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有言,女子会将心爱之人唤作阿兄,以亲密。
他的脑海中,登时响起宋吉说过的那句话。
何不及时行乐?
腻了,便弃之。
“凌云婉,你醉了。”
卫琅,一点点掰开凌云婉抱住他的手指,然后头也不回,便往外走。
一旁,宫女朝着叶酝道:“这位姐姐,我看娘子醉得厉害,不若,你去拿些醒酒汤过来,我在这里守着娘子。”
叶酝看见凌云婉失态的模样,忙道:“我这就去拿!”
卫琅似乎没听出来,凌云婉那句阿兄唤得是谁,可叶酝知道。
去取醒酒汤的路上,她的心怦怦乱跳。
生怕凌云婉醉了,会说出什么失态的话。
届时,一切便都不能挽回了。
宫女看见叶酝离开,扶住凌云婉:“娘子,我们去这边歇着。”
凌云婉看见卫琅离开,眼底流露出失落的神情。她抬手扶住一旁,甩开那宫女的手,往亮堂的地方走。
那宫女见状,拽住她。
“凌娘子,你走错方向了。”
“我们该去……”
凌云婉抬眸,温润的眼颊骤然变得稔厉。
“我自己可以走。”
她用尽力气往前,不知何时,从何地,走出来一个男子,他上来便唤她的名字,“阿婉,你一个人怎么走?”
凌云婉便是醉得再厉害,此刻也清醒了。
这个陌生男子,她根本就不认识。
她连连往后退,“公子,我不认识你,请自重。”
“阿婉,我看你是真的吃醉了,怎连我都不认识。”
“这里是宫里!”凌云婉厉声道:“你们敢胡来?”
那男子笑了声,道:“阿婉与我两情相悦,怎么能叫胡来。”
身后,便是池子,再往后退,她就要掉下去了。
凌云婉只能祈求叶酝快一点回来,可是,这么明显一个局,叶酝怕是也被人缠住了。
她只能自救。
凌云婉心底里数着数,数到一,她便跳下去。
“三、二……”
“你与她两情相悦,那我岂不是成了笑话?”
凌云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卫琅倚在那处,不知他是何时折回来的,冷眼旁观。
男子与宫女见状,当即明白他们的计策被识破。
可是,卫琅怎么回来了?
他们没明白。
凌云婉忙跑到卫琅身边,她拥住他的腰身,可怜地哭泣道:“夫君,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卫琅:“……”
他咬了咬牙,用手指挑起凌云婉的下巴,看着她着双含泪的眼睛。
“这么爱哭,这池子里的水都要被你哭出来了。”
凌云婉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随即,他朝着身后的人道:“送去慎刑司处置。”
她意识到危险解除,在卫琅身边,无论如何,他就是讨厌她,也不会触及到她真正的利益。
如此,凌云婉放松下来。
卫琅冷冷地跟她说:“松开。”
凌云婉收了收手臂的力道,恍若没有听见一般,只说:“我害怕。”
“如果夫君不曾回来,怕是要惹出大乱子了。”
卫琅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觉得自己身上被她贴着滚烫,有什么东西起来了,他嘴角崩了崩。
想起这场局通常指向的结局。
卫琅眼底露出一道嘲弄的神色,他原本放在身侧的双手,贴上凌云婉的腰,用力捏了一下。
而后,他将她拦腰抱起来。
朝着最近的宫殿走过去。
凌云婉手臂搭上卫琅的脖颈,头低下去,脸埋在他胸口处。
殿门被他一脚踹开,关上。
凌云婉回眸,看向身后被关上的殿门,而后她抬起头,凑到卫琅脖颈处,不自禁,咬上去。
卫琅抱着她的手臂一松。
凌云婉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坠下去。
她更加用力的抱住他。
身上很热。
走到榻边,卫琅大力地将她扔下去,手顺势掐住她白皙纤细的长脖。
“谁准你咬我的?”
凌云婉抿唇,收起牙关,她低下头,眼神里有种怯怯的害怕。
又露出格外委屈的模样:“夫君,他们给我下药了。”
“我这才没忍住。”
她的眼睛浸透出湿意。
眼见,那泪珠又要掉下来。
卫琅厌烦道:“憋回去。”
“可是,可是……”
“阿婉真的忍不住。”
哭得更加可怜了。
卫琅眼底徒生一团火,燥得很。他巴不得就现在,把这个烦人的小东西,一把掐死。但看着她那模样,像是活生生在控诉他欺负人。
杀也不是,留也不是。
“夫君。”
凌云婉抬眸,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知晓他正在气头上。可是,身体被浇过烈酒,无法平静,尤其是对上这样一张脸。
凌云婉心里也难过得紧。
那时候,她与阿兄恪守己礼,不曾越矩。
如今想来,竟都是遗憾。
“阿兄,我想亲你。”
凌云婉手指抬起来,轻轻点上卫琅鼻尖那颗痣,是一模一样的位置。而后,她看着他的眼睛,似是不解,就像是阿兄被往日乖巧的她吓到了一般。
是了,她一贯乖巧,不曾出格。
她从前以为,只要自己不争不抢,那些大的罪祸就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可如今她才明白,换来的除了一无所有,还是一无所有。
如此,不妨大胆些。
她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卫琅看着身下喝了酒壮胆的凌云婉,眼底染上疑惑不解的神色。
而他亦没有动。
握在她长颈处的手微微松开,任由女子仰起身,头缓缓贴近他,啄去他的温热,纠缠他的呼吸。
他睁着眼睛,看着女子小心翼翼,阖上眼睛,满脸甜蜜,惬意,满足。
心底不知哪根弦被抽动。
他又想起了宋吉的话。
不由地,从口中溢出一句:“凌云婉,这是你自找的。”
第7章 拆台 翻云覆雨
“陛下,有宫女声称,她看见凌娘子,凌娘子她与一个狂徒,在朝华殿中翻云覆雨!”
宴席上,李贵妃大惊失色,她用帕子掩住唇,难以说下去。
长公主与皇后相视一眼,而后朝着李贵妃瞧去:“李贵妃,阿婉性子温婉乖巧,这里是皇宫,她断不会做出你所言之事。何况,方才她离席的时候,是与阿琅一道离开的。”
“这卫小公爷心悦陆娘子之事,长安城中谁人不知。长公主,您是最清楚不过的。怕是二人一道出去,转眼便分开了罢。”
长公主将手中的筷子“啪”一声用力拍下去。
抬眸,冷眼看过去:“李贵妃,此宴是我皇家的家宴,有些话,可不能乱讲。”
想起自己的安排,李贵妃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后朝下面的人吩咐:“来人,带那宫女上来。”
卫琅因此事叫人拔了她外甥的舌头,那她必要将此事坐实。
凌云婉唯有败了国公府的名声,这口气,她才能消。
“你说,你是不是看见了。”
“将实情都说出来。”
一边,李贵妃还朝着长公主看去,又笑道:“莫怕此事说出来会得罪人,如若是真的,长公主怕是也要谢你替她清理门户的。”
“李贵妃这话说的,好是难听。”
长公主起身便笑:“我上官仪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嫁给国公之前,我也养了面首。若阿婉喜欢,我为她在府上养几个也无妨。只怕是有心人在这家宴上下我的面子,故意惹这么一出。再者说,我国公府的门户,何时要谁帮着来清理?”
李贵妃霎时间面色变得苍白,说出的话也逐渐无力支撑。谁能料想到,长公主只有卫琅这么一个独子,却能容忍儿媳与他人苟且之事。
长公主道:“既然李贵妃费心搭了一台戏,那大家都去看看罢,看看戏台子上的戏,演到什么程度了。”
皇后看李贵妃那神情,当她将此事定的天衣无缝,谁料长公主见台拆台,弄得李贵妃反倒下不来台,皇后脸上的笑藏不住。
皇帝与太后看着这一场闹剧,面色皆是不好。太后只道:“哀家身子乏了,就吃到这里。另外,什么戏台子,也不去凑热闹了。”
她朝着李贵妃道:“皇子们都是由各宫嫔妃自己养的,哀家从未沾过手。可阿琅不同,哀家这个宝贝外孙,就这么一个。你替哀家盯着点,别真叫他受了什么委屈。”
李贵妃听太后特意点了她,瞬间有些慌乱。
皇帝自是没什么心思参与后宫之事,只摆了摆手,便起身回了勤政殿。
长公主,贵妃与皇后一道前去朝华殿。
走近一听,果真动静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