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邃的眸底闪烁着光芒,眼神从她头顶一直落到脚上。
对,解释,这个女人的解释,是为了和他划开界限,表明和他并无私交。
而她上车这么久以来的沉默畏缩,无疑也是在表达这一点。
战勋爵眼眸沉了沉,他倒是不少在意自己的外表,但是确实有着着绝对自信。
更别说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对待她这样身份的人。
他的示好,对一个女人来说,第一反应是划清界限,而不是受宠若惊吗?
这个女人的反应实在是太有趣了,一次次的躲避,真的只是因为胆怯吗?
时间流逝,军用车特别得平稳,糖糖被搂在清洁工怀里不知不觉得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贺炎的车子停下,战勋爵首先下车打开一把伞,抬眸看向清洁工。
他发觉她已经打开了自己那边的车门,正吃力地抱着糖糖下车。战勋爵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惊讶。
战勋爵绕过车。在女人走出车门一刻让伞罩在她头顶。
“谢谢。”清洁工压低声音道。
战勋爵抬脚,这里是城中村的边缘地带。已经没有多少建筑,满地的荒草踩上去软软的,稍微不经意就会陷入泥中。
两人拐了两个弯,终于走到一栋楼面前。
“我到了。”清洁工转头道,停下。
战勋爵没动:“送你们上去。”
清洁工纤细的身体似乎颤了一下,但很快顺从地便抬脚顺着漆黑的楼道往上走。
她的顺从里,带着几分知道战勋爵不能拒绝,多说无益的意味。
这栋楼的采光极其不好,而且楼梯间的灯泡还坏了。
楼梯间散发着一种腐臭的味道,战勋爵掏出军用手电筒替清洁工照亮前面的路。
终于走到三楼,清洁工的步子停下了。她抱着糖糖,艰难地在口袋里掏钥匙。战勋爵见状单手抱起糖糖,示意她开门。
清洁工点了下头,迅速掏出钥匙打开门。
空气中带着湿冷,战勋爵抱着糖糖走进去。一眼就能望穿这个房子,小的出奇,还比不上龙堡里一个衣帽间。
靠墙摆着一张床,他走过去把糖糖放在床上。小家伙立刻抱住被子,脸颊蹭了蹭便把头埋进去睡了。
他转头发现这里没有厨房,更没有餐厅。只有一个卫生间,煤气灶靠墙摆着,房间正中有一个泛着古旧色泽的桌子。
上面放了几盘菜,大概是充当饭桌了。清洁工转过头在墙上摸索着,忽然她按下按钮,天花板正中心的灯亮了。
但也只是把房间照的比之前亮了一丁点。
清洁工转身去给他倒水,水倒到一半她又放下水杯。
转过头道:“谢谢战元帅送我和糖糖回来,我们已经到家了。”
“一杯水都舍不得,这是你的待客之道?”战勋爵挑眉。
他抬脚朝女人一步步走过去,清洁工下意识靠近水泥墙。手指一点点缩紧,两人近的只有一步的距离。
几乎鼻息相闻。
战勋爵脚步顿住了,他伸手绕过清洁工。一把端起水杯,“口渴。”
“那…”清洁工伸手想要夺下水杯,但是战勋爵先一步喝完水把杯子放下。
她嗫嚅着道:“不太干净。”
话语响起同时,天空劈下一道闪电。战勋爵什么都没有听清,雨势越来越大。战勋爵抬脚走了两步,忽然道:“画呢?”
清洁工猛然抬起头,眼神中带着诧异。
“给我签名。”战勋爵说道。
她不相信战勋爵不知道刚才自己只是随便想出来的说辞,但战勋爵眸光越来越深,似乎如果看不到那张图画,不会轻易揭过的凌厉。
这个房间靠窗有一张桌,桌上也只零零散散扔了几本糖糖的图画,战勋爵肯定已经看见了。
清洁工动了动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眼底有被惊吓的光。
“有干毛巾没有?”战勋爵侧过目光,指腹轻轻摩挲着。
清洁工松了一口气,连忙从窗边取下来一条递给战勋爵,这时候她才发觉他半边肩膀都湿了。显然是为了能够让她和糖糖不被雨淋到。
她伸手替他细细的擦着雨水,眼神微微动了动,不觉变得柔软。
但战勋爵的下一句话让她彻底愣住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
危险的气息展开,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战勋爵眼神锁定她,语气平静,但是骤然间气势很盛,几乎让人觉得心脏压迫的程度。
清洁工捏紧毛巾,躲开他的目光,“我在哪,干什么,战元帅不都一清二楚吗?”
“以你的能力,住在这种地方委屈了。”战勋爵喉间轻滚,睨着她逃避的眼神,“我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清洁工的嗓音卡了卡,艰难地像想要开口。
“想好再说。”战勋爵冷硬的声音像是砸在心尖上。
女人手指越发缩紧,指节泛着惨白颜色。她的后背感觉到一片凉意,没有改口,“我不知道战元帅是什么意思。”
战勋爵抬脚往前一步,拉进两人距离,女人随即警觉后退了一步。
一个步步紧逼,一个节节败退。
很快她后背贴上冰冷的水泥墙,再没有地方可以退。
战勋爵抬手撑着墙,将她完全禁锢,“我调查过,研究所录用你的时候,你并没有提供身份证。”
“我当时弄丢了身份证,在城中村这样的地方,也不太需要身份证,尤其是清洁人员,底层没有人会在意。”清洁工垂着眼眸,口气尽力维持着平静。
战勋爵喉间溢出一丝轻笑,下一秒抛出了问题:“一个低沉的清洁工怎么打开军用车的车门?”
女人身子彻底僵住。
“军用悍马的车门设计和一般的车并不相同。”战勋爵贴着她的耳边,炙热的气息统统打到她耳垂上:“一个连车都没怎么接触的底层清洁工,怎么可以抱着孩子的情况下,这么自然的打开军用车?”
清洁工骤然抬头,目光一下撞进了男人如墨的眸子里。
“解释?”
平静的声音,给人的压迫感却是成千上万的。而他的目光则凝视着她,一丁点表情的变化都不肯放过。
第432章 不想让她记住你
“冰淇淋!”忽然睡梦中的糖糖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清洁工眉眼随即亮起,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眼眸中闪过。快的让战勋爵来不及捕捉,他发现女人动了动。
她挣了下,战勋爵猛然拉近距离。
微挑着剑眉,想要从女人看似平淡的眼眸中找出一些端倪。
炙热而强势的目光让一切似乎都无所遁形,清洁工别过头,微垂眼睑,“战元帅,家里确实有你的画。”
“嗯?”战勋爵拉开距离。
清洁工仿佛妥协般泄去了一些东西,肩膀一下子松下来。她睫毛微微抖了下坚定地重复道:“我家里有你的画。”
战勋爵眼眸动了动,松开她。
难道她刚才所谓的快速反应都是真的?
莫名的他眸色沉了下去,追随着清洁工的目光停滞在桌前。她像是在犹豫,半响才艰难地弯身从桌洞里面掏出一张纸。
纸张微微有些泛黄,看起来似乎已经存放了很久了。清洁工紧捏着画纸走到战勋爵面前,递给他。
画上的人确确实实是他。
而这幅画的笔触十分稚嫩,线条也有些凌乱。尤其是画面看起来并不干净,多次擦去再重画的痕迹尤其明显,遍布着一小团一小团晕开的黑色。
但是画却十分传神,画中人抓准了他的特点,想来是非常用心的。
而且战勋爵可以判断出画这幅画的人并没有受到过专业的训练,他眼神远远投向床上拱着的一小团。
“是糖糖画的?”
清洁工点点头,伸手抓住画纸,“不是,我帮忙画了一些,糖糖很崇拜你。”
战勋爵没吭声,明知她稍稍用力是想要拿回画纸。但他却丝毫没有放开手的意思,反而想要抓的更紧。
拗不过他,清洁工只好松开手,继续道:“她一直认为你的存在,能够让她勇敢的面对心脏病。”
战勋爵手掌的力气加重一分,捏的纸张褶皱不已。
“而且糖糖也确实做过那样的梦,我当时是突然想起来。”清洁工抿了抿唇:“但她确实很喜欢你,做过那样的梦,也画了这样的画。”
战勋爵眼底的锐利一点一点收回。
身在他战元帅的位置上,早就习惯了平凡人的崇拜、敬仰、称赞。但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让他觉得这样的崇拜,让他意识到责任与心疼。
他手指一点点紧缩,彻底把纸张一角收入手底。
忽然他抽出胸口的笔,刷刷刷几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将画递给清洁工。
清洁工愣了下,又垂下头,双手接住画纸,像拿出来一样,她把画纸一点点细致地叠好,随后拿到桌洞里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