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梨在船头坐下,没再去在意陆时生的镜头,而是全身心感受着来自湖面的晚风。
不知不觉便入了夜。
步梨拍累了,便在船舱躺下,身体与潮湿的木板直接接触。
陆时生放下相机,试图将步梨喊起来,“这样容易感冒。”
“不会的。”步梨摇头拒绝。
陆时生见她喝醉后这么执拗,便强行将她拉了起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再让她躺。
步梨平躺着,广袤的夜空直接映入眼帘,身下却轻飘飘的,像是躺在摇椅上轻轻摇晃。
“真美。”
陆时生在她身旁的一段距离的位置躺下,和她拥有了相同的视角。
步梨转头问他,“是不是?”
陆时生点了点头。
步梨一直望着他,开口道:“我刚刚给你做了模特,你也得给我做模特。”
“相机没电了。”陆时生道。
步梨道:“那下次。”
陆时生扭头看她,“不是都已经做过了?”
步梨认真地说道:“是长期的。”
她喝醉了后说话会比平时慢一些,但语调会重,每个字都在认真强调,陆时生笑了笑,没回应。
步梨
却偏要追问到底,“不愿意?”
“没有,”陆时生说道,“没什么不愿意的。”
他转了头,视线重新望向天空,下一秒,忽然感觉步梨侧身过来,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距离似乎有些近,一时,陆时生没敢转头看,只觉得耳边有温热的呼吸,还没来得及反应,步梨已经将手伸到了他小腹的位置。
陆时生身体一僵,整个人怔愣住,转头正对上步梨放肆大胆,却又清澈无辜的眼神,“那我得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陆时生压抑着要炸开的情绪。
“检查——”过了一会儿,步梨才开口,以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检查一下身材符不符合标准。”
第27章 来客了是要我负责吗?
陆时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办错了一件事,在晚上约步梨去兰溪湖。
意外的是,步梨在第二天似乎什么都不记得。陆时生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居然有些气愤。
步梨今天来他的店里定制了些摆件和家具作为写真的背景道具,她把自己的需求讲完,确定好了价格和完工时间,转而问陆时生,“附近有药店吗?嗓子有点疼。”
昨天晚上到底还是着凉了,步梨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嗓子肿痛,一开始她没当回事,现在似乎有些严重。
陆时生道:“不用去药店,我这有治嗓子疼的秘方。”
他起身去了里屋,步梨便在柜台前坐着等,顺其自然地帮忙看着店铺,过了一会儿,陆时生端了碗姜汤出来。
步梨闻到味道,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姜。”
“很管用。”陆时生将碗递给她。
步梨捏着鼻子喝下,身体里热乎乎的,竟然真的感觉嗓子舒服了不少,“明天还有吗?”
陆时生笑了一声,“方才不是还很嫌弃?”
“昨天晚上不该喝酒又躺地上的。”步梨后悔万分。
陆时生有些惊讶,“你还记得自己躺下了?”
步梨看他一眼,“为什么不记得?”
陆时生继续问:“那后面做了什么?”
步梨觉得他表情有点奇怪,却又不明白他这语气是什么意思,“看星空,不然还能做什么?”
陆时生嘴角扯了扯,“再后面。”
“再后面自然就回家睡觉了,昨天晚上是不是还下了小雨来着,你回来时有没有被淋到?”步梨很关心他。
陆时生叹了口气,“所以是选择性失忆吗?”
“你在说我吗?”
步梨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是后面喝醉了做了什么事?
见她是真的不知道,陆时生放弃提示,直接站起来,微微张开双臂,做出一副展示的姿态,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合格了吗?”
步梨还懵懵地坐在位子上,以她的高度,抬头时目光正好与陆时生的腹部齐平。
她正要开口问陆时生口中的合格说的是什么,却忽然语塞,大脑有些恍惚,为什么她有种错觉,感觉自己曾经摸过陆时生的腹肌?
是做春梦了吗?
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感觉。
难道真的摸过?
昨天晚上?
那她还做了别的吗?
不会。
应该就是做梦。
步梨催眠自己失败。若真是做梦,陆时生现在不可能会质问她这些。
她有种上学时期偷偷出去喝酒被抓包的羞耻感,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开口问陆时生,“是要我负责吗?赔偿点钱行吗?”
陆时生听着她说出这话,再配上她满面愁容的表情,顿时比刚才还要生气,“你觉得我是在向你要钱?”
“那要什么?”
步梨的语气十分诚恳,是在很真诚地询问他的诉求,搞得陆时生竟然愣了愣,一时也搞不明白自己是在向她要什么。
他想要个说法,但也不合理,不过是普通的触摸而已,他又何必揪着不放?
沉默了一会儿后,陆时生坐了回去,语气轻淡地说道:“没事,我随口说的,也没有很在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步梨松了口气,“你刚刚的语气,我以为你还挺在意的。”
“我就是——”陆时生嗓子一噎,绞尽脑汁最终成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就是想知道,合不合格,以后方便干个副业。”
“那就行。”步梨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
望潮木工坊干活的效率很高。
步梨定制的小手工品完工得很快,这几日陆时生经常来送货上门。
冯雅这几天都在这边帮忙,和步梨学一些工作上的内容。一开始见到陆时生,冯雅还挺不乐意的,陆时生一来,她就拿戴着手套出去打扫院子。后来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突然有一天就和陆时生打了个招呼。
步梨觉得她这几天不太对劲儿,总是抱着手机傻了,没活儿干的时候,就在手机上啪啪啪打字,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步梨观察了她几天,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姑娘恋爱了。
“上次去拍样片,你说住同学家了,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步梨眯了眯眼,看透一切的表情。
冯雅道:“是女同学。”
步梨笑了下,“真的?”
她目光透出锋利,冯雅一时感觉像是受到来自老师的审问,不知怎的,就交代了实情。
“一个女同学,一个男同学,都有,他们是龙凤胎,我们高中都是一个班的。”
步梨问:“那名男同学帅吗?”
一提到这个,冯雅顿时喜笑颜开,面露羞涩地点了点头。
步梨感叹了一番。
到底是小孩,感情变得还真是快。现在小孩都早熟,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懂的年纪,就开始说谈恋爱,嘴里说着什么“我爱你”“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这类的肉麻的话。
不过也正是这个年纪,对爱情充满着懵懂的向往,感情也是纯粹的,真诚的,炙热的。
不像她,已经过了憧憬爱情的年纪,偶尔说看看帅哥谈谈恋爱,也只是过个嘴瘾,从没真刀真枪的付出行动过。
她又问了问男同学的基本情况,跟查户口似的。
冯雅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毛回道:“步梨姐,我俩八字还没一撇呢,而且他成绩好,要去市里读大学了,虽然我也想去市里找找工作打拼一下,但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呢。”
步梨宽慰她,“谈个恋爱而已,想那么多干嘛,要不是结婚,要考虑实力相当,门当户对。”
冯雅显然没太理解,歪着头问她:“为什么结婚要门当户对啊?”
“啊,”步梨低吟一声,觉得自己可能说得有点深奥了,不适合给一个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听,“没事,有的道理不需要太早明白,你现在,开开心心跟小男生约会就行了。”
“我今天下午想去约个会,你看下午这里也没客人,能不能给我放半天假?”
冯雅这小机灵鬼估计早就有此想法,顺着这个话题提出来,步梨也没法儿不答应。
不成想这小丫头得寸进尺,又问:“步梨姐,要不你帮人帮到底,你化妆那么好看,能不能帮我化个妆啊?”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步梨把化妆台前的椅子一拉,掸了掸粉色的超大号粉扑,“过来吧。”
冯雅欢欢喜喜地坐过来,坐下前还给了步梨一个飞吻。
步梨没给她化太浓的妆,清透感的裸妆刚好合适。
冯雅左右看了看,疑问道:“这行吗?感觉和没化一样。”
步梨笑道:“小孩,得多学学了吧,太浓的妆容反而不好,会让他觉得你在取悦他,这种化了又像是没化妆的淡妆刚刚好。其实化不化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