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梨点点头,“那快去吧,路上小心。”
沈思筝挥挥手,转身走了。
“我们也走吧。”温故推着步梨去坐电梯,步梨垂眸看见温故脚上那双鞋还是之前那双老鞋,旧得不成样子,伸手拉住他,心血来潮道:“对了,温故,你是不是也好久没买新衣服了?”
“嗯,怎么了?”
电梯来了,温故边推着步梨进了电梯,边不经意地答道。
“在花溪镇的时候,你说你一年也不买一件新的衣服,T恤都穿破了,还不舍得扔。”
“提这个干嘛?”
“这么好的机会,不逛一下吗?”步梨仰着脖子看向温故,笑着眨了眨眼。
她顺手就按了2层的按钮,男士衣服专区。
温故想着他家里试衣间里挂满了衣服的衣柜,说道:“我应该不缺衣服。”
他衣柜里一件衣服的价格,比这么多年在花溪镇生活时买的所有衣服加起来都贵。现在想想,在花溪镇的时候,他一天脑子里只想着做木工、收发快递这些事,从没想过要买什么贵衣服,那时候,他生活得其实也很好,陆望潮对他虽然经常冷着脸斥责,可也是因为有陆望潮这个人在,才让他觉得自己一直是有家的。
步梨道:“是不缺,但应该都是旧的款式了吧。”
温故皱眉,他平生最烦逛街,“我当时选的都是永不过时的经典款。”
两人说着话,二楼已经到了。温故倔强地站着没动,步梨转头看他,以目光威胁。过了会儿,温故妥协,推着步梨出
了电梯。
步梨心情还不错,她刚才路过这边的时候心里就有种想打扮打扮温故的冲动,这会儿人来了,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我们给周叔也买一件吧。”步梨又抛出一个理由。
“行。”温故点头。
从前在花溪镇,因为怕把衣服弄脏,温故一直都是穿深色系的衣服,这次步梨便帮他挑了几件浅色的外衣,她拿着衣架在他面前比划了两下,然后将衣服推给他,“怎么样?”
温故点头,“还行。”
“那去试试。”
温故转身去了试衣间,很快换好出来,“挺好的,就这件吧。”颇有种早试早完事的敷衍态度。
“另一套试了吗?”
“这套就挺好。”温故道,“去给周叔挑一件吧。”
“那套也试试,我很喜欢。”
温故耐着性子又试了一套,步梨问他:“你喜欢哪套?”
温故道:“你定吧,反正是穿给你看的。”
“好像都不错。”步梨说。
温故原有些不耐烦,但他正准备去试衣间将衣服换下来的时候,忽然发现步梨的脸好像红了些。
他心里隐隐生出某个猜想,看了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这身黑色的夹克穿在他身上很合身,所以说步梨是也喜欢看他这样穿......?
他忽然就生出了试衣服的兴致,伸手指了一下,说道:“那几件我也试一下。”
“不是不想试了吗?”步梨见他态度骤变,心中疑惑。
温故态度变得耐心温和,笑着说道:“来一回不容易,多试几套。”
“那这两套呢?”服务员问道。
温故道:“都包起来吧。”
两个年轻的服务员看着温故笑了笑,不知低声说了些什么,温故看她们的神情,就知道她们表情里的意思。
他今天没怎么打扮,为了舒适,挑了几件以前常穿的衣服便出门了,都是集市上买的地摊货。这些柜员眼尖得很,一看就能看出他和步梨的穿着不是一个层级上的,定是把他想成了那种人。
温故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他以前真这么打算过,就当一个傍上步梨的小白脸。
他又试了几身,从中选了几件合适的决定带走,回头见步梨正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他,疑惑地开口:“你怎么不去付钱?”
“啊?”温故愣了愣。
步梨皱了下眉,直言道:“我只是给你挑选,这么贵的衣服,总不能我出钱吧。”
温故:“......”
他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想着自己也是脑子短路了,怎么还想着傍大款这档子事儿呢。
他都找到家了。
“那帮我结下账。”温故拿的是银行的VIP金卡,服务员愣了愣,迅速将衣服包好。
步梨见温故着实不喜欢逛街,买完这两件后就没再去别家,给周叔又选了一件黑色外套,两人就打道回府,去了停车场,一路往东营街的老周小吃铺赶去。
周五,店铺来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帮周叔忙完店里的活儿,已经将近九点钟,周建国累得话都懒得说了,脸色也不大好看。
步梨有点心疼,将衣服拿给他,周建国愣了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难为情地推辞:“给我买这个干嘛?”
“在商场看见,觉得很适合您。”步梨又说了句,“看您脸色不太好。”
周建国笑了下,“啊,没事,就是今天确实忙了点,有点累,对了,店里没面了,之前一直来送面的小张说今天他有事来不了,我得亲自去取。”
“那我们帮您吧。”
周建国摆了摆手,“不用,你们早点回吧,我有面包车,开过去就一会儿。”
他犹豫了一会儿,让步梨和温故稍等一会儿,转身回了屋子,似乎是取什么东西。
过了会儿,他姗姗回来,手里拿了两个盒子。
“小新,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周叔笑眯眯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运动手环。
“给我买的?”温故愣了愣。
周建国道:“我不太懂这些,但那售货员告诉我这是最新款的,年轻人都喜欢戴,说是可以记步数,你戴戴合不合适?”
温故受宠若惊:“周叔,不用给我买这个。”
周建国见他不收,心急地拍了下大腿,“诶呀,我都买了,快戴上试试。”
温故见状,没再推辞,欣喜地将手环戴在手腕上。
周建国满意地笑了笑,又将另一个盒子给了步梨,“姑娘,这是给你的。”
步梨惊喜道:“我也有?”
她正要打开,周建国将盒子扣住,神秘道:“回去再看。”
步梨好奇:“里面也是手环吗?”
周建国道:“差不多,回去你看看就知道了,这是周叔的心意,也是心愿,你别嫌弃。”
“谢谢周叔。”步梨欣然收下。
两人没再多留,周建国正好也出门去买面,几人一块出门,走了一段路后,分走两路。
冬天的夜里,天空被浓重的乌云遮挡住,没有月亮,周遭显得安静又神秘,步梨每次走这条路都觉得阴森森的,不断有凉风从身后刮过来,从衣领灌进去,恨不得把人最后的一点余温都无情带走。
步梨坐在轮椅上,缩了缩身子,温故走得不快,他把外套脱下来给了步梨,让她盖在腿上,步梨摇摇头,“那你会不会冷?”
温故道:“车就在前面,快到了。”
步梨摇摇头,坚决道:“不行,你穿上。”
又道:“快点走就行了。”
温故点点头,“行。”
走出巷子口,车就停在路边。
步梨站起来,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没上车,她往身后望了望,只有树影在风中乱颤。
温故见步梨愣着,开口问:“怎么了?”
“感觉怪怪的。”步梨又看了看,整条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侧头问温故,“你是不是感觉我胆子太小了?”
温故笑了笑,“怎么可能,快上车吧。”
他将轮椅折起来,提着去后备箱放好。
步梨正要上车,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巷子转角突然跑过来一个人,还没等步梨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直直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夺了她的包便跑。
步梨随手抓住他,被他的力量带了一个趔趄,人直接摔到了地上,“我的包!”
那人将她甩开,撒腿便跑,温故听到声音急忙赶过来将步梨扶起。
步梨指着那人逃跑的方向,焦急道:“我没事,那人抢了我的包。”
“我去追。”温故将她安顿好,抬脚去追那抢包的男人。
那人已经跑到巷子口,几乎淹没在黑暗中,温故追过去,从后背隐约能看出那是个年轻人,腿脚很好,跑得很快,温故拼命去追,才渐渐将距离缩小。
他一路跟到一个路口,突然一阵强光刺过来,伴随着急促尖锐的刹车声,温故猛然意识到,他的痛觉出了问题。
医生同他说过,他的周围神经轻度损伤,痛觉会出现暂时性的异常,可这一刻,温故想到了很多事,不仅仅是痛觉,他的听觉还有其他的一些感官仿佛也不灵光了。
撞过来的是一辆面包车,他从半空狠狠摔下,落地的那一刻,锥心刺骨的疼痛后知后觉地传来,车灯的光照过来,眼前是一片猩红,炙热的液体从额头顺着脸颊流下来,让他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