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但痛觉转移_甜心菜【完结】(100)

  说罢,谢昭昭端来了药碗递给他,也不管他是不是喝了下去,自顾自在一旁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卧。

  方才紧绷着神经便也不觉得疲乏,如今躺了下去,她突然觉得精疲力尽,阖着眼睛轻叹一声,沉沉睡了过去。

  赵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前后的细微变化。

  哪怕是他闹性子不愿服用汤药时,她亦是耐着脾性诱哄他,甚至还为了一颗果脯特意跑出了酒窖外。

  而如今她仿佛有些心神不宁,情绪也有些低落似的,连他喝不喝药也不管不问了。

  赵瞿不知道谢昭昭出去这一趟发生了什么,他端着手里凉透的药碗,皱着眉一口闷了下去,又连忙嚼了一颗她带回来的果脯,总算勉强压过了弥漫在唇舌间的苦涩。

  乖乖喝了药,他支棱着耳朵分辨起谢昭昭的方位。

  赵瞿循着她呼吸起伏的声息,缓缓挪动身体,直到贴近了她,他撑着手臂小心翼翼地靠在她身后,并排躺在了身侧。

  她似乎睡得很沉,连身旁多了个人都没有察觉到。

  赵瞿原本不觉得困乏,但贴靠在谢昭昭身边不久,眼皮便开始打起了架,他摸索着握住了她垂放的手掌,安心睡熟了过去。

  等谢昭昭醒来时,一睁眼就感觉到身后有个什么物什顶着她。

  她蹙了蹙眉,转过头看见了赵瞿紧阖的眼。

  谢昭昭:“……”

  怎么会有人睡着了还能有反应?

  赵瞿先前不是经常泡药浴温补肾阳吗?

  以她所见,他哪里需要泡什么药浴,倒该多念些修身养性的静心经卷。

  大抵是受伤较重的缘故,谢昭昭抽身离去的时候,赵瞿仍在睡梦中毫无察觉。

  她出了酒窖先判断了一下日头时辰,而后踢开了青的房门,将他喊了醒:“你今日去酒窖里守着陛下,不等我回去,你不准离开陛下身边寸步。”

  了青睡得迷迷糊糊,乍一醒来见到谢昭昭被吓了一跳,待缓过神来,他连忙应下:“是,是,小的这就去。”

  他正要起身离去,又被谢昭昭叫住。

  她问:“慢着,你可知道任家招魂祭的事情?”

  了青听闻“任家”二字,神色微恍:“主子是说后日任家的招魂祭?”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是任家家主的季弟,给他亡故的妻女所办的招魂祭。”

  谢昭昭挑眉:“我怎么不记得他季弟娶过亲?”

  任家在越国是很特殊的存在,除了受到皇族的优待之外,他们在百姓之中声望也极高。

  一旦任家有红白之事,便会传遍越国的大街小巷,而受过任家恩情的百姓们会自发前去帮忙应衬。

  任家家主早就成亲生子,不多久死了夫人,而后续弦迎娶了薛蔓的母亲为继室。至于他年龄最小的季弟则像是销声匿迹般,从未听闻过此人的风吹草动,倘若了青不提起这人,她甚至都忘了任家家主还有个弟弟。

  “主子有所不知,多年前他季弟来建善寺请过一个牌位,而后私底下与其办了冥婚,但此事终究不体面,便只在任家小办了场仪式。”

  了青叹了口气:“此人倒是个痴情种,听闻当初本该是他季弟接任任家家主之位,却为个女子暴露了他双目无法辨色的弱处,最终将那家主之位拱手让了人。”

  谢昭昭愣了愣。

  她听见双目无法辨色就下意识想到了橙梓。

  橙梓似乎是红绿色盲,这意味着她父母之间必定有一个也是红绿色盲,但橙梓那日却说她家中父母都是正常人,唯独她一个无法辨别红绿颜色。

  换而言之,橙梓很可能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彼时谢昭昭并未来得及多做思考,只觉得疑点重重却想不通其中关键,毕竟橙梓要不是橙家嫡女,那他们为何要将她养在府中那么多年,还当做未来的太子妃,乃至于母仪天下的皇后来培养?

  如今听到了青提起任家家主的季弟,为他亡故的妻女办招魂祭之事,谢昭昭莫名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难不成橙梓是任家家主季弟的女儿?

  可若是如此,那橙梓怎么会流落到橙家去?

  任家家主的季弟要真是那么痴情,该是绝不会让自己的亲生血脉不知所向才是。

  除非他根本不清楚自己有这个女儿。

  是了,了青方才不也说了,后日的招魂祭乃是为他妻女所办。

  他大抵是以为自己的女儿死了。

  谢昭昭抿着唇,问了青:“你可知道他季弟请得牌位上写了什么名字吗?”

  了青摇头:“这小的便不清楚了,但过两日就是他妻女的招魂祭,到那时候该是会请出他亡妻的牌位。”

  谢昭昭略一思忖,便让了青去了酒窖。

  虽然她对于橙梓的身世很疑惑,现在却不是刨根究底的好时机。

  她望了一眼院外的日头,见天上烈阳越悬越高,便迈步走到杂草丛生的庙院中,寻了一棵枝叶还算茂密葳蕤的高大榕树。

  谢昭昭并不是随意敲定了一个碰面的时间,她特意选定了午时,便是想以此探查法照的心思。

  白日与夜里不同,僧人需得劳作修行,作为住持大弟子的法照更是要以身作则,不能有丝毫懈怠。

  倘若法照愿意冒着风险,在忙中抽闲来此赴约一叙,至少说明他与主持并非一类人,或许谢昭昭可以试着信任他,将最后的救命希望押注在他身上。

  但此事八字还没有一撇,万一法照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谢昭昭却也不敢完全相信法照,便只能先将赵瞿托付给了青,自己独自出面应对法照。

  她攀着榕树干向上爬,大抵是这两日根基亏损,浑身上下受了许多伤的缘故,她动作略显迟钝缓慢,爬得很是吃力。

  直到爬到了树干上,谢昭昭忙不迭大口喘起了气,硬是撑着腰贴靠着树干缓了许久,才总算平稳住气息。

  虽是初冬之时,岭南白日里仍热气腾腾,她等了没多久便捂出了一身涔涔汗气,额前还在不断渗着细密珠水。

  眼看着日头向西偏斜,已是过了午时片刻,那后庙中却还不见人影,谢昭昭心里越发没了底。

  倘若法照不来,那她只能夜里再跑一趟药寮碰一碰运气。

  她正思忖着该如何改变策略,通往后庙的园门忽而响起吱呀一声,随之便见地上投照出一道颀长规整的身影。

  是法照来了。

  谢昭昭扯长了脖子向他身后望去,见法照是孤身前来,心跳不由加快了些。

  她轻吐了一口气,不再藏身,顺着榕树干往下攀去。

  但不知怎地,谢昭昭爬着爬着,却突感手脚发软,眼前一阵眩晕,她大口吐息着,仍不得缓解。

  不过顷刻间,她已是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径直摔下了高大的榕树。

  总归不过是实打实摔上一下,还好地上石板间隙中长满了杂草,大抵摔也不会摔得太惨。

  谢昭昭认命地闭上了眼。

  下一瞬却落入了法照怀里。

  第69章 六十九个女主你身上是谁的味道(二更……

  谢昭昭重重砸在法照身上,向下冲击的惯性带得他身形一晃。

  她隐约嗅到鼻息间萦绕的一丝淡淡檀香,倏而意识到自己没有摔在石板上,将那紧阖的双眸缓缓睁开,正对上法照沉静无澜的视线。

  他并不问谢昭昭为何会爬上榕树,又为何会从树上摔下来,只用平缓清冷的嗓音道:“施主,你受伤了。”

  谢昭昭怔了一下:“什么?”

  她下意识地朝着自己身体看去,目光在手

  脚上转了一圈,疑惑道:“哪里?”

  法照将谢昭昭放了下来,腕骨一转,翻过了掌背。

  她一低头便看见他手掌心上浅淡的血色,似是沿着她后背肩渗出的斑斑血迹,不但染红了他的指骨和掌纹,还将那缁衣浸出一片暗痕。

  谢昭昭面色微霁:“前些日子是受了些小伤,不想今日弄脏了小师父的缁衣,还望小师父宽恕。”

  她先前将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全都上过了一遍药,但她实在瞧不到后肩,赵瞿又无法视物,更不能帮她上药,便如此耽搁了下来。

  想不到肩后竟是伤得这般严重,已经过了这些时日还在向外渗血,倒也难怪赵瞿喊着后背疼了。

  若是这样再耽搁几日,指不定她的伤口要腐坏成什么模样。

  思及至此,谢昭昭抬首望了一眼法照:“我背后伤了数日,近两日接连高温,恐怕伤口已是腐烂化脓,小师父能否帮我给伤处上些药膏?”

  虽然越国民风相对于中原国家较为开放一些,佛教僧人的律条却比中原更为严苛,一入佛门便需得恪守清规戒律,不近女色,不沾尘俗。

  谢昭昭跟法照乃是旧相识,但两人交情算不得太深,也不过是每月来收香积钱时才能见上一面。

  倘若伤在旁的地方也就罢了,偏偏在身后,处理伤口时便难免要褪下衣衫,将赤着的肩背显露在法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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