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琅歪头,很想在这个时候问清楚。
凌云婉,你叫的阿兄是谁?
是我么?
不过,他并没有问出声,而是把凌云婉捞起来,翻了个个儿。
想用另外一种方式问出她的答案。
凌云婉醒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做梦了,现实里,她还是嫁给了卫琅,隋昭以邵颂谦的身份回来了。而她,没有逆行路可走。
可想到方才在梦里,卫琅把她的眼睛捅瞎了。
凌云婉还是忍不住,后背发汗。
恍惚间,似乎有另外一种东西,捅住了。
凌云婉还来不及反应,便躲不开。
雨露在清晨时形成,一碰,就破了,小圆珠顺着树叶滑下去。
凌云婉尽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一浪翻过一浪。
她的声音似是哭泣,又夹了几分隐忍。
卫琅低头吻住,安抚她的,凌云婉感觉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
她叠起来,人缩到角落里。
卫琅掐住她的纤细的脖颈,笑盈盈问道:“娘子,怎么不叫我阿兄?”
他没有停。
凌云婉听到卫琅的问题,情绪波动的缘故,她没能圆滑应接上。
“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
卫琅明知故问她,离她更近了。
闷哼了声。
“你不是阿兄。”
卫琅笑了声,掐住她脖颈的手变成了挑她的下巴:“原来,你也知道?”
“那你从前叫的阿兄是谁?”
凌云婉迷离的眼神多了几分清醒,她一时间紧张起来。卫琅看见她情绪的变化,眯了眯眼睛。
低头咬上她的耳朵。
“在我□□的时候,你心里,想着的,到底是谁?”
凌云婉想要哭,太疼了。
他就像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分神,又故意惩罚她,她知道答案,却不能说出最真实的答案。
“是我,还是别人。”
凌云婉张大嘴巴,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边想要说话,却被卫琅的手指堵住,似乎是,他也没那么着急地想要听答案。
他一逗,声音就更大了。
水声,还有叫声。
外面雨不知是何时下的,凌云婉耳边的声音模糊起来,“是你。”
她一贯是会骗人的。
而若说了实话,她会死的更惨。
凌云婉知道。
第37章 周旋 期待什么
就像在梦里的时候一样, 他会用刀,将她的眼睛,捅瞎。把她圈在笼子里, 让她永远都飞不出去, 然后一直等死下去。
她不想要过这样的生活。
便只能与卫琅周璇。
“哦?”
想要在一张骗人的嘴里听到实话,几乎没有可能。卫琅深知这样的道理,却还是问了,只是他想知道, 骗人的过程里, 凌云婉有没有片刻的心虚。
如此一想,卫琅忍不住暴力。
且用力。
他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让她求饶, 想让她知道成为骗子的代价。
“你阿兄可曾见过你这幅模样。”
凌云婉忍不住红了眼睛,她摇头,“夫君这是在说哪里话, 我与阿兄是兄妹, 没有其他情愫,他怎么会见过……”
“是么?”
“那你想不想让他见见?”
凌云婉蹙眉,忍不住咬牙切齿道:“他已经死了!”
“那还真是可惜。”
卫琅的手指寸寸沾过。
忍不住就想:“只是碰你一下, 你的反应, 竟然这样, 迎荡?”
凌云婉红着脸, 她抿唇, 一字不言。
卫琅眼见凌云婉如此平淡的情绪,他不悦地蹙紧眉头,想要激起她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明知道在凌云婉口中,无法听到实话。
他莫名地想起来那日, 她拿着刀,又恨又爱地看着邵颂谦的时候。若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过往,他不会相信。
如若她也能那样对他,而不是只有虚伪的欺骗。
卫琅想到此,不免讥嘲起来。
他什么时候开始期待,凌云婉对他,不是顺从的?
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人可以忤逆他。
他抽身离开的时候,在床榻间坐了一些时间。
“凌云婉,如果只是□□之欢,你算不上任何人的替身,我只碰过你一个人。”
他笑了声,回眸看着她。
突然想告诉她,昨夜里,他知道她昨夜出去。
他知道她去抱猫也是在做掩饰。
玉牌被人动过。
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信。
可是,那又如何?
她只会害怕,不会真正地属于他一个人。
凌云婉用被子彻底遮住自己,掩盖,问他。
“那从情感上来讲。”
“我是陆娘子的替身,对吗。”
“不对……”
卫琅:“我从没觉得你配做她的替身。”
而后,屋内一阵清冷,冷得,不禁令凌云婉又用力压了一下被角。
她埋头下去,眼角处,有泪水滑落。
-
“小公爷!”
卫琅从湘居出来之后,直奔地牢。
宋吉早早地就守在此处,等候卫琅。
“那人是谁,可查清楚了?”
宋吉点头,“查清楚了,确是邵家大公子。”
卫琅勾唇笑起来,宋吉看他,不知道此时的他为何突然笑了。
不应该生气么?
“我的好娘子。”
他顿了声,又道:“不知是想害我,还是想害邵公子。”
“……”
宋吉低头不语。
他想过幕后之人会来地牢之中解救萧长陵,却没曾想,这其中,还有凌云婉的参与。
“此事,要先禀告皇上么?”
“皇帝舅舅?”
卫琅眉挑起来,“怕是不必我们禀告。”
宋吉没听明白。
只是同卫琅一道再进地牢之中,他想到昨日情形,便说:“那帮蠢的,邵颂谦拿着玉牌,堂而皇之地进来,竟没有人发觉,他不是您。”
“若非您派人给属下消息,让属下来查问。”
“若想发现有人假扮您进来这地牢,便很难了。”
卫琅蹙眉,“把昨夜值守的人叫来。”
“是。”
有人假扮卫琅前来,他们等人却没有发现,甚至让那人全须全尾的离开了。
连个把柄都没有抓住。
卫琅此时大可以去邵家抓人,可证据,却没有。
少不了被邵家倒打一句:无法无天。
他们几个跪在卫琅脚底,瑟瑟抖着。
生怕卫琅一刀斩了他们的头。
“昨夜那人来时,可戴了面具?”
狱卒摇头,“不曾带。”
要知道,邵颂谦往日出现在人前时,都是戴着面具,从未露脸的。
“脸上可有烧伤的疤痕?”
“没有。”
“没有?”
那狱卒十分确认,他确信自己不会将这个都认错。
“那人与小公爷您十分相像,就连身形也像。加之,夜里,视线不明,我等才无法分辨清楚。”
宋吉听罢,瞪了眼那人:“小公爷才貌出众,于这长安城是独一人。你却说那人与小公爷十分相像,这怎么可能?”
“确,确是啊!”
狱卒确认,却不敢在卫琅眼前造次,越说,声音越低下去。
卫琅却觉得十分可笑。
他倒不曾见过,有人与他的面容长得相似。
蓦地,他想起什么来,与人说道:“去凌家,把他家已死的表少爷的画像要来。”
“还有,凌云婉身边的人全都调查清楚。”
“是!”
-
“大娘子。”
湘居之内,下属看见凌云婉从屋中出来,毕恭毕敬地同她行礼:“娘子,可有什么需要我等帮您的?”
“无需。”
凌云婉摇头,笑道:“我只是在里面闷久了,想要出来走走,你们去忙你们的吧,不必伺候我。”
“是。”
那婢子正要退下,凌云婉朝其说道:“对了,我今日有点想吃八宝鸽与香酥鸡,麻烦你与后厨说一声。”
“娘子何来的麻烦,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凌云婉颔首。
等她走远了,才回头,看向不远处,低矮的院墙。找了一早准备好的绳子,爬了出去。
如若等到卫琅的同意,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只要,见过祖母。
她便回来。
如此一想,凌云婉忙朝着凌府走去。
凌老太太听闻凌云婉回来了,二话没说便亲自去接她,走至半路,刚好迎上从外面回来的凌云婉。