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瓜写真馆诚招男模_唐灯里【完结】(69)

  “沈小姐,你认错人了,我是于姐找来送你回家的代驾。”陆时生平静地重复了一次。

  他帮忙把她的包捡了起来,还有一支滚出去几步远的口红,也一并捡了回来。

  女子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去捡东西,心里叹了口气。

  这么瘦,脸上还有淤青,对她还冷冰冰的。

  不是温故,是个可怜的瘸子.....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又盯着陆时生的脸左右看了一番,最终扶了扶额头,懊悔地说:“我喝醉了,温故早死了,你......你说你是啥?代驾?”

  “嗯。”陆时生点点头。

  女子揉了揉眼睛,从包里掏出一打钱,也没数,直接塞给了陆时生。

  “你的代驾费,谢了。”

  说完,扭头往大门口走。

  “不用这么多.....”陆时生喊了句。

  女子没回头,只是晃了晃胳膊,颤悠悠地往前走,“不用找了。”

  陆时生捏着那厚厚的一叠钱,不用数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远远超过了她应付的代驾费用。

  若是以前,他会直接冲上去,把多的钱塞给沈小姐,但现在,他犹豫了一会儿,收下了。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有的人挥金如粪土,有的人辛辛苦苦赚钱只为了活命,却被千百般地阻挠。

  既然这钱是客人愿意给的,他又为何不收?

  而他也渐渐知道,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不仅需要顽强,也需要妥协。

  他抬头望了望,顾客沈小姐已经安全到家。

  凌晨的小区里很安静,四下没什么人,又是在高档小区,治安应该很好,陆时生安心下来,在街边的路灯下停了会儿,数了数手里的钱,足足有一千三百块,能抵不少天的医药费,而这点钱他要送一千多个快递件。

  陆时生将钱收好,仔细地放进兜儿里。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公交车了,他不太想打车,于是在路边开了辆共享单车。这时手机响了,是安大夫打过来的。

  这个时间接到医院来的电话,陆时生心不自主地颤了一下。

  寂静的深夜,安大夫声音平静,“陆先生,您父亲醒了,他要找你。”

  “哦,好,那我现在过去。”

  陆时生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想着陆望潮昏迷了好几日,如今终于醒过来的,不知道他找他过去,是不是又要闹着回花溪镇去。

  肯定是。

  陆时生在心底笑了笑他,人老了果然就成了老小孩。

  回神时,他才发现安大夫那边一直没挂电话,陆时生又问了句,“安大夫,还有其他事吗?”

  “陆先生,”安大夫顿了一下,清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您做好心理准备,这应该是最后一面。”

  第47章 被抛弃的人趁虚而入

  步梨躺在床上给沈思筝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筝,我遇见陆时生了。”

  “有些日子没见,他瘦得都没人样了。”

  “虽然他瘦不瘦跟我也没关系,但他爸爸生病了,挺严重的,我就借了点钱

  给他。”

  “我是不是真的很圣母心啊。”

  “唉我没救了怎么办?”

  “人呢?”

  步梨给沈思筝发了好几个微信都没得到回应,打电话也没人接。

  她有点失落,但又想到沈思筝这个职业,经常给病人做手术,也能理解。

  步梨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睡着。

  今天下午她接到了安宏远打来的电话。

  安宏远跟她说,他打听到了陆时生的一些事情。

  “步梨,你还和陆时生在一起吗?我今天和你说的话并没有贬低或诋毁的意思,只是一些我问到的其他人对陆时生的客观评价。”

  “陆时生这个人怎么说呢?因为家庭的问题,他有着比较严重的自残行为和暴力倾向。听说是家里人对他的管教很严,所以造成他达不到目的时,情绪就会很激动,甚至自残,后来渐渐地开始对别人也做出极端行为,还曾因一门课程不及格,央求老师不成,竟把那位老师的脑袋打破了。”

  “步梨,我觉得你可能还是要谨慎一些的,虽然他现在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但我认为,有些东西是刻在基因里的。”

  步梨心乱如麻,她沉默了一会儿,和安宏远说了谢谢,然后挂断电话。

  她想起陆时生胳膊上的伤痕,是自残吗?

  还有他这次来江北,浑身的伤,医生说是打斗留下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那天没问,现在却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些事情。

  她给沈思筝发了消息过去求助,一直到半夜快两点钟,沈思筝才回了她的电话,听声音明显是喝多了。

  “步梨,我今天见到死人了。”

  上来就是这么一句惊悚发言,搞得步梨背后发凉。

  “算了,等你明天酒醒了我再找你聊吧。”步梨劝了她两句以后少喝酒,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将通讯录往下翻了很久,找出那个曾经置顶的聊天框。她知道不应该,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想要靠近。

  最终,她输了几个字进去,“陆时生,我们找个时间聊聊吗?”

  发送。

  步梨翻了个身,仰头看向天花板。

  ......陆时生,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在她还没有将他忘记的时候,还没有将之前的感情全都倾倒出去的时候。

  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间出现?

  ......

  医院。

  陆望潮将头缓缓转向陆时生。

  他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里透出前所未有的柔和。

  “陆时生......”

  “陆......不,你过来......”

  他要陆时生靠近一些,喊他的时候,却似乎不是很想叫出他的名字。

  陆时生往前移了半步,陆望潮声音很低,气息很弱,陆时生这个距离,大概能听得清。

  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没适应同陆望潮靠得太近。

  陆望潮没再勉强他靠近,只低低地开始说话。

  “我没疯,也没傻,之前说的话也不是疯话,你确实不是我儿子,只是我捡回来的孩子,你也不叫陆时生,陆时生是我儿子的名字,他早死了。”

  “我对不起你,是我当年自私,困了你这么多年,所以现在我这样是活该的,你也不用太伤心,等我死了,你也不用给我披麻戴孝,找个地方把我埋了就行,对了,最好是坟场的最东边。”

  “就算你不是我儿子,老家的房子还是归你的,除了那房子,我也没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对了,我床底下有个盒子,里面有你的东西,你回家后,一定要记得去找。”

  “找到以后,你就回你的江北去吧,别在花溪镇那个小地方了,那里不是你的家,你不属于那里。”

  “我在花沟县医院的时候,那桂香老太太还瘸着腿看过我好几次呢,老太太不容易,我知道你老帮她,你回了江北,能不能也偶尔回去看看她?算了,你自己的生活,以后就你自己说了算了。”

  “其实我挺希望你是我儿子的,你比他懂事多了,我儿子小时候也很懂事,但后来就长歪了,变坏了,有我的一半责任吧,还有另一半是他妈的,算了,我的责任占百分之八十吧。”

  他说了很多没用的或是没头没尾的话,比这几年父子俩相处期间一共说得话还多。

  陆时生一直默默听着,没有难过,没有惊讶,就好像在听人讲一个故事。

  陆望潮一直说,他便一直听,直到陆望潮的声音越来越弱,弱到几乎听不清,到后来,在一阵静的可怕的沉默里,监护仪忽然发出长而尖锐的声音。

  寂静戛然而止。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有了感觉。

  那感觉说,眼前这个人走了。

  带着爱与恨,带着希望与痛苦,带着家与纽带,带着所有复杂矛盾的情感,离开了。

  不会再回来。

  而他,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陆时生梦游一般出了病房,坐电梯下来,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望了会儿星空。

  寒风吹过来,还能感觉到冷。

  陆望潮都和他说了什么?是真的还是又在骗他?

  陆时生想念花溪镇的夜晚,那里的夜晚是真正的夜晚,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是浓稠纯粹的黑,不像这里,每个几米就有路灯不知疲倦般地亮着,夜如白昼。

  六年前,他一醒过来就在花溪镇,他的记忆和人生是从那里开始的,明明为什么要说,他不属于花溪镇?

  他到底是谁?又属于哪里?

  他和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好像突然在某个时刻断了。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陆时生看了一眼,是步梨,她说想跟他聊聊。

  陆时生像是一个被人扔掉的枯草,顺着水流漫无目的地漂,忽然被人捡了起来。

  黑暗中,手机屏幕闪动的光像是冬季长夜里的一根火把,他激动地、疯狂地、在大脑思考之前,身体先一步行动,给步梨拨了电话过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