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封你一个爱神,真屈就你了。
他说:“你要真很想感谢我,倒也有一个好办法。”
“你说。”
“我听说苍渊里有一种梁魔草,据记载,对生发有奇效,”无极炎尊摸了摸愈发光秃的脑门,“以前是没有机会,后来你忙着养护宁杳,我也没法开口劳烦你,正好,你现在要去苍渊,给我带几株回来,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
风惊濯笑:“好。”
无极炎尊微微一笑,往后靠了靠,一脸深沉:“如果没有那么神奇,也别觉得自己就没事了,那你就给本座想别的办法。本座这点头发,还不是当年愁你和宁杳的事才秃的这么厉害。”
“行,我想办法。”
这还差不多。正好提起来了,无极炎尊问:“她现在恢复的怎么样?身体还康健吧,她人呢?”
她人呢?
风惊濯面容浮现笑意。
*
“你确定要拿这些东西去吗?求你了,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宁玉竹抱着手臂,抱窝的老母鸡一样走来走去,如临大敌,看宁杳瘫在桌子上的一件件东西,实在没忍住提出自己的建议,转头怼楚潇:“老楚,你倒是说句话呀。”
楚潇:“不敢说,希望是我的幻觉。”
宁杳没理这两个人,将准备好的东西一一系好小包袱。
宁玉竹最后挣扎:“屠师姐,你看看她啊,她已经开始打包了!”
屠漫行语气懒洋洋的:“我觉得没问题,我站杳杳。”
……没救了。
宁杳布置的差不多,拍拍手走过去给宁玉竹和楚潇一人一脚:“一天天啥也不干就知道添乱,去,把你们私藏的樱桃干拿出来,我路上吃。”
楚潇心痛:“那樱桃干是我起早贪黑手工纯晾出来的!”
宁杳:“对啊,所以好吃嘛。”
楚潇瞠目:“……不是你这个人,从来不劳动,你用什么理由好意思吃?”
宁杳丝毫没反省,逻辑强的可怕:“我想吃,快去拿。”
楚潇:“……”
“杳杳收拾的怎么样了——”宁棠一阵风的刮进来,往前一看,“哦?都已经系好了?这么多东西。”
宁杳点头:“嗯!”
“哇……我妹真的,也太好了,暖爆了暖爆了,风惊濯这小子怎么这么有福气……”
宁玉竹:“不忍卒听。”
宁杳问:“你皮痒是不是?”
宁棠瞅瞅宁杳,瞅瞅宁玉竹:“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又反目了?”
屠漫行乐呵呵地给她解惑:“这两个死要面子的男人,对杳杳准备的礼物不满意。”
宁棠想也没想便怼:“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又不是给你们准备的礼物,这是杳杳给惊濯家人的探亲礼。”
宁杳一脸淡定,淡定中还带着一股成就感。
宁玉竹叹气:“棠姐,你要不要知道是什么?”
楚潇抢答:“瓜子。”
宁玉竹继续:“原味和五香味的瓜子。”
“瓜……子,”宁棠说,“瓜子怎么了?落襄山产的瓜子不香吗?不香你们每人每天吃两斤?”
这倒确实是,他们没事总凑在一起喝酒聊天侃大山,瓜子必不可少。这两天吃的,都有点上火了。
楚潇道:“那可是惊濯的娘家人哎,第一次正式拜访,礼物会不会稍显寒酸?咱们落襄山上也有很多各色财宝。”
宁杳不觉得:“又不是下聘礼,要财宝干什么?”
她拍拍桌上的包袱,“而且这个瓜子是我亲手炒的,拿人参炒的,很补身好不好?又快乐,又补身。”
财宝当然有财宝的快乐,可那种快乐,并非简单的赠予就能获得。
瓜子有瓜子的快乐。
晚上外面飘着雪,屋子里的火炉烧的又亮又旺,大家暖融融地坐在一起嗑瓜子,一不小心聊到后半夜。那种快乐,不是财宝能买的来的。
在准备礼物的时候,她也问过风惊濯,你们家的龙都喜欢什么东西?风惊濯想了片刻,有些窘迫,说他也不知道。
他很早就离开家了,他的那个家,和现在的家也不一样。
所以宁杳在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亲手炒上几大锅瓜子带过去,这份礼物不仅仅是瓜子,也沾了家里温暖的烟火气,送到那边,让他们也沾一沾。
宁杳说:“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闭嘴,我这份礼物背后的深意,你们这些没有长远目光的人,是不能体会的。”
宁棠帮腔:“对,不能体会。”
宁玉竹用胳膊肘怼怼楚潇:“反正也是,濯哥一个人能体会就够了。他肯定能体会,不管宁杳干什么,我看他都体会的眉开眼笑。”
宁杳问:“真的假的,他能吗?”
*
怎么不能。
风惊濯眉眼含笑,弯着的眼尾带了很浅淡的纹路,他抓一把瓜子递给风无止,语气特别骄傲:“这是瓜子,杳杳亲自炒的。”
风无止没见过瓜子,他没见过,一众苍龙就更没见过了。
他小心翼翼捧过这把瓜子,手指紧紧并拢兜着,生怕掉了一颗,不敢置信地端详片刻,然后眨眨眼睛抬头:“这是很贵重的东西吧,怎么拿了这么多?”
宁杳说:“不贵重,就是土特产,吃的。尝尝,可好吃了。”
原来是吃的,风无止往嘴里放了一个嚼。
“哎——要剥皮。”
风无止已经把放在嘴里的那一个囫囵咽下去了,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心翼翼再捻起一枚,沿着壳的边缘慢慢开启裂缝,然后把两瓣完整的壳整整齐齐叠在一起,放到手边。
一边做,还一边吩咐风山海和风扬旗:“你们剥过的壳,一定仔细收好,咱们要珍藏起来。”
两人严肃点头:“嗯!”
宁杳:“其实扔了就行……”
“那怎么行?这是宁姑娘送的礼物,也是我们逐风盟千万年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绝对不能怠慢。”
宁杳呆滞:“……”
风惊濯忍笑半天,凑到宁杳耳边说:“逐风盟家风严格,和咱们家不一样。规矩板正,随他们去吧。”
好吧。
风扬旗望着宁杳,吭哧瘪肚半天,说出一句:“宁杳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了。”
宁杳兴致勃勃:“哪不一样了?”
“……”风扬旗别扭,“就是不一样,什么哪哪哪的。”
风山海笑道:“扬旗的意思是,宁姑娘变得更好看了。”
“!”风扬旗瞪了一眼风山海,脸颊爆红。
风山海还不自觉:“扬旗说,宁姑娘从前的容貌也是无人能及,但这次一见,灵气比以往更佳,她很喜欢,想与你多亲近亲近。”
我的天……刚才风扬旗那一句哼哼唧唧,能解读出这么多复杂的含义?
风扬旗狠狠跺了风山海一脚,还把他手中护着的瓜子全部抢走,连他面前摊着的那一小堆也搬走。
宁杳一笑,往风扬旗那贴贴:“啊……你说变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你怎么不直说呢?我也猜不到……”
风扬旗伸出两根手指,支走他身体:“你你你……你坐直了!不要离我太近!”
喂,刚刚不是说想多亲近亲近嘛?
宁杳疑惑地转头看风惊濯:这个姐妹怎么回事?怎么变来变去的。
风惊濯淡声解释:“扬旗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脸皮薄。”
风扬旗再也受不了了,狠狠剜了他们两人一人一眼,跺脚捂脸跑了。
风山海笑着拱手:“宁姑娘,见谅哈。”
风无止那边嗑瓜子已经逐渐有经验,磕过瓜子皮还是依然摆的整整齐齐:“没关系,小杳不会和扬旗一般见识,之前她就很让着扬旗。”
宁杳向上瞅,试图回忆下:在混沌模糊的记忆中,依稀找出些片段,风扬旗不是暴躁,就是别扭。
主要是,她也不太相信自己会有“让”这样的美好品质。
瓜子局到深夜,风惊濯顾念宁杳身体初初恢复,需要早些休息,便带她下去了,房间已经准备好,是他小时候待过的那一间。
走出屋外,前面迎上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少年,看见他们,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兴奋挥手:“还好赶上了!”
这人谁啊?
宁杳看一眼风惊濯,他神色淡淡的不说话,向后瞅瞅,周围也没有人在。
再对上少年的目光,确实是望着自己,犹犹豫豫抬手,食指冲自己点了点:找我?
少年笑容更深,再次大力挥手:“还记得我不?”
宁杳打量他。
他气质活力四射,但长相偏阴柔,没有龙阳之气,像是蛇的灵体修成人形。鬓角还有几片若隐若现的青鳞,像是功力还不深厚,没有完全褪去的模样。
宁杳迷茫,风惊濯脸色平静。
屋里,风山海扬声道:“怀丹,给你们留了一份瓜子,你待会拿走和大家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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