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宿管阿姨问她住在哪,鹤月回答在444时,阿姨脸上露出些许异样。
“小姑娘,你要不换一个寝室吧。”
鹤月知道,在这一路上,她就听见有上一届的学姐说,这栋楼有古怪,尤其是444。
先不说这号数不大吉利,有流传说没到午夜十二点,就会传出一阵阵怪异的声音,如歌如泣。
久而久之便没有多少人去住这间寝室,她刚转来,想必就是欺负她新到,不知道这些。
然而鹤月跟本不怕,她提领着自己对东西,朝宿管阿姨笑道:“没事阿姨,我家里面人说,我是福厚之人,压得住那些邪气。”
听到她说这些,宿管阿姨也不想再劝,便递给她钥匙,随意指了个方向,仍由她走过去。
至于邱笙,他就不远处的男生寝室,和她隔得没有多远。
和他去报道完,吃完饭后,鹤月又回到这个444寝室,这里面还有两个女生,都是些胆子大的,就是听闻这里有古怪,才住进来。
“你好,我叫乔乐,乔布斯的乔,快乐的乐,你叫什么?”
其中一位性子活泼的女生,主动上前来和鹤月搭话,鹤月整理着东西,回头付之一笑。
“你好,我叫徐鹤月,徐徐升起的徐,白鹤的鹤,月亮的月。”
乔乐觉见她理会,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名字好好听啊,你知道这间寝室发生的事吗?你们家祖上是做什么的?你怎么还拿着桃木剑啊,你……”
还没等鹤月出声,另一个女生就有些忍受不了,开口怼了句:“吵死了。”
听到这话,乔乐不满的嘟了嘟嘴。
“干嘛那么凶。”
鹤月倒也没有参与进去,她把从孟婆那得来的东西放入系统,并向系统询问着。
【原身说她需要多少魂魄?】
系统翻开数据本,仔细核对了下,才给予答复:【目前还需要三个。】
原身的能力来源是个迷,得收集够这些才能解锁出来,如今只差三个了。
【好。】
鹤月把晚上需要的东西捆好,随便洗漱过后,给邱笙发了个注意时间的消息,便爬上床休息。
入夜,一阵阵凉风吹来,分明风不大,却还是把门窗给撞开。
鹤月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惨白的人脸在自己跟前,她吓得瞬间清醒,当即就要掏出自己的家伙事。
但这时,她仔细一瞧,发现是乔乐。
“鹤月,我睡不着,想去厕所,但是我好怕,你陪陪我行吗?”
鹤月应下,俩人从寝室出去,乔乐再三叮嘱鹤月不要走远,一定要等她出来。
鹤月打了个哈欠,随意的点了几下头,算作答应。
而这时,一声声哭泣传来,鹤月立马警惕起来,她寻着声音走去,最终停在了444的门口。
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女生,鹤月立马破门而入,就见那位女生坐在床边,正抽泣着。
“你还好吧?”
鹤月一边靠近她,一边拿出藏在袖口的桃木剑,女生不回话,就是哭。
碰巧这时,邱笙赶到,他拿着东西,气喘吁吁的看着鹤月。
“阿月,都拿来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小木桶,鹤月一边盯着哭的女生,一边伸过手。
“给我。”
邱笙照做,鹤月又喊了一声:“同学,需要帮忙吗?”
那女生还是不说话,鹤月一咬牙,就准备把这盆金水撒过去,但忽然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鹤月回头,就见乔乐跑过来护在女生面前,鹤月有些不明所以。
“你知道她是什么东西吗?”
乔乐面上露出不自然的神情,怯怯的答道:“我知道。”
“你们俩个人……哦不……”鹤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轻吐出一句:“应该是鬼。”
“赶紧从那个女生的身上离开!”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鹤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过,和她同寝室的就只有一个人,便是坐在床上哭的这个女生。
而乔乐是在太阳落山后出现,才踏进这间屋子,与她同行的还有位不速之客,她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只能说,她们的道行太高,掩盖了自己的那股子阴气。
但,她还是发现了。
乔乐也知道这一点,她咬了咬牙,一下就跪在鹤月跟前,把鹤月和邱笙给吓了一大跳。
“你做什么?”
“高人,你一踏进来,我就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我想求你一件事成吗?”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鹤月想往后退几步,乔乐却一下拽住她,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继续说。
“我和小姐已经在这里游荡很久了,我求求高人,帮帮我们家小姐吧,帮她了一次心愿,我会记你一辈子的。”
原来,她们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几百年,在学校没建起来之前,这里是一处古宅。
这位夜夜哭泣的女鬼,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并不是想和穷书生私奔,双双殉情而亡的小姐。
而是将军府的小姐。
第102章 小神婆(6)
将军府的小姐,名为挽意,闰年出生,是府中最小的姐儿,外人都叫她九姑娘。
与其他小姐的安分守己不同,她生性顽劣,不服管教,整日舞刀弄枪,骑一匹骏马就在京城四处撒野。
连将军都拿她无法子,顶多将她关押在阁楼之中,罚她抄女戒。
而九姑娘最喜问自己母亲一个问题。
“阿娘,为何男子能的,女子就不能?”
苏氏只是放下手中刺着的绣,浅浅一笑,伸手拂去她眉间的难过,回道:“因为女子生来不同。”
挽意至今没弄明白有何不同,她也不敢再问,只因阿娘的眼眸中会浮现出她看不真切的忧愁。
其实挽意知道,阿娘心中也藏着事,她不点破。
只是当阿娘再次拿起绣花针,眉头微蹙时,挽意便会问上一句:“阿娘,可要吃酥糖?”
“嗯……好。”
若是觉得心中苦了,便尝点甜头,天大的难都会迈过去。
这是阿娘说的。
挽意想,阿娘现在一定是感到有些苦了。
不然怎会偷偷抹泪呢?
很快,挽意到了及笄之年,父亲将她看管得越发的严,不允许她再踏出房门一步。
挽意便爱上了酒,尤其是天冷之时。无事,便坐在屋内,温上一壶酒,浅尝辄止。
心里想着: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爹为何不问我无不无趣?
挽意找不到人说,因阿娘最近染了风寒,需要静养,她不能再去叨扰她。
冥冥之中,父亲竟已给她找好了夫家,挽意也曾挣扎过,她不想嫁给未曾谋面的人。
可都无济于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出嫁之日,挽意一袭红妆,凤冠霞帔,坐上顶花轿,随着媒婆离开了自己生活许久的地方。
她再无法整日黏着阿娘,也惹不着爹生气,听不见酒馆门口的旺财叫唤了。
她孤身一人。
从此,她不叫挽意,夫家的姓,是往后所有人对她的称呼。
就和阿娘一样。
她也终于懂了阿娘的忧,阿娘的愁。
因为洒脱随性的挽意,成了那个与女人勾心斗角,擅长算计的吴氏。
“阿娘,我就要在这皆是尸首的牢笼中,过一辈子了吗?”
可惜,阿娘再不能回答她。
出嫁二年,阿娘的病恶化,面色如纸,手帕上皆是刺眼的红,就如同院内,即将衰弱逝去的君子兰。
“挽意,挽意……”
阿娘拉着她的手,一声声唤着她的名。
一向沉默寡言的阿娘,同她说了好多话。
她说,自己好想四处走一走,去看看高山,看看河川,看一看这美如画的人世间。
“挽意啊,若阿娘……若阿娘是男子便好了。”
阿娘面带着笑,声音却万分哽咽:“阿娘再不想盯着这院内的一花一草发愣了。”
挽意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看着阿娘,任由泪水打湿了衣襟。
她带不走阿娘,亦如她无法拯救自己。
阿娘死了。
挽意也成了一潭死水,任谁都无法搅动。
因和府中女人明争暗斗,她伤了身子,再无法生育,即握不了剑,也骑不了马。
更别提她一介女子又如何能上阵杀敌。
为何我不是儿郎?
挽意手里拿着把匕首,自言自语着。
“阿娘,挽意想吃酥糖了。”
外面漫天大雪,打落了院内的朵朵梅花,雪将其覆盖,悄无声息。
京城下了场大雪,将军府那位爱笑的九姑娘死了,她的丫鬟也跟随着她去。
她们一起在人间游荡了百年,九姑娘她不甘心,她还是想上阵杀一次敌,想感受这国土的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