,也盼着自己能早日怀上他的子嗣。
直到有一日,安王府上举办了宴会,贺凉只带了她出席,他说这宴会上的官员皆是他朝中交好之人,她乖乖地坐在他身侧陪着,可各种打量的目光一一向她投来,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她曾在柳月楼见过不少,她坐立不安,想尽快回自己院子,却被贺凉哄着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她酒量原本尚可,可今夜不知怎么,酒劲上头的很,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只知道贺凉温柔地抱起她离席。
回到自己院子后,卿兰脸色酡红,浑身燥热,只想与眼前之人共赴巫山,但贺凉却没有立即遂了她的意,而是温言让她稍等片刻,他去去就回。
卿兰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他回,只觉体内像是有什么虫子勾着她,满脑子都是和贺凉亲密之事,这般想着,她便先自己动手脱去了外衣,一件件脱下,只留小衣在身上,她躺在榻上,先替自己疏解了一番,这才舒畅不少。
就在她再次心痒难耐时,有一高大的身影正向她靠近,她不多想,只当是贺凉回来了,整个人赖在他身上,双腿将他缠住,向往常一般亲他。
昏暗的室内,看不清彼此面容,但卿兰却觉得今夜的贺凉不太一样,竟变了许多花样,她渐渐得出了滋味,从婉转低吟到高昂喊叫,一夜都未曾停下。
日上三竿之时,她才悠悠醒过来,却发现枕边之人竟不是贺凉,而是昨夜宴席上的其中一个官员,吓得卿兰尖叫不已,浑身颤栗,可那人却说这可是贺凉亲自带他过来的。
她不信,连衣裳都未穿好,便匆匆下了榻,却在门口撞见了贺凉。
她哭着向他求救,他眉眼依旧温润,声音也依旧如往日般温柔,说出的话却是令人心寒。
他说,这是自己特意安排的。
而榻上那人穿戴整齐后,便弯腰向他拱手道:“多谢王爷款待,告辞。”
言罢,那人临走时还不忘看卿兰一眼。
此刻的卿兰身心俱凉,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为何初来王府时,那些侍妾看向她的眼里有怜悯,为何她们从不争风吃醋,又为何她从她们院子里听到过不同男子的声音,原来她们不过都是他用来拉拢人心的工具。
而他找来的全是貌美的民间女子,无非就是欺她们无权无势,只能依靠他。
贺凉细致地替她穿好衣裳,她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摆弄,可心脏却是麻木不已。
她没有继续哭泣,因为眼泪对这个狠心的男人而言应当是最无用的。
贺凉站在她身后,替她梳着柔顺乌亮的秀发,又残忍又温柔地道:“卿兰乖,我也是没有法子,我自小就不受宠,是婢女所生,没有母族依傍,也没有兵权,便只能用这法子来拉拢那些有实权的官员。”
半晌后,卿兰才出声道:“昨夜宴席上的那些人,你是要我一一伺候过去吗?”
她的声音还残留着一丝哭腔,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贺凉笑着弯腰亲了亲她的侧脸,在她耳畔蛊惑道:“他们很喜欢你,早已经对我府
上的其他人都腻味了,若你能帮我将他们好好拉拢,日后待我一统天下,你便是我唯一的妻,我自不会再让人辱了你。”
卿兰透过镜中,看着那揽着自己的男人,竟一时无法拒绝他,她明白自己不知不觉早已沉溺在他的温柔乡里。
拔不出,也不想动。
此后,卿兰便成了他用得最趁手的拉拢工具,她明知是错,却一次次被他的温柔体贴所动容。
她担心有孕,贺凉却告知,早已给她在日常喝的茶水里放了安全的避孕药,待日后事成,她就不用再伺候那些男人,他们会有自已的孩子。
卿兰不仅才貌双全,还尤其擅长房中术,又被贺凉调教得一身媚骨,哄得那些官员乐不思蜀,纷纷坚定地站在了安王这一边。
但因此投靠安王的大多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刚正不阿的官员自是不会与之狼狈为奸。
就在卿兰死心塌地替他做了许多次后,却听到了一个令她伤心的消息。
陛下竟将丞相唯一的独女赐婚给了他当王妃。
还没等她哭闹求他给一个解释,贺凉便自己上门来哄着她,他告诉自己,父皇赐婚,实在是无奈之举,他无法抗旨不遵。
待日后他坐上那个位子后,定会还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而很快,安王府便迎来了王妃,卿兰看着他与王妃日日如胶似漆,她心如刀割,却只能被困在那方院子里,麻木地替他做那等拉拢的肮脏之事。
直到某日,她实在按耐不住思念,便偷偷去了他的书房找他,因他许久未来自己院子了。
可她站在书房门口,却听到了那个男人对着他的下属道:“如今本王已是苏丞相的乘龙快婿,大业即成,那个女人可以处理了,包括后院其他人,记得要悄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