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几天液,身体状况转好后,便重新回去工作。
快递站的站长刘国庆知道他病了,不仅没扣他工资,还关心他的身体。
“小陆啊,不行就再多休息几天,咱都有病假的。”
陆时生其实还有些低烧,但只是有点累而已,不妨碍工作,他休息不起了。
“没事,我能送。”
刘国庆点了点头,“今天罗新帮你去送你的片区了,你去送月亮湾的吧。”
“好。”
陆时生将快递装好车,一路到了月亮湾。
这是个高档小区,小区里的绿化很好,周边安静,道路平整,每家每户的位置很容易找。
陆时生将一部分快递放到了投放点,然后挨家去送需要上门送到的快件。
门打开时,他抬眼的时候愣了愣,惊讶片刻后,佯装淡定地说了句,“早。”
步梨也没想到,回到江北,还能再次遇到陆时生,又是亲自将快递送货上门,她笑着回了句,“早,这么巧?”
陆时生点点头,没有过多废话,“手机尾号是1123?”
“谢兰珍女士的。”步梨点点头,“是我姥姥的。”
谢兰珍一大早出门去参加社区搞得老年活动,便让步梨代收一下。
“给。”陆时生将快递箱递搬过来。
步梨看这箱子不小,猜测这里面应该是谢兰珍买的猫爬架,她前两天念叨着养猫来着。
“有点重,要我帮你搬进去吗?”陆时生问。
步梨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房间。
陆时生将快递箱放在了门口,没进去。
“你病好了吗?”步梨见他脸色不太好,随口问了一句。
陆时生点点头,“上次多谢你了,医药费我会尽快还给你。”
“不客气。”步梨道,她抬眼,见到陆时生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便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你以后负责往这边送快递吗?”她问。
陆时生摇摇头,“不一定,今天是临时接了其他人的活儿。”
“这样。”
“那我先走了。”陆时生说。
步梨其实有些问题想问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作罢。
正要关门,见到陆时生似是踉跄了两步。
“怎么了?”她走过去问。
陆时生扶住门框,感觉眼前一阵眩晕,胃里也泛恶心。
步梨扶住他,“你是不是病没好就出来工作了?”
“有点低血糖罢了。”陆时生弯下身子,缓了一会儿。
这么几秒钟的时间,陆时生出了一身虚汗,他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眼前的逐渐清明,“没事,我自己能走。”
“在我家歇一会儿吧。”步梨望着他,开口。
陆时生抬头看她,有些惊讶。
步梨淡淡道:“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好心人罢了。”
陆时生顿了顿,没拒绝。
他其实已经缓过来了,但还是没离开,他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这房子比花溪镇的还要大,装修也更现代化,陆时生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无措,“要换鞋吗?”他问
。
“不用,进来吧。”步梨给他倒了杯果汁,让他自己在沙发上坐会儿,自行休息。
“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晕倒了,我可不希望遇到第三次。”
陆时生迟疑了会儿,开口:“之前和你说的话,我很抱歉。”
步梨露出一个自然的笑,“没什么可抱歉的,而且我都已经忘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步梨觉得,有些事她还是想问明白。
“你之前说不喜欢我,是不是假话?是因为陆叔的事吗?”
陆时生没否认。
“所以你喜欢我,对吧?”
陆时生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但我们......”
“我知道。”步梨打断他。
她也知道,她和陆时生大概没办法继续下去了。而且,她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没办法和陆时生做普通朋友,所以,以后还是不要有交集为好。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陆时生没再多留。
“稍等一下。”步梨喊住他,去厨房拿来了一瓶热牛奶和一个牛皮纸袋,里面包着一个热乎乎的酒酿馒头。
“你来得巧,我刚才正好在做早饭,你应该还没吃吧,带着路上吃吧。”
陆时生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谢谢。”
他将其余的快递送完,在路边的树荫下找了个长椅。
牛奶已经凉了,白软软的酒酿馒头还有些余温,他咬了一口,带着麦香和微微的甜,在舌尖化开,暖呼呼地滑进喉咙。
明明口感是好的,但陆时生却忽然觉得难以下咽。
因为他想到,将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别的男人,吃到步梨做的早饭。
他发现自己无法接受这件事,只是想象就觉得心堵。
晚上,陆时生去了酒吧。
周末的酒吧比往常热闹。陆时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没消退,便戴了口罩遮住。他和经理说是走路不小心摔的,经理皱了皱眉,显然没相信,但也没有多问,只让他好好上班,要是身体不舒服就提前请假。
从他来到这,经理于美芝就对他一直很照顾,遇到有调戏他的顾客还会帮忙过来说两句,陆时生心里感激,专心干好手里的活儿,丝毫不会怠慢。
酒吧里的音乐很大声,陆时生头疼得越来越频繁,他一直忍着,熬到凌晨快1点钟的时候,才得了空在角落里歇息片刻。
同事阿奇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眯缝着一双细长的眼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小陆,你这脸怎么了?被哪桌的客人打了?”
陆时生见他醉醺醺的,给他倒了杯水,说道:“自己不小心摔的。”
“真假的?要有人欺负你,你跟哥说,哥帮你揍他去!”阿奇扬起拳头晃了晃。
陆时生看着他矮矮的个头以及比女生还瘦的小身板,笑了一声,“行。”
阿奇这才想起来说正事,“哦对了,于姐叫你呢,你今天没喝酒吧?”
“没有,于姐找我什么事?”
阿奇道:“好像让你送个人。”
“好,那这儿交给你了。”
陆时生说完,久去找了于经理。
于美芝正在卡座,扶着一名喝得烂醉的女子坐下,见陆时生来了,急忙向他招了招手。
“小陆,你过来一下,这是沈小姐家的地址,你会开车吧,一会儿送她回去。”
陆时生见于姐这般上心,看了眼地址,高档别墅区,便知道这位沈小姐的身份不一般。
他点了点头,接过于姐递过来的车钥匙,车标是法拉利。他明白于美芝为什么要让他亲自送了,估计这是一位尊贵的VIP客户。
于美芝帮忙把人扶到了车子后座,陆时生上车前,于美芝朝着她若有深意地笑了笑。
“沈小姐今天不太开心,路上她要是醒了,你哄她两句,对了,她男朋友最近好像在外地出差哦。”
陆时生眼睫颤了颤,“于姐,您别取笑我了。”
于美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诶呀,开个玩笑,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然也不会把沈小姐交给你,你路上小心点哈。”
陆时生上了车,稳稳当当地起步,摇下车窗跟于姐道了声别。
他头一次开这么好的车,但好像格外地顺手,像是曾经开过一样。凌晨的马路上车很少,他挺想开着车在空旷的城市里多绕两圈的。
他看了眼后视镜,沈小姐坐在后座,脑袋半歪着垂下,睡得很熟,陆时生最终还是选择了最近的路,开到了蓝港别墅区。
“沈小姐。”他开口喊了她一声。
后面的人没反应,陆时生便等了一会儿,又喊了她一句,那位沈小姐才慢腾腾地睁开眼,眼神迷离地往四周望了望。
陆时生下了车,帮她把车门打开。
“沈小姐,你家到了。”
女子慢腾腾地往外挪了挪,好半天脚才沾了地,下车前她抬了抬头,目光在陆时生身上扫了一眼,不禁皱了下眉。
“温故......温小新......”
陆时生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
女子呆呆地看了他半天,一阵沉默过后紧接着是可怜又委屈的呜咽,她哭得泪眼婆娑,伸手想要去摘陆时生的口罩,嘴里还骂着:“你这些年死哪去了?”
陆时生不明所以地往后退了一步。
“?”
“抱我一下。”女子双手扬起来,想要把自己挂在陆时生身上。
陆时生浑身一僵,又后退一步,“沈小姐,我就是个代驾,没法提供这种服务。”
女子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她的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掉落出来,有她的化妆镜,镜面直接被摔碎了,女子抬起头愤怒地看着他,“温故!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