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这番明目张胆试图挑拨他们和戚耀阳的关系，是因为前者还是因为后者呢？
不管是因为前者还是因为后者，好像都不太说得过去。
如果是因为前者，难道他一个快要入土老头子还想从戚无彧手里夺权不成？如果是因为后者，他不向着自己的亲孙子却向着二爷爷的孙子，也说不过去。
真复杂，搞不懂。
“我以前和谁亲不亲近的，我现在没了记忆，自然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祖父您可别看我没有记忆就说些不知真假的话来哄骗我啊，我听了没什么，无彧哥哥听了怕是会不高兴。”
“哎，不是我背后说无彧哥哥坏话，无彧哥哥的脾气着实算不上好，真把他惹急了，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讨不到好。”祁落笑，“正值二爷爷一家迁回来，又恰逢年关，本是开心的日子，祖父可莫要因一时兴起想和晚辈逗趣惹得一家子都不能痛快地过个好年啊。”
喝了口茶将茶盏放下，“茶不错，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就不打扰祖父了。”
起身就要离开，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祁落又说：“哦对了，从上次二叔二婶车祸住院，祖父一把年纪仍要每天往医院去，我就看出来了祖父您是更偏心二叔一家的。您要偏心二叔一家就继续偏心呗，做什么要半途而废呢，您这样多伤二叔二婶和耀阳婉婉的心啊！”
要撕破脸不维持表面的平和了是吧？
那就大家一起来撕破脸好了，谁怕谁啊！
祁落冲戚耀阳笑：“耀阳，我就先走了，你留下陪祖父下棋吧。”
祁落离开后，雅厅里针落可闻。
戚耀阳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哭笑不得。一场失忆竟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放在以前遇到这种事，苏祁落只会假装不懂然后默默开溜，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挑明。
现在好了，她倒是舒爽了，却留烂摊子给他。
“祖父……”
“失去记忆居然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落落那丫头以前可不会这么没规矩，更不会张口乱说话。听听她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没规矩！不像话！”
“算了，她失忆了，我也懒得和她计较，平白被气得头疼。你来陪我下两局吧，下棋果然是你陪着下才有意思。”却是对祁落刚刚挑明的事只字不提，还要装出一副祖孙情深的样子来。
他不提，戚耀阳也不提。
要装大家一起装。
左右事情再过不久就结束了。
说到这里，他不得不佩服他那个大哥的手段，明明大哥动手的时间前前后后算下来也就半年。换作是他，这点时间他顶多能将事情查清然后开始着手应对。
分明以前都看不出来大哥知晓这些事，怎么短短时间就……
大哥不管是事前就知晓这些事却不显露半分，还是近来半年才查到的这些事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一着手应对，让自己完全处于优势地位，都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只能说他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让那么多人忌惮的戚无彧。
“还是祖父对我们这些小辈宽容。”
老爷子盯着戚耀阳，见他丝毫没有受到祁落刚刚那番话的影响，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开始执棋落下。
第216章
祁落在老宅，这天晚上下班戚无彧依旧回到老宅来。
戚家今晚的家宴因有戚无彧的加入，气氛格外不同一些，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晚餐比之午餐时，小辈们更加噤若寒蝉，长辈们也很少有人开口说话，戚无彧的二叔二婶全程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有戚无彧在，再没有人将祁落“单独”请走。
回文彦院的路上，祁落将今天中午老爷子把她和戚耀阳单独叫走并不掩饰地行挑拨之举告诉了戚无彧。
“哥哥，你说你祖父到底想做什么？”
“谁知道他。”
戚无彧脚步放慢，侧过脸看她：“不过老爷子有一点倒是没有说错，你以前确实和戚耀阳关系比较亲近，至少比和我亲近多了。”
“真的吗？我不信。”
祁落一脸麻木。
又来了，这随时随地冒出来的醋味。
“以为我仗着你失忆哄骗你呢？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你以前遇到我，不是远远躲开就是和我面前打招呼都低着头不敢看我，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对戚耀阳却不是这样，打招呼也好一起聊天说话也好，你都神色自若，偶尔还会看到你对戚耀阳笑。”
“你都没有对我笑过。”
祁落：“……”
“哥哥，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待你和旁人不同是你本身在我心里就不同呢？在你面前那样，会不会是因为我害羞呢？”
“不可能！”戚无彧犹豫一下都不曾，立刻否认。
“你那哪里是害羞的样子，你分明是害怕，你很怕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没有打过你也没有骂过你，反而还帮了你不少，你居然会害怕我，真让人伤心。”
祁落：“……”
怎么还越说越气了呢。
“行行行，这事咱先放一边不讨论，没记忆的我说出来的话参考价值也不大。来说回正事吧，我就这么和你祖父撕破脸没关系吗？刚刚在餐桌上他的表现倒是很正常，瞧不出已经和我撕破脸的样子。”
“不必管，先想要撕破脸的是他不是你，要摆脸色也是你给他摆，他哪敢冲你摆什么脸色，我坐在那里可不是摆设。”
“……”又给他自恋的机会了不是。
“是是是，哥哥最厉害了，全家上下就没有人不怕你。”
戚无彧瞥眼睛看她。
“……”
“除了我除了我，我不怕你我不怕你，行了吧。”
“你瞧着也确实不像怕我的样子，现在的你可比以前那个见我就躲的你顺眼多了，要一直保持。”
“是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还能不能愉快的谈正事了啊！
许是看出她快忍到极限了，戚无彧适时止住不再逗她，以免待会儿收不了场。
说回正事：“祖父会这么沉不住气不过是被我逼得急了。这半年来我做了不少事，初时不显，他们只会觉得我这样不留情面的排除异己，手段较之以往少了点温和。”
“他们会警惕，却不会太过放在心上。许是我这些年将更多精力放在拍戏上，而他们一直专注戚氏内部吧，他们其实不太觉得我真能将他们怎么样，这也正好给了我出其不意给他们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们怕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我可以在短短半年里就将他们逼成现在这样。自以为这么多年做好了安排可以安心回国得到他们想要的，为此不惜放弃他们这些年在海外经营的一切，殊不知他们放弃海外产业正合我心意。”
戚无彧几句话道尽一切，但祁落知道这个过程一定没这么容易。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筹谋多年在国
内都做好了悄无声息的安排，却没想到他们这些自以为隐秘的安排都被你察觉并一一清理干净了，然后他们放弃海外产业回国，自以为能一展抱负，实则完全翻不出你的手掌心？”
戚无彧目露赞赏：“聪明。”
“我和你三叔没接触过，却和你三弟戚无旻以及你祖父都有过接触，他们无论哪一个看起来都不像蠢人。他们隐忍这么多年所做的筹谋当是没那么容易察觉并清理才对，你是怎么察觉到又是怎么在短短半年里不声不响就清理干净的？”
戚无彧微顿：“我厉害啊。”
祁落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戚无彧很厉害这一点她承认，但他再厉害，想要在半年内将对方不知隐忍了多少年的筹谋瓦解，绝对不是凭他“厉害”就能做到的。
这里面一定还有点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哥哥，我冒昧一问，你是早就察觉到他们的不对……我说的这个他们包括你的祖父。你是早就察觉他们的不对，还是近来这半年才察觉的？”
无关她没有记忆不清楚以前的事，大家都说戚无彧在戚氏有大动作是从她车祸之后开始，那不就是近来半年的时间？
戚无彧半晌没说话。
就在祁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说话了。
他说：“可以说是早就察觉，也可以说是半年前才察觉。”
祁落一脸问号。
“恕我愚钝，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意思。”
戚无彧却不欲多说，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说：“没事，你以后就理解了。”牵住她的手，“现在就别想那么多，牵手散步才是要紧。”
“……”
又在戚家老宅待了一天，祁落前往片场继续拍戏。
她去片场拍戏的这天，戚家二爷爷那一房正式搬回来，今天的飞机到京都。
在片场，祁落又见到了楼潇潇。
祁落拍完一场戏，刚下戏在休息处坐着等下一场，楼潇潇就朝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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