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化妆品收拾好,独自到沙发上喝茶休息。
冯雅照着镜子把自己的脸又端详了一会儿,才发现其中绝妙,这妆贴在脸上,很自然,就像自己天生就有一副好皮
囊。
她一时心情大好,拿出手机开始自拍,等到了时间,准时接到了杜庭打来的电话,步梨听到她夹着嗓子嗯啊了几声,然后便迫不及待风风火火地出去找人了。
偌大的别墅里又剩了她一人,风吹起窗帘,显得四周空荡荡,步梨闲来无事,随便找了个电影看。
看到一半,她昏昏沉沉地要睡过去,隐约听到有人敲门。
步梨半睡半醒,起初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反应一会儿才发现是真的有人来了。
“有人吗?”
“有!”步梨从沙发上跳起来,关了电视,赶忙出去迎接。
“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事,这是照相馆吧?”
来人是位老妇人,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身子骨也精神,腿脚利索,没几步就迈过台阶进了屋。
步梨引着她进屋入座后,倒了杯茶递过来,礼貌问道:“奶奶,您贵姓?”
“我姓吴,听说你拍照拍得好,我想来你这儿照个相。”
步梨被夸了后心情大悦,不好意思地说:“吴奶奶放心,肯定满足您的需求,您看看想拍什么样子的?”
步梨把样片相册递过去,微微有些心虚。
她的样片的风格虽然多变,但主要还是面向的年轻群体。
像吴奶奶这种年纪的人,八成喜欢复古一些的风格,比如旗袍啊,古装啊,或者民族风,她这里是新店,虽然有考虑过这些,但还没落实下来,服装道具一概没有。
不过吴向荣倒是没先关注照片,她一看价格就长大了嘴,随后皱起眉头叹息一声,“拍这些个照片,要这么贵啊。”
吴向荣不太懂写真,她就听说镇上开了个照相馆,能把人拍得跟明星似的,想着活了一辈子也没留下几张照片,考虑了几天终于狠下心来给自己花点钱,预算也就两百块钱。
步梨理解老人家的心情,她向吴奶奶解释了一下她的定价情况,又补充道:“吴奶奶,这个价格是三套写真的价格,您看这些布景都可以拍,到时候您可以收到很多张照片,风格都是按您的需求定制。”
老人家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问道:“可我不想拍那么多,如果只拍一张的话,怎么收费啊?”
步梨顿了顿,只拍一张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她没算过成本,不知道怎么收费,而且化好了妆,只拍一张多浪费啊。
“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吴向荣脸上难掩失落。
正要起身,步梨叫住她,本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步梨答应她只拍一张。况且拍太多很耗体力,老人估计也拍不了太久。
“没问题,我可以送给您几张,收费就按一张的价格。”
步梨摊开手掌,伸出手笔画了个五,“五十?”
吴奶奶点了点头,“那行,那行。”
“那您选一组?”
吴向荣低头看,脸上浮起勉强的笑,“诶呦,这都是年轻小姑娘,我这么大年纪了来拍照的,是不是头一个啊?”
步梨很自然地摇了摇头,“哪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分年龄的,而且吴奶奶,我看您气质很独特,一看您就是知识分子。”
吴向荣听了她的话,这才放心下来,喜笑颜开地开始选片。
“你看得挺准的,我和我老伴儿年轻时都在学校教书,那会儿学生少,老师也就我们俩。”吴向荣说着,手上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指着样片册里的一张照片问:“我能拍这个吗?”
步梨垂眼去看,是一组在兰花溪旁取景的照片。
“当然,我带您去试下衣服。”
步梨家的试衣间很大,有一部分日常衣服是她自己的,还有就是特意新买来的礼服,吴向荣看了一圈,一件都没选,摇摇头道:“这些都是小姑娘的衣服,穿我这老太太身上,成了老黄瓜刷绿漆了。”
步梨想起隔壁储藏室还有个衣柜,里头有几件她奶奶的衣服,保存得应该都不错。
果然,吴奶奶很快从里面选了一件淡蓝色的旗袍。
这是件很日常的旗袍,步梨记得她奶奶之前也很爱穿。
某个瞬间,步梨有几分恍惚,觉得她奶奶又回到她身边了。
就像某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午后,她和奶奶都装扮好,要一块出去买菜。
那段时光好像又回来了,好似一缕细烟,在她身边绕了两圈后,很快便消失不见。
步梨重回工作状态,看向吴奶奶说道:“您穿这件真合身。”
吴向荣眯了眯眼,满意道:“这衣服料子好,一看就很贵。”
下楼后,准备出发去兰溪湖,步梨拿了车钥匙,随口便很了句,“小冯,帮我拿下包。”
话喊出口后她才意识到,今天冯雅请假了,只剩下她这个孤家寡人照看店铺,不赶巧又来了客人,她一个人有些应付不暇。
还是有个助理在身边好。
但总不能把冯雅临时喊回来,人小姑娘正约会呢,她不能干这种不道德的事。
再三思考之后,步梨只能勉为其难作出决定。
得把陆时生喊过来。
第28章 出动,去拍照不如这个时候直接把人给……
陆时生被喊过来的时候人看起来不情不愿的。
步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只说了有要紧事让他快过来,没说具体是什么,结果他到了才发现就是给她当助理,有什么可要紧的?搞得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真成你助理了,随叫随到。”他抱怨了句。
步梨很好脾气地笑了笑,“我刚想起来冯雅请假了,这不是怕客人等太久吗?完了请你吃饭。”
她脸上笑意很真诚,陆时生莫名其妙心情愉悦起来,他把沾满了灰尘的破外套脱了掸了下土再穿上,之后才过去。
他的快递站点算是镇上的一个聚集点,周边的人他多多少少都认识,不熟的也见过几面,自然也认识吴向荣。更何况吴向荣还是他父亲的小学老师,听老陆说,吴向荣和她丈夫是当时为数不多的愿意留在村里教书的,因为这层缘故,陆时生对吴向荣很是尊重,她去买东西的时候,也经常给她少算两块钱。
陆时生走过来,吴向荣看见是他,率先开了口,“诶呦,老陆家的来了啊?”
陆时生点了下头,“吴奶奶,上车吧。”
他帮忙开了车门。
“好好。”
步梨直接坐上了副驾,她车技不咋地,再加上村子里的路往往又窄又乱,自从把车提回来,她还没正式上路过,保险起见,还是得让陆时生当司机,她坐副驾。
“小陆啊,你怎么也来这儿帮忙了?”
吴向荣很喜欢陆时生,人长得帅,也懂礼貌,她坐在后座看着陆时生,就止不住地想夸赞几句。
开车也稳当,真是不错。
陆时生从后视镜看了眼,“我跟步老板是朋友。”
步梨接过话来,笑呵呵地附和:“嗯呐,我也经常去望潮木工坊帮忙。”
陆时生淡淡道:“也没去几回,算不上经常。”
步梨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长工。”
吴向荣在车后座呵呵地笑,觉得这两人一来一回的挺有意思,随即感叹了一句,“你俩真是般配,处了多久了?”
这话一出,步梨立刻老实了。
“吴奶奶,我俩没处对象。”
“害啥臊啊,你们这年纪处对象是正常事,小陆也一把年纪了,这些年都没谈过恋爱,遇上你是他的福气,这缘分啊,就是要自己把握住,当年我跟老程就是,我刚来这的小学,见到老程后就一见钟情了,后来我就主动出击,把他拿下了,对了,小陆啊,你爸还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呢。”
吴向荣边笑边开启念叨模式。
陆时生道:“我听我爸说过。”
“你爸当年可是年级第一呢,考上了重点高中,后来又上了重点大学,被分配到了市里工作,唉,你爸也是个命苦的,当初你们一家过得多好,后来你爸带着你回花溪镇,我听说秀梅走了的时
候,那一个心疼啊。不过你们家这日子现在过得也算不错,你也赶紧结个婚生个孩子,别总让你爸操心。”
“知道了,吴奶奶您就别操心了,程明最近回来看您了么?”陆时生转移话题。
吴向荣道:“前两天跟他爸一块刚来过,带了不少东西,之前他跟他爷爷最亲了,如今我们家老程也走了好几年了,要是他还在,能跟我一块来拍个照就好了,可惜啊。”
步梨道:“您跟您老伴感情肯定很好。”
吴向荣摆了摆手,“嗨,凑合吧。”
车上一阵笑。
大约开了一刻钟,车子很快到了位于花溪镇六七公里的兰溪湖,这片地从前是荒地,本来说是要盖楼房,但因为位置偏,迟迟未动工,后来又被其他开发商看中,觉得这里风景不错,又离县城近,靠近蓝港旅游新区,就被改成了林地,周末时不时会有城里人来这里露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