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完还回来吗?”陆时生问。
步梨迟疑了一下,“你不和我一块去吗?”
陆时生顿了顿,“一时,还走不开。”
“一时,那以后呢?”
陆时生沉默了会儿,开口道:“你定。”
步梨安心下来,原以为和陆时生商量这件事会费些口舌,没想到这么简单他就同意了。步梨想着江北人多机会也多,陆时生想要开店,直接开在江北会更好。
不过这些事,明天起来再同他商量也不急。
困意袭来,步梨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临近中午,康子洲并没有来,午饭的时候步梨收到了他发来的微信,说是临时有事回去了。
因为他原本说要来,步梨还特意给他打印了一张照片像送给他,现在送不出去了,她便把照片都挂在了宣传墙上,算是物尽其用。
康子洲不来,冯雅来了之后,没见到康子洲,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失落,步梨恨铁不成钢地让她不要犯花痴,还提了杜庭的名字,让她专一一些。
冯雅不以为意地反驳回去,“你不也一样?”
步梨摇了摇头,“我可没有,我只是正常工作而已。”
冯雅用“你看我信吗”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转身忙去了。
这时陆时生从别处绕过来,问了句,“康子洲不来了?”
“他说有事。”步梨道。
“这样。”陆时生表示有点遗憾。
冯雅看了他一眼,悄悄对步梨说:“我看他很高兴。”
步梨没说话。
陆时生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步梨猜测他可能还在研究他在县城里的店要怎么开,固执地不接受她的帮助,固执地只想闷头干大事。
她思来想去,心里也多了几分释然。
管他呢,折腾去吧。
步梨这才想起忘记和他商量把在江北开店的事情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无可厚非,陆时生的态度变得好了很多,每次来都会给她带和之前不一样的饭菜,味道都很可口。
步梨的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两天体重竟然没长,反而降到了之前的水平,心情也因此开朗了不少。
只是她注意到一个事情,这两天的饭菜里,陆时生好像很热衷于放酱油。
还特意会做一些红烧肉、糖醋排骨这类酱油必不可少的菜品。
这天吃饭时,步梨对着酱油味浓重到刺鼻的炒蛋说了一句,“酱油放多了。”
陆时生立刻就黑了脸,很不乐意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步梨没太把这事放心上,就是一个很寻常的小事,她还有重要的事要说:“对了,你还在县城那边找店面吗?我想着要不你可以把店开在江北,毕竟江北人多,生意应该也不错。”
“我不去江北。”
陆时生说完,离开了餐桌。
“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步梨见他要走,喊了他一声。
“我还没决定好,你让我想想。”
步梨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确实需要时间思考。
她低头又吃了几口饭,陆时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步梨心里隐隐担忧他到底会不会同意跟她去江北,要是不同意,她要怎么办?
跟他一起在花溪镇待一辈子吗?
估计他爸妈也不会同意,要不了多久就会派人过来把她捉回去了。
步梨深深叹了口气。
她等陆时生的答复足足等了一周,陆时生像是在回避她,连着好几天没来写真馆。
步梨想问问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给陆时生发了消息,让他今晚过来一趟。
陆时生给她回了句,“行。”
晚上,步梨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宣传墙上康子洲的照片没有了,她左右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正巧这会儿陆时生过来了。
步梨觉得多半是被他拿走了!
她握了握拳,质问道:“陆时生,你是不是把康子洲的照片扔掉了?”
陆时生走近,“他照片丢了?”
步梨指了下宣传墙上空出来的位置,“就挂在这里的。”
“我没扔。”陆时生否认道,“我要是想扔早就扔了,还会等到今天?”
步梨不信,追问道:“那照片哪去了?”
陆时生淡定道:“我不清楚,要不你问问冯雅。”
步梨笃定:“冯雅不会扔康子洲的照片的。”
“那我就会扔?”陆时生气不过,想起前几天他经过给存放拍写真用的衣物间,见到了他给步梨买的裙子。
他本不想问这事儿,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一条裙子对于步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自然想挂在哪就挂在哪,想给谁穿就给谁穿。
说来自己也是可笑,逞能买什么裙子?
当时还以为步梨没舍得花钱买,现在想来,他当时的想法可笑得厉害,是在上演什么霸道总裁的剧情吗?那可是步梨,真有自己喜欢的裙子怎么可能舍不得买?
现在又被怀疑,他一时气不过,便也把这事儿拿了出来,“那——我给你买的裙子,你为什么要把它挂在客人的衣帽间?”
步梨愣了愣,重新确认了一遍陆时生的问题,“裙子?你给我买的那条?”
“一直在我的衣柜里面啊。”
为了印证她说的话,她还拉着陆时生去了卧室,亲自打开柜子,那条裙子被平平整整地挂在衣柜里。
“当时我说了,有一条和这个类似的裙子,所以才没买,你在客人的衣帽间里看到的应该是我以前的那条。”
陆时生哑口无言,愤怒当即转为尴尬。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峙了会儿,步梨冷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可以认为,你吃醋了吗?”“你喜欢我的对吧,陆时生,你喜欢我。”
步梨想到从头到尾陆时生都没说过一句喜欢她。
有时她也怀疑,陆时生答应和她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喜欢吗?
还是因为她有点钱,样貌还算过得去,又主动去跟他表了白,这么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馅饼”,谁会不捡呢?
她想要一个答案。
很可笑地想要一个答案,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白送的馅饼。
陆时生转身下了楼,他脸色不是很好,步梨跟着下去,心里犹豫着要不要问去江北的事,天人交战了会儿,她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开口问道:“陆时生,我们可以聊聊吗?”
“可以,我正好也有事说。”陆时生下了楼后,在楼梯旁边停住脚步。
步梨从楼梯走下来的这几步,掌心都出了汗。她料想他们两人要谈的是同一件事,所以定了定神,率先开口:“去江北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时生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步梨,我们分手吧。”过了会儿,陆时生说。
一阵沉默。
四周静得厉害,步梨甚至以为方才那一瞬间,自己身处梦境。
而她刚刚听到的那句话,是梦话。
“对不起......我们......”陆时生嗓子有点干,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他站起身来,艰难开口,“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喜欢我吗?”步梨不知道自己为何到了现在还在执着于探究这个问题。
毫无意义,但她却执着于答案
。
“步梨,”陆时生视线轻轻落在她身上,“我喜欢你,但我配不上你。”
步梨有些站不住,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颤声道:“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
“有。”
陆时生的语气平缓,语调很低,讲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又极为认真,看不出一点儿开玩笑的含义来。
步梨往后退了半步,扶住身后的楼梯扶手。
她感觉她的心在某一秒停止了跳动。
“是康子洲和你说了什么吗?何必在意那些人的话?”
“我在意,因为他说得没错。”
“你会一辈子跟我待在这小小的花溪镇吗?”
步梨一愣。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聊这件事情。
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谁都不愿意为了谁妥协。
步梨从前也想过这件事,但她依然乐观地觉得无解其实也代表着有无限种可能。
“我考虑过这件事,但我也觉得,凭你的才能,完全可以去大点的地方闯荡一下。”她说完,陆时生没说话,步梨有些等不及,很快又说:“不然,我们先不做决定,先去一趟江北看看,就当是提前考察考察环境,行吗?”
“我没那么大志向。”
“你不是一直问我,我喜欢你吗?那我现在告诉你答案,”陆时生顿了顿,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十分清晰。“步梨,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
这三个字像是带了刺,一下下刺在心里最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