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特例，每年这个时候戚家都有这样的规矩。说是一家人一年到头各忙各的，好不容易能过年聚一聚，就趁着人都在家将大家聚到一起吃饭。
于是这天中午，祁落见到了戚家在家的所有人。
她身为戚家大少夫人、戚家下一任当家主母，位置自然是在主桌。
主桌就坐了长辈们，连戚乐婉都没资格坐主桌。祁落一路走来全是问好声，或是喊“大嫂”或是喊“大表嫂”，皆是站起来规矩问好。
这一刻祁落才真切地感受到戚无彧在戚家的地位，才切身地体会到戚家的门庭之高底蕴之深厚，并非寻常富豪人家可比。
八大世家……
难怪会有个八大世家的说法。
没有多说话，只微笑点头算是回应那些弟弟妹妹的打招呼。
戚乐婷见祁落要往他们这桌来，忙给祁落使眼色：“嫂嫂，你失忆不记得了，你和大哥的位置在妈妈旁边。”
然后戚乐婷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戚乐婷大概是觉得和长辈们坐一起吃饭压力大。
祁落笑笑，其实她觉得还好。虽说她上辈子出身孤儿院是个孤儿，可她好歹从草根一步步爬到过事业的顶峰，没见过戚家这样的大世家，却是见过不少有钱人的名利场。
这种场面她完全应付得了。
好吧，说白了就是她不需要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什么，不需要对他们有所顾忌，能很自然地将他们当寻常长辈看。如此，她在他们面前当然不会有什么压力。
“祖父，三爷爷，爸、妈。”祁落走过去一一打招呼。
坐下后她才看向同坐主桌的戚俊恩和叶晴：“二叔二婶，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你们出院都没能一起去接你们，你们的伤都好了吧？”
“没事没事，你们年轻人有工作只管去忙你们的，我们在家多的是人照顾。我、我和你二叔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挂心。”
车祸的阴影太大，叶晴现在看到祁落还是下意识会害怕。
即便所有证据都指明他们的车祸是意外，叶晴也仍觉得和祁落戚无彧脱不开关系。
俨然是戚耀阳的提醒起了作用。
戚耀阳在外不显，关起门来，戚俊恩和叶晴都是有点怕他的，特别是他最近强势起来以后。不止他们俩，在戚耀阳的冷脸下，戚乐婉最近也乖巧了不少。
比如刚刚众人站起来和祁落打招呼的时候，戚乐婉纵是面上有些不情愿，也还是乖乖喊了一声大嫂。
“伤筋动骨一百天，二叔二婶还是要仔细着些，好好在家休养，可别太劳累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祁落原本只是客套话，在戚俊恩和叶晴听来却成了警告他们。
叶晴勉强道：“是、是的，我们是该好好休息，落落你有心了。”
祁落笑笑，看向戚老爷子和三爷爷：“祖父和三爷爷近来身体还好吗？身子骨可还硬朗？”
“我们都好着呢，家里多的是人，你有事只管去忙你的，就别总记挂着我们这些老头子。”
戚老爷子当然不会这么热情的回她，是三爷爷。
许是和她祖父交好，三爷爷待她要格外亲近一些。
“等你二奶奶回来，我和你祖父叫上你二奶奶一起都可以凑一起打牌了，你更是不用挂心。”
“二奶奶哪天回来？”
“说是后天能到，听说你那天有戏要拍，就不用赶回来参加家里给你二奶奶他们准备的欢迎宴了，事后你再单独去拜见二奶奶也一样。你二奶奶性子好待晚辈自来宽容，不会和你们多计较。”樊慧妍说。
这明显是把话说在了前头，让二房到时就算有意见也找不着话说。
祁落和樊慧妍对视一眼，会意地笑着点头：“好的妈，我知道了，我会将您这些话转告无彧哥哥让他只管忙他的。临近年关，公司事情比较多，无彧哥哥最近确实比较忙。”
“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专注事业是对的。”
“有话待会儿再说，吃饭吧。”老爷子开口，没人再开口。
餐厅安静下来。
规矩是规矩的，却很严肃很拘谨。
祁落不喜欢这种吃饭的氛围，但也没有说什么。
不理解，但尊重。
吃过饭，祁落被老爷子叫走，同时被叫走的还有戚耀阳。
跟着老爷子去老爷子院子的路上，老爷子和他身边伺候的老人走在前，祁落和戚耀阳跟在后。
“大嫂，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有劳关心，很顺利。”
“顺利就好。”戚耀阳抬眼看着走在前面的老爷子，压低了声音：“大嫂知道祖父单独叫我们是为了什么事吗？”
第215章
“不清楚，可能就是长辈久不见晚辈，开小灶表关怀吧。”
祁落笑笑，不甚在意的模样。
“可是祖父久不见的晚辈只有你和大哥，并没有我。我大多时候都在家，每天都会去陪祖父下棋喝茶。”
“对你是例行叫你去下棋喝茶，对我是开小灶表关怀，这并不冲突。”谁知道这个老爷子到底要搞什么，反正他偏心二儿子一家，她这个和他们接触不多的人都看出来了。开小灶什么的，就算真有也不会是给她这个大房的长媳。
戚耀阳笑笑：“说得也是。”
“坐吧。”
又是隔着棋盘对坐，老爷子似乎特别好棋。
“耀阳让人去煮一壶茶来，落落陪我下一局。”
谁愿陪你个老头子下棋啊！
祁落作出有点为难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抱歉祖父，我记忆还没有找回来，不记得自己会不会棋了。祖父，我以前……懂棋吗？”
“自然是懂的，你祖父很擅棋，你跟着你祖父长大自然也学得了一手好棋艺。你随便下吧，你我祖孙又不是外人，不拘那么多。”
说得像是他们有多亲近似的，实际上要不是他和戚无彧都姓戚，他是戚无彧的祖父，她和他完全就是陌生人。
“那我……就乱下了？”
不会下棋是假的，她这么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很快。下棋而已，她不说精通，却也绝不是一窍不通。
“随便下吧。”
他一放话，祁落就彻底放飞了。
落子毫无章法可言，饶是老爷子有意忍耐都有点忍受不了。
戚耀阳在一旁看着却什么都没有说，半点没有要替换祁落给老爷子解围的意思，倒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看来落落确实忘记怎么下棋了。棋就先下到这里吧，你们尝尝我刚得的茶，耀阳也别站着了，坐吧，就坐落落旁边。”
祁落视线和戚耀阳对上，然后同时看向老爷子，戚耀阳笑说：“我坐大嫂旁边多不合适，大哥要是知道了得吃醋了。我就坐这里吧，正好方便给祖父和大嫂添茶。”落座在侧旁。
老爷子像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强求。
喝着茶轻叹：“人长大了确实会变得越来越生疏，我记得你们以前是很亲近的。”
“祖父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落落是大嫂，是戚家未来的当家主母，我们哪能再像以前一样自由？再说了，我以前和大嫂就是见面会打招呼的关系，也没有多亲近。”
“当然，要说一点儿都不亲近也不准确，大嫂的祖父是您和祖母的老友，祖母又欠着祁爷爷人情，便是看在这一层关系上，我也该将大嫂当自家人看。最后还真成了一家人，也是缘分。”
“是吗？你们以前不怎么亲近吗？可我怎么记得耀阳
你每次外出都会带很多新奇的东西回来却谁也不给碰，然后落落一来你就会挑一两样送给她。”
戚耀阳一点儿都不慌，神情自若：“祖父您就只看到我将那些东西当礼物送给大嫂，却没见我也给了其他妹妹。不说别人，我搜罗回来的那些新奇玩意有大半就是落到了婉婉的口袋里。”
“是这样吗？”
戚耀阳笑，反问：“不是这样吗？”
和笑吟吟的戚耀阳对视片刻，老爷子先将视线移开：“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我也搞不懂，一会儿瞧着亲近，一会儿瞧着又不亲近的。”
祁落在一旁看着他们祖孙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冷笑。
她算是看明白这老头子打什么主意了。
他就是想暗示她，她和戚耀阳以前有点什么，好让她这个没有过往记忆的人不停产生怀疑，然后和戚无彧闹开，或者戚无彧因此事和戚耀阳闹开……
原来得老爷子偏爱的戚二少也是个被推出来挡枪的可怜人呐。
话说回来，老爷子做得这么明显真的没问题吗？难道他以为全世界就他一个聪明人，别人都看不出来他的打算？
又或是……他觉得现在没必要装了？想着能闹就闹？
眼下戚家发生的事情里有两件算得上大事。一件是戚无彧在戚氏一改往日的温和手段，动静很大，大刀阔斧的排除异己；一件就是戚家二爷爷那一房即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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