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湿滑,您离开时,请务必当心。”
“凌姑娘,我这便走了。”
他想到白日里初见,自己一箭射了过去,划伤了凌云婉的耳朵。
他将手中的白瓷瓶递了过去。
“是我今日失礼了。”
“这是赔罪的。”
雨水顺着她额头,眉毛,鼻尖,嘴角,滴落。凌云婉笑了声,抬手接过。
沈将臣转身离开。
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然后忽觉失礼,又急忙收回了视线。
在长安城里,本不缺美人,长公主那般惊艳绝伦的他见过,花楼里魅丽亮眼的他也见过,可这般清丽淡雅的,一颦一笑间都是韵味的,他从未见过。
凌云婉折回去,叶灵眼见她安然无恙,心平静下来。
凌云婉注意到门没锁,她笑着问:“怎么不锁门?”
“我怎能将娘子一人锁在门外。”
叶灵听见了凌云婉与沈将臣的谈话,问她:“娘子可是怕以后回不了国公府?”
凌云婉没有否认,叶灵当她默认了。
实则,她不是怕回不去国公府。
而是怕,见不到自己想见的那张脸。
第4章 疯子 带我回府
一夜多雨,直至第二日,雨方停歇。
叶灵天还没亮就醒了,她一直在等雨停,同时也在一直看着那沉睡过去的白虎。
一旁的凌云婉睡的很沉,直至太阳高挂,她才醒过来。
凌云婉起身,瞧见叶灵守门口,唤她:“你怎么起这么早?”
“这是在山上,不是在国公府。”
“没什么规矩,倒可以多睡一会儿。”
叶灵看着笼子里那只白虎,“我怕它醒了。”
凌云婉忍俊不禁,笑出声,“别看它了,想想吃些什么?”
这里没有肉。
凌云婉想了下:“不如烙个酥饼吃罢。”
叶灵收回视线,顾不上那只白虎,只得先用心填饱肚子。
主仆俩一起窝在火前起火,脸弄的灰扑扑的。
叶灵看向凌云婉,先前心中的顾虑消停下来,笑她:“娘子,等这火烧起来了,你的脸也不能看了。”
凌云婉回眸,也看她。
两人正说笑,门外响起沈将臣的声音,“凌姑娘。”
凌云婉握着柴火的手一顿,抬起衣袖来,用宽大的袖袍擦了擦脸上的灰。
“沈将军。”
比起凌云婉,他也不曾干净到哪里去,头发上还有树杈。
“想着这里没什么吃的,我便去山里打了两只野味,给你送来。”
“这太麻烦沈将军了。”
凌云婉并未抬手去接。
沈将臣意识到凌云婉的顾虑,他将野味递去给一旁的叶灵,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出去了。
后来的几日,沈将臣都只是在门外。
他敲响门,然后将东西放门口,人便走了。
叶灵吃着他送来的野果,不禁叹:“沈将军人怪好的。”
凌云婉正想着让叶灵找个时间将东西都送回去。却不想,叶灵倒都吃了。
“若沈将军下次再将门扣响,你便出去,告诉他,以后别来送东西了。”
-
沈将臣将东西送去凌云婉处,便下山去,回到校场。
他忍不住想,凌云婉用了的那个伤药好不好用,他送去的野味,她是如何做的?果子甜不甜。
他一边想,一边笑。
一旁的随从看见他下山,问他:“公子你笑什么?”
沈将臣被人一问,忽然意识到,从凌云婉住进这里之后,他便忍不住关照她,而这一切,不是源于卫琅的吩咐,而只与凌云婉本人有关。
他摇头:“没什么。”
临近太阳下山时,卫琅来到校场。
沈将臣被人唤了去,“卫兄,怎在此时来了?”
卫琅瞧着他,嘴角不禁上扬。
“自是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想来看看,我的东西,还好不好。”
“风言风语?”
沈将臣没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随后他又听见卫琅问:“我的白虎呢?”
“白虎。”
凌云婉在别院住着,他怕凌云婉害怕,便给那白虎喂了些昏睡的药。
“在别院。”
卫琅挑眉,笑了声,“那我得过去瞧瞧,它如今还好不好。”
“卫兄!”
沈将臣追上去,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实情:“我瞧着你家大娘子害怕的紧,便给白虎喂了昏睡的药。如今去看,怕是没什么精气神,正睡着。”
卫琅扭头,朝着沈将臣看去,眼神中杀气腾腾。
往前走的步子大扩。
凌云婉今日做了些甜水喝,她正问叶灵甜不甜,转而听见声音。
“卫兄!”
卫琅一袭黑色骑装,衣袖处绣着云纹,腰间挂了一柄长剑,他大步走进来,停在那白虎笼子前。眼神凌厉,落在正端着碗,有些无辜看他的凌云婉身上。
他失声笑起来,“原来沈兄是这样帮我照顾东西的。”
沈将臣不傻,当卫琅的眼神落在凌云婉身上的时候,他便知道了,定是校场有什么人嚼舌根,让在城中的卫琅听闻,这才赶来。
他想再解释什么,卫琅转眸,“出去!”
凌云婉盯着他,身子忽然一僵。
沈将臣了解他的性子,没再多说些什么,只等他消停了,再与他解释。
叶灵看向卫琅,又看了看自家的娘子。
忽然,她便见方才还阴云密布的卫琅笑起来。脸上的笑格外温和,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犹如温润的少年郎,来接他在外的娘子。
“你随我进屋里来。”
他从凌云婉身边擦肩而过,走过去。
叶灵不禁为卫琅前后的变化而感到震惊。
她担心地朝着凌云婉看过去。
凌云婉无声地摇摇头,然后跟着卫琅进屋。
成婚以来,她很少见他。
本来,她还在想,卫琅或许会将她一直丢在这里,却不知,他来的这样快。
比她想像中的要快。
“夫君。”
少女声音很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模样看起来也格外乖巧,是十分好拿捏的主。
方才他脾气不好,许是吓到她了。
以至,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听闻,沈兄近来很是关照于你。”
凌云婉抬头,心中笑了声,面上却没有多余外露的表情。
“是。”
“沈将军念及我是夫君的娘子,将我送到这里来体验夫君过去的辛苦。看在你的面子上,对我百般照顾。”
凌云婉嘴角勾起,她又道:“我还在想,若是夫君来了,我定要与你说的。”
“我是内府女子,不便与沈将军交谈,故而,不曾亲自感谢过他。”
“哦?”
卫琅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话,滴水不漏,显得是他无事找事,节外生枝了。
“凌云婉。”
“夫君。”
凌云婉她笑了一下,眼睛单纯明亮。
勾上他的手臂:“你是来接我回府的吗?”
第5章 琢磨 及时行乐
她很干净。
干净到一身尘白,没有瑕疵。
不久前,他自宫里出来,去了长安城最富贵的酒楼醉仙楼。
李家的二公子,李誉。
便也是当今贵妃的外甥。
笑看卫琅:“听闻小公爷将自己的娘子送去了校场别院,还教由沈公子照看?”
卫琅眼神未动,似乎是一个死物在同他说话一般。
李誉看着卫琅不屑的神情,当即暴怒,都说卫琅在永安城横着走,便是皇帝太子都没有他的作派大,可是凭什么?
他故意挑衅道:“看来小公爷不知道,自己将自己的娘子,送到别人手上了?”
“沈公子与小公爷自幼一起长大,可是忠心得很。可是,这凌大姑娘究竟是何美貌,能让对小公爷一向遵从的沈公子都动了心?”
卫琅不动声色的面庞多了几分讥笑。
“我卫琅的娘子,自是貌似天神。”
“宋吉,如今这是什么杂碎都敢来我眼前现眼?”
这一顿酒,喝的不爽快。
卫琅起身,斜乜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李誉。
“宋吉,把他这惹事生非的舌头拔了罢。”
随即,他自酒楼上走下。
李誉瞪大双眸:“卫琅,你敢!这大周还有没有律法,由着你横行?”
“我要告诉我姑母。”
宋吉同情地看向李誉,都知道他家小公爷不好惹,怎得还来惹?
他友善地提醒了他一句:“李公子,我家小公爷的母亲是长公主,与当今皇后是手帕交。与贵妃娘娘,可是没什么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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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琅瞧着眼前舌灿莲花的女子,将自己与沈将臣的关系撇得干净。
而事实,她确也是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